第八十六章
因书看的时间甚是久远，陆九川仔细回忆：“医书上记载治疗天花有痘浆法、旱苗法和水苗法，其中效果最好的是水苗法。”
夏康眼睛一亮：“何为水苗法？”
陆九川开口解释：“就是取用豆痂作为痘苗，一般一次需取用二十余粒痘痂，将其研制成细粉末。再将这粉末和净水混合均匀，此之谓曰痘苗。再将痘苗用薄片包裹在内，捏成枣核状用细线拴起来。将痘苗塞入人的鼻孔里，六个时辰后取出即可。在医书上叫做种痘，可能会产生些副作用，比如发热乏力，不过还要依据人的体质而定。”
“好！若是如此再好不过！就从衙门开始种痘，让百姓们信了，他们也就肯跟着一起种痘！”夏康说着，拱了拱手：“九川兄，劳烦了！”
陆九川摆了摆手：“算是为拙荆行善积德吧！记住，这些药按日服用，细心照料，他的病就能好。我先去取些痘痂待回去种痘苗。”说着，陆九川就站了起来。
“不多留一会儿？”夏康也站了起来。
陆九川摇了摇头：“不留了，拙荆正在外等着我呢！进来这么长时间怕她着急。”陆九川说着在慕容席身上取了些痘痂裹在一方手帕里收好，随后便出了房门。
夏康见状，知是留不住他，也跟了出去：“我送你！”
“留步，你且留下照顾他吧！”说着，陆九川独自一人出了衙门。
唐诗钰正坐在台阶上，安安静静的，但脸上那抹担忧却又显露无疑。虽是看不见，但依旧一遍一遍地望向州衙的辕门。陆九川一眼便望见了她，大步走了过去。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唐诗钰面上露出了喜色，站起身静静地等在原地。
陆九川眼中带着一丝歉意：“久等了，让你担心。”
唐诗钰脸上也是急切：“他们没为难你吧？”
夫妻同体，竟是一同说着，二人随即一顿，接着沉默了许久。
唐诗钰笑了起来，这一笑如雪初融，陆九川握住唐诗钰的手，也跟着笑了。
唐诗钰止了笑声问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陆九川摇摇头：“没有，让你担心了！”说着，又是一顿。
唐诗钰眨了眨眼睛，感觉出他心中有事，开口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嗯！”陆九川点了点头，将通州百姓染上天花的事情告诉了她，言语带着歉意：“我想留下几日，你去江南的行程可能要耽搁了。你们的那几个长老会不会趁机发难为难于你？”
唐诗钰摇头说道：“他们一直都在为难我，若是我眼睛没有治好，就算是早早到了江南总坛他们也会为难于我，若是我能重见光明，就算是去迟了十天半个月，他们也不会说一个不字！留在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陆九川一阵感动，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以后他们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唐诗钰笑着，寻着声音望去，眼前却是漆黑一片，其实心里最想的是看一看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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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茶楼上，依旧站着一身红衣，默默地注视着陆九川和唐诗钰二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没想到诗钰竟然和陆九川结成夫妻，倒是上天安排的情缘！
“女侠，您的茶！”店小二提着茶水上了楼，来到桌前熟练的擦着桌子，将茶水放好：“女侠，你天天都来这里喝茶，光顾小店的生意，掌柜的让我给您拿两份糕点尝尝！”
转过头，风轻轻的撩起垂下的黑纱，露出了真容，虽只是一瞬店小二却是看呆了神。
“多谢了！”沈鸢说着，选了个靠在窗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小二哥，最近发生了何事？我刚看到一大队的衙役堂军出了州衙。”
“你不知道？”那小二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着。
“看你这意思……”沈鸢不满的放下茶杯，斜眼看着那小二：“我一定要知道吗？”
“不是，不是！”小二连忙摆手，生怕得罪了这位女中豪杰：“小的没这个意思，女侠息怒！”
沈鸢白了一眼他，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两碎银放在桌上：“发生了何事，快说吧！”
“哎！好咧！”小二笑呵呵的收了银子，嘴上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女侠，你是不知道啊，这通州城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说着一停，不再往下说了。
沈鸢静静地听着，也不插话任由他卖着关子。
