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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


  见到多哈进来,顾小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半晌她像是悟到了什么,咬牙切齿地说:“是你和宇文睿串通好了来骗我的?亏我还担心你的安危。”

  多哈这次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反而脸上多了些愁容。她盯着顾小西的眼睛认真地说:“小西姐姐,其实我是有苦衷的。拜托了。你一定要再帮我一次。”

  顾小西扭过脸,她已经厌恶当圣母了,这个看似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其实内心不知包藏多少祸水。她起身准备开门,完全不理会多哈的声声哀求。

  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转身问多哈:“宇文睿刚才让我吃下的□□,你知道怎样才能解毒吗?”

  多哈怯怯地摇摇头,顿了一下,她快速说:“小西姐姐,如果你能帮礼王的忙,他就会给你解药了。”

  “你~”顾小西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地说:“要我做什么事?”

  “你听说过传国玉玺吗?”

  一听“传国玉玺”,顾小西顿时两眼一亮,问道:“可是用和氏璧镌刻而成,被历代皇帝皆视为‘皇权天授、正统合法’之信物的那块传国玉玺?”

  “对,其实我们都是赵国王室的后代,秦灭赵后,我们一直隐姓埋名居住在夜郎国。传国玉玺本来就是我们赵国的东西。”

  “扯蛋吧,我才不信你们是赵国王室的后裔。”顾小西嗤的一笑,不以为然。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得玉玺者得天下。我们想要复国就必须得到传国玉玺。”多哈蹙起眉头,冷冷地说道。

  顾小西乜斜了她一眼,突然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去宫里偷传国玉玺?”

  多哈郑重地点点头。

  “这不是让我去送死?我不干。”顾小西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猛地摇头道:“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偷玉玺是重罪,被抓住不知道要受怎样的重刑呢。我宁可毒发身亡算了。”

  “这~”多哈想到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顿时没辙了,跺着脚说:“小西姐姐,你就帮帮我吧。”

  “不干。”扔下这句话,顾小西索性扭过头不理她。

  多哈一咬牙,说道:“我给你黄金万两,你可以和段离哥哥在承天城最好的地段买一间大院子。”

  “……”

  黄金万两,大院子!

  一想到有间自己的大院子,不用再租住在现在那间又破又四处漏风的屋子。顾小西终于心动了,她回过头,盯着多哈。

  “你说的都是真的?”顾小西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多哈一眼。

  多哈认真的点点头,心里舒了一口气。早知道花钱就行,还浪费那么多口水干嘛。

  “那要我怎么做?”

  “你过来一下。”多哈摆摆手,示意顾小西靠近些。

  顾小西半信半疑地凑上来,还没等靠近,有人在她颈后狠狠地打了一下,她顿时晕了过去。

  ——————

  天黑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段离掣着方油毡布遮了头,但身上的深衣都被打湿了。

  他旋着石梯而上,来到一座深宅大院侧门前,在两扇朱红槅子的铜环上轻轻拍打了两下。门开了,走出来相迎的是薛府的老管家。

  老管家堆出一脸笑,道:“使君,您来得赶巧。老爷正要老奴请使君过府一叙呢。

  段离疑惑道:“薛老爷有事要告知段某?”

  老管家连连点头:“正是,烦劳使君随老去书斋。”

  “嗯,好。”段离连忙点头应允。

  老管家带领段离出了前厅,再转折一条走廊,行过几处房栊便来到一处小小的庭院,院内竹篁萧萧,石泉潺潺,煞是清雅。不过让段离奇怪的是庭院右首有一垂花拱门,却被青砖石牢牢封死,不留一丝缝隙。

  段离好奇地指着这处垂花拱门问:“老管家,此处风景甚是怡人,只是这道门已被封死,究竟是何用意?”

  老管家支支吾吾半天道出缘由:原来薛志勇有一兄弟叫薛金勇,薛金勇不事正务,且好赌,多次问薛志勇借银子还赌债。薛志勇拿这个弟弟没办法,只好把祖上留下的宅子和绸缎庄一分为二,两兄弟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哦,原来如此!”段离点点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书斋门口。老管家往里面喊了一声,便轻轻推开门。

  薛志勇正端坐在一张双人乌檀床榻上。身边的案几旁空着一个座位,似乎是专等段离到来。

  这书斋庭户虚敞,窗棂明亮。正中一副巨大的四扇朱漆屏风,屏风右边书架上堆满着竹简,看上去这位富商还挺爱看书的。

  见到段离进门,他连忙站起来欠身拱手,段离也连忙长揖答礼。

  一番寒暄,宾主就座后,管家献茶毕,薛志勇使了个眼色,老管家唯唯退出。

  关上门,薛志勇迫不及待地对段离说:“使君,薛某怀疑母亲与妻女是我那不成器的兄弟所害。”

  “哦?”段离脑海里浮现拱门那堵青砖墙,道:“薛老爷怀疑是你兄弟薛金‘勇所为,可有人证物证?”

