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6章 西城帮

　　次日，在大家都在修炼的时候，周一墨一个人在石桌前拿出“乌龙錾”不断刻画，整整一个上午，将脑海中的“蜀郡全图”刻画了出来，在另一侧，刻画的一张小地图，却没有名字，是荣威百寨以及外围几个州县的粗略地图。

　　下午，周一墨把所有人叫来，重点口述了没有标记地名的第二张地图，要求所有人必须牢记。

　　至于“蜀郡全图”因为标注了地名，周一墨并不操心，让铁旦带着孩子们以后慢慢看便好。

　　地图的事情处理完后，周一墨拿出笔和纸，将家传元术“袖里乾坤”默写下来后，交给了铁旦，要求他在大家达到三级元生后教授，每升一级只能教一招，不能贪多。

　　第二天，周一墨和铁面沿岛转了一圈，这个季节，乱石林立的狭长岛上长满杂草，还有一些耐水的榕树，很难取干柴。周一墨吩咐铁面，以后的柴禾就让船工到对面沙湾镇购买。

　　第三天上午，“十三盟”牙行那伙计守诺带着两个船工，驾着一首小木船来到了“灯岛”。两个船工面相老实木讷，看起来是可靠的人。不过船工吃住都在船上，与周一墨的铁氏兄弟接触很少，即便是不老实，也没有太大的干碍。

　　铁面跟“十三盟”牙行伙计交接了后，由船工出面拦了条过路船，将伙计送回了嘉定城，周一墨则带着铁面直接渡河到沙湾镇。铁面需要招苦力回灯岛搞建设，还要买柴禾，而周一墨准备从沙湾上岸后走陆路，从青衣江坐渡船，走西水门进嘉定城。

　　铁旦等十个孩子知道一段时间将见不到周一墨，都十分不舍，铁松、铁竹、铁梅三个女孩直接哭泣起来。他们这段时间，习惯了周一墨作为“公子”的存在，离开了他，他们彷徨。

　　铁旦则是知道，周一墨去嘉定城，其中的一个目的是打探自己妹妹的消息，伺机营救，心中更是不能平静，真心想跟随一起，但考虑到自己实力太低，跟去也是累赘，只好在心里下决心，努力修炼，等自己实力足够了，便能跟随公子闯荡。

　　渡过大渡河，周一墨对铁面挥手告别后沿滨河大道步行而下，一身行人的打扮，再不吸引人目光了。

　　从沙湾镇出来，翻过两座大山便到了青衣江码头，缴纳了十文钱，周一墨和其他客商一起坐渡船抵达嘉定城西水门。

　　现在的周一墨也算轻车熟路，上岸交了二十文进城费后，顺利进了城。

　　进城已经是晚间了，周一墨因为只带了十多两碎银子，根本不敢去住客栈，便按照铁面所说，投西城居民区而去。

　　铁面在嘉定城呆过一年多，对城内布局十分清楚。按照他所说，城东乐山周边是城主府势力，城北定军山周边是将军府势力，城南望水山周边主要是江湖势力，而城西最低矮，没有山头，则是广大居民居住区，聚集了大量的三教九流贩夫苦力，实际上就是棚户区、贫民区。

　　贫民区虽然条件奇差，但无论是居住还是吃饭都比较便宜。

　　周一墨在西大街走得时候，满街灯火辉煌，但一转入居民区，便陷入了黑暗。好在周一墨有一双夜视眼，黑暗对他造不成障碍。

　　居住区没有楼房，全部是简易的竹木结构窝棚，街道很窄，连马车都不能通过，只能说是巷道。

　　居民习惯将脏水泼向巷道，所以巷道里很是肮脏，几条野狗在肮脏的巷子里东嗅西转，寻找着食物。

　　窝棚里的人们天黑后就睡下了，为了省灯油，所以整个棚户区比较安静，偶有哪家小儿夜哭，声音传得老远。

　　周一墨转了几条街道，终于看到一家临巷屋子门前挂着红灯笼，大门也是开着，里面有嘈杂的人声传出。

　　周一墨到近前，信步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灯火辉煌、人影攒动。一排排粗糙的木桌前，坐满了衣衫各异的底层江湖人，什么看相的，拔牙的，修鞋的，磨剪刀的，扛活的，拉车的……应有尽有。他们面前的桌面上都放着一大碗劣酒和一小碟黄豆，或是炒黄豆吃多了，人群里间或一声屁响，各种味道交织，也闻不出其中之臭了。

　　大多数人都将目光盯着大厅中央的一个擂台，擂台上两个壮汉正在搏斗，观众们手里捏着一张纸票，大声呐喊助威。

　　大厅西面有一排柜台，一个三十多岁穿暗红衣裙，头扎“钻天髻”的妇女带着十来个伙计在柜台里忙活着给客人递酒、写票。

　　周一墨从人群中挤到了柜台前，问一个小儿要了半碗酒和一碟花生，花去了三十五文钱。

　　端着酒和花生，周一墨再靠边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饶有兴趣地看台上的搏斗。

　　大厅两侧有两道门，都用厚厚的布帘隔着，而且门前都站着两个威猛的武士，偶尔有人拿着票进去了。总的来讲，进入西侧门得大都是些岁数大些的男人，进入东侧门的，都是些年轻壮汉。西面出来的人，绝大多数都垂头丧气，东面出来的显得疲惫，但脸上带着还没有散完的兴奋颜色。