那小二神情得意，待对上沈鸢那双眼睛，这才猛得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可是个厉害的角儿，也不敢再卖关子要赏钱，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城北贫民窟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说是患了天花！官府派人将那些人全都带到城南外的破庙里去了。听说是请了个神医来给百姓医治。”说着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有消息说州衙里有位大人也染上了天花！”
沈鸢一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夏康，声音陡然提高了不少：“你说什么？”
“怎么？不信？”那小二瞪大了眼睛：“我朋友在衙门里当差，刚刚路过茶楼偷偷告诉我的。州衙里的老爷染了天花，有个神医还亲自去给他治病呢！”
“那他现在如何了？”沈鸢问得急切。
小二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听说现在昏迷不醒，是被神医背回去的！估摸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多么好的官啊！”
不等小二说完沈鸢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下了楼，慌乱间却是忘付了茶钱。
小二急急忙忙地在后面追：“女侠，茶钱！您还没给茶钱呢！”
“先赊着，等下回一并付了！”说着，沈鸢似旋风般出了茶楼，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追出了店门，四处望着哪里还有人影？店小二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自言自语：“哎呦！这人家患了天花，又不关你的事，怎么就急成这模样！这回那个周扒皮又要扣我的工钱了！”l
不提那店小二如何埋怨，单说沈鸢到了衙门口，急匆匆的就往里面闯。
守门的衙役刚刚因为拦了陆九川被夏康训斥一番，正是心里不快活的时候，如今又看见一带着斗笠的女子要硬闯，连忙堵住了门，板着脸一股子气全都发泄在沈鸢的头上：“站住！你给我站住！这里是州衙，可不是你瞎闯的地方！要申冤去门前敲鼓去，要是没事就打哪来回哪去！”说着，挥手驱赶。
沈鸢本就因担心夏康心如火焚，见又有个不长眼睛的人拦路，更是怒火中烧握紧了拳头骂了一声：“混账东西，给本郡主让开！”
“郡主？我大越国哪里有什么郡主？”那衙役一愣，顿时笑了起来：“也不打听清楚了就敢冒充皇亲国戚，我现在就能抓了你！”
沈鸢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已经被贬为庶民了，刚刚头脑发热竟是从了以往的习惯，牵挂下心里的怒气：“让开，我要见夏康！”
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那衙役见沈鸢的态度软了下来，身板更是硬气，昂着头说道：“我们大人是你说见就能见的？还敢直言我们大人的名讳，你这是反了天了！”说着上下打量着沈鸢，态度十分嚣张。
“我看反了天的那人是你！”沈鸢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难看，踏步上前，一把扣住那衙役的肩膀，狠狠这么一捏，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衙役惨叫了一声：“你竟敢打我！今日爷爷我定要抓你下大狱！”说着，右手猛然朝着沈鸢抓去。
沈鸢也不躲闪，一只手迎了上去，出拳变掌将那衙役的拳头包起来，狠狠地向上一掰，紧接着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衙役的手就像是打了结一般，以一种奇怪的形状扭曲着。
沈鸢松开了手，径直朝大门走去。
“来人啊！有刺客！”那衙役的两只手被打断，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扯着嗓子喊道：“老虎山上的土匪要来刺杀大人！”
正值在衙门里当差的衙役一听，这土匪都打上了门那还了得？抄起家伙尽数奔向衙门口。
正在房里照顾慕容席的夏康刚放下药碗，就听到这一声震天的喊着，也是吓了一跳，可是一琢磨若是刺客怎么会正大光明的杀人？恐怕是出了什么误会。思及此处，夏康推开房门，想着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刚一迈出门槛，夏康一怔，十多个大汉居然拿着刀剑围着一姑娘！再仔细一看，总感觉这姑娘甚是眼熟，夏康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沈鸢？”那模样生怕那面纱下面是另外一副面孔。
沈鸢也是一怔，呆望着夏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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