  “这个……没有人证物证。”薛志勇摇头道:“只是为母亲做寿的前一晚,我曾与他发生争执。他又欠人家不少钱,来问我要,被我当场回绝。大概他怀恨在心,便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妇人下手。”

  他顿了一下,又长长吁了一口气,往后背靠一靠,沮丧地说:“使君可能会想薛某为何不顾念手足之情,怀疑上自己的兄弟。一边是我那八十的老母亲和我可怜的妻女,一边是兄弟。薛某实在是……”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神色,忍不住轻轻抽泣起来。

  段离很同情他的遭遇,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可是,薛老爷,如果是为财杀人,为何府中的财物却完好无损,并未丢失分毫呢?”

  “这……”薛志勇一时语塞。

  事情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收获了。

  段离起身告辞,临走时,他安慰薛志勇,一定尽快给他一个说法便离开了薛府。

  出了薛府,来到大街上。此时正值炎夏。街上闷热得慌。段离抬头看看天色,感觉还挺早。

  他决定顺便转去廷尉大牢,去看看依能胜一家人。

  依能胜一家被关押在廷尉尾角的一座土牢里。

  一个小狱卒掏出管钥,开了牢门。

  依能胜体躯丰伟,十分雄武。虽身陷囹圄,两眼却依旧炯炯有神,令人难于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去杀害几名手无寸铁的妇人。

  见到段离进来,他没有动,只是紧皱双眉,望着牢顶似在苦思。

  段离示意小狱卒在牢门外等候,自己则钻进土牢:“依能胜,你可有话要对我说?倘若冤枉,我定设法与你开脱。”

  依能胜终于转过头,呆呆地望了段离半晌,乃叫道:“使君,我依某确实冤枉。奈何木已成舟,有口难辩。”

  “倘若果真冤枉,你不妨细想当天晚上有何异常?”

  依能胜使劲挠挠头,想了又想,才说:“恕小民愚钝,实在不觉得有何异常。”

  段离抿紧嘴唇,问:“事发的前一天晚上,你都干了些什么?”

  依能胜埋头想了片刻,说:“那夜我们一家一直在前厅表演杂耍,后来小女身子不适,出去寻了医工未归。后来到了戌时,宴会结束后,大家都休息了。老管家把我们安排到后院一间小屋子歇息。因为担心小女病情,一夜未曾休息好,第二天正欲出门去寻,却被薛府的家丁一把抓来这里。”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些什么,段离有些失望。他直起腰,环顾一下四周,大概最近案犯较多,牢房不够用。依能胜的妻子和儿子也关在同一间牢房里。

  见到段离望向这边,这两人都紧张地缩进阴暗的角落里,眼里露出恐惧。

  段离依稀记得依能胜的儿子名叫雏儿,今年刚满十岁的样子,一身葛衣绸裤,穿扮很不起眼,兴许遭受过酷吏的鞭打,满身血污和泥巴。只见他半张着嘴巴看着段离,像是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段离心中一动,连忙走过去。

  “雏儿,不用担心,我不会打你的。”段离拉这雏儿走到一边,和颜悦色地说:“我知道你家阿爷是冤枉的,所以我过来帮他的。”

  “真的?”雏儿睁大眼睛,叫道:“那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

  “不能,”段离摇摇头,“凶手还没有抓到,你们还不能走。”

  雏儿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慢慢说道:“其实那天晚上,我阿爷阿娘他们睡下了。我在外屋太热,睡不着便爬起来跑去庭院那里玩。”

  “雏儿,你居然不听话,大晚上四处乱跑?”一旁安静听着的依能胜呵斥道:“万一被薛府的家丁抓住,就要当做贼人被乱棍打死。”边说还边扬手要揍雏儿。

  “依大叔,住手。”段离连忙阻止依能胜,说道:“小儿顽劣些也是情有可原,且听听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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