　　擂台上的两个壮汉都是武士，血气旺盛，且都善厮斗，两人在擂台上打了三十多个回合却没有分出胜负。

　　擂台下一张桌子前坐着三个武士是裁判，桌上一个沙漏，桌子旁边一个提着锣的武生立着，目光盯着沙漏，在沙子全部露出的一刻，猛然敲响铜锣。

　　锣声一起，擂台上两个壮汉停止了动作，台下欢呼和叹息、叫骂声同时响起。

　　擂台下一个武士跳上擂台，大声宣布：“守擂者张岳守擂第三场平，按照规矩，张岳守擂成功，晋升三级擂主。下一场守擂者，六级擂主刘江河，挑战者王强，赔率一比一，下注时间一刻，请大家速度到柜台处下注。”

　　武士宣布完后，两个比武的武士都下了擂台，从擂台后的一个小偏门下去休息了。这个小偏门周一墨才发现，估计是打擂武士专用的通道。

　　很多喝酒的观众蜂拥到柜台下注，周一墨注意到，都是些碎银子，甚至还有一串一把的铜子。柜台上十几个伙计此时都不上酒了，轻车熟路地收银填写票据。

　　周一墨见大家下注热潮过了才凑上去，拿出一角银子下注，赌守擂者败。

　　拿上小票后，周一墨见没有人往自己这个窗口挤来，便开口问伙计：“我想挑战擂主，找谁安排？”

　　“诺，找刘三姐。”伙计头也不抬，对着柜台里的那个暗红裙少妇努了努嘴。

　　周一墨闻言，挤过几个壮汉到正在无聊磕瓜子的刘三姐跟前，问道：“大姐，我要报名打擂。”

　　“哦？”刘三姐抬头看到周一墨年轻的脸，来了兴趣：“少年，我们这打擂都是签了生死状的，你小小年纪却为何来找死？要是实在没有饭吃了，告诉姐姐，跟姐混，保证让你弟弟你饿不着肚子。”

　　刘三姐语气轻佻，目光更是放肆地将周一墨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通透，越看眼色越喜欢，竟然从柜台里探出上身在周一墨耳根处吹了口热气，又痒又麻，憋得周一墨满脸通红，她却坐在柜台里“吃吃”地笑。

　　“怎么样少年，跟三姐我混，一月一吊钱，要是伺候舒服了三姐，还另有奖赏哦？”刘三姐继续诱惑道。

　　“多谢三姐，我要打擂”。周一墨靠后站了站，坚持说道。

　　“哟，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打坏了姐可心疼死了。你再考虑下吧，小弟弟！”

　　“不用考虑了，要是不能打擂，我离开便是。”周一墨忍住心中的骚动和恶心感，略带冷意地说道。

　　妇人一愣，嘟了嘟嘴，显然不满意地问道：“你要挑战几级擂主？”

　　“一级吧！”周一墨迟疑着答道。

　　“你是几级武士呀？”

　　“大约一级，没测过。”周一墨不敢确定地回答。

　　“好吧，你跟我来。”妇人说完，扭着水蛇腰从柜台后面出来，对周一墨勾了勾指头，掀开了左边的帘子。

　　周一墨赶紧跟上，进了门帘，却看到一个走廊，走廊一侧排列着房间，有的房间门口站立着一个搽脂抹粉的三十多岁的妇女，有的门口没人，但房间里传出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哟，三姐又收了个‘小弟’？还真是肉嫩，看得奴家口水都来了。三姐用累的时候，能不能赏给妹妹尝尝鲜呀？”刘三姐带着周一墨从走廊穿过，一个依门而站的妇人对她打趣说道。

　　“发什么骚，这是来打擂的。”刘三姐毫不遮拦地快速伸手在那妇人高耸的胸上抓了一把，调笑着穿了过去。

　　周一墨一路走来度日如年，脸色绯红，额间冒汗，引得路上几个站在门口的妇人，又是一阵调笑。

　　终于穿过走廊，出了一道门，却是一个硕大的后院，有几个武士在后院做热身准备，显然是准备上擂台。

　　刘三姐将周一墨引进一间房，对房间里主事的老头说了句：“这个是要打一级擂的雏儿，你看着办吧。”

　　“是咧，三姐。”老头见是刘三姐，恭谨地站起来答道。

　　刘三姐又暧昧地瞟了一眼周一墨：“要是不想打擂了，来三姐这，姐姐依然说话算话。”然后也不等周一墨答话，轻飘飘地出去了。

　　“唔，那少年，年龄。”老头等刘三姐出去后，公事公办地问周一墨。

　　“十六”

　　“名字”

　　“铁一墨”

　　“先测一下”老者将周一墨带到一个小桌前，桌子上放着一个乳白色水晶般的圆球。

　　老者示意周一墨将双手放在圆球上。

　　周一墨依言将双手盖在圆球上，圆球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不是修士。嗯，你合格了，可以挑战一级守擂者了。铁一墨，挑战一次，你的报酬是五百文钱，成功则报酬翻一番。挑战成功后，你便成为一级守擂者，要接受别人的挑战。守一级擂，报酬五百文，若成功，翻一番。守二级擂，报酬六百文，同样若成功，报酬翻一番。若能守到十级而不败，我们‘西城帮’奖励纹银一百两，并向‘望水山’角力场推荐，成为‘望水山’的专业角斗士。当然，你先得跟我们签订‘生死状’。铁一墨，你可考虑好了？”

　　“那我在挑战或者守擂的过程中，吃住怎么办？”周一墨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哟，你小子是没地方吃住了，来碰运气的吧？不错，我们在你挑战和守擂的过程中安排吃住，诺，这是你的令牌，你可以持着令牌去后院吃住，还可以凭令牌到我这来兑换报酬。签了‘生死状’以后，除非你挑战或者守擂失败，否则不能离开我们‘西城帮’，否则按逃跑论处。你小子运气不错，今晚已经没有一级擂主了，你可以休息一天，明晚会有人通知你挑战。”

　　周一墨听完老者的话，果断在“生死状”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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