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爷爷的孤独
“你那天早上去调查芬芳的时候，脑袋被夹了？”我开玩笑道。
陈秋阳这一次没有理会我的调侃，他面色很凝重，说：“我现在清醒过来了，再次回忆这事情，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不真实，感觉也许就是我的一场梦罢了，很奇怪。”
“这几天我在砂田村的遭遇也很奇怪，所以你说吧，再奇怪，我也相信你不是在说假话。”
——
那一天，陈秋阳和我分别之后，他开始一家一家地进行调查，他的调查方式其实非常简单直接粗暴，看到人就问。他遇到了很多位老爷爷，但是当陈秋阳问起芬芳的事情的时候，他们都缄默不言，有些甚至生气了似的调头就走。
陈秋阳也不气馁，老人的态度越是古怪，反而越是引起了陈秋阳的好奇：这个芬芳在村民眼中，似乎是一个怪物。
他的这个猜测在后来他遇到的几位小孩子口中得到了证实：芬芳其实远远不是外表那样子温柔，实际上，在过去的日子里，芬芳有好几次在村子的晒谷场里突然发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总之把其他人都吓坏了。
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后来经过我和陈秋阳的对证，证实这个孩子其实就是绿萝）告诉陈秋阳，芬芳平时除了在家里之外，每天都会去池塘边的小木屋。
陈秋阳问绿萝，什么小木屋，绿萝告诉陈秋阳，池塘边的小木屋是芬芳的爷爷以前住的屋子。芬芳的爷爷据说以前是当过兵的，只是回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染上了怪病，叫麻风病，所以被村子里的人隔离开来了，就一个人居住在池塘边的小木屋，平时被禁止进入村子里，平时他的食物，都是由人在池塘对面放置在一块木板上，然后飘荡过去池塘对面，芬芳爷爷用竹竿钩过去拿食物。
村子里的所有人禁止爷爷进入村子，然后也禁止村里的人过去池塘那边的小木屋。只是，后来有人发现芬芳经常去那个小木屋——不过，那时候爷爷已经死了，爷爷在芬芳5岁的时候去世了。所以，村民也无法确定，芬芳在爷爷在世的时候，是否就已经去小木屋找爷爷了。
陈秋阳得到了这个信息之后，决定立刻去池塘边的小木屋。
陈秋阳绕过村子，来到了池塘，发现虽然叫池塘，但是这个池塘非常大，就好像是一个水库似的，这水库其实是在指甲山的背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池塘，而那个小木屋，就是在池塘的中间一个小岛似的山丘。
池塘边有一条小木船，陈秋阳撑着船抵达了小山丘，上岸之后，来到了小木屋门前。
那小木屋非常古老，是用一片一片的木板搭建而成的，屋顶搭着厚厚的稻草，那些木板全部发霉变黑色，有些甚至长出了很灰黑色的蘑菇，整间木屋散发出一种糜烂的刺鼻气味。
陈秋阳皱眉，迟疑了一会儿，决定走进去。
木门没有锁上，当陈秋阳伸手去推开木门的时候，那木门发出了一种很刺耳的呀的一声，就好像一个垂垂老去的老人的低低的呻吟一般。
陈秋阳直接就走了进去，那地面也是一块一块的地板铺成，因为潮湿的关系，地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陈秋阳差一点就滑倒了。
陈秋阳一走进来小木屋，他就震惊了。
陈秋阳在外面看着间小木屋的时候，感觉这小木屋并不大，当他走进里面的时候，才发现这小木屋其实很宽敞，面积很大，里面除了一张小木床之外，只有一张木桌子，再没有其他任何的家具了。
这些都不是令陈秋阳感到震惊的，他感到震惊的是，在这由成千上百块木板搭建起来的木屋里面，每一块木板上面，都刻满了两个字：
孤独。
是的，那厚厚的木板表面，被用刀子还是其他锐利的工具，刻上了无数个细小的孤独两个字，密密麻麻的，像一粒一粒黑色的蚂蚁，布满整个房间。
陈秋阳仔细看数了一下，发现一块木板上面，居然有80几只“孤独”两字，也就是说一块木板就刻了至少150个字，而这屋子里面，是由起码几千块木板拼出来的，那到底是多少个字？
芬芳的爷爷一个人，到底在这个小木屋度过了多少年？这些年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他就是在刻着这些字度过的？
陈秋阳看着这些字，他非常真切地可以感受到爷爷的孤独，那些孤独不是无形的，而是有形地好像海水一般在木板上咆哮着。
陈秋阳再往里面走进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他在床底，突然看到有一个黑色的罐子，那个罐子不大，表面也是坑坑洼洼的，没有一点光滑的美感。
陈秋阳将黑罐子从床底拿出来，打开罐盖，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我要说的重点就是现在开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描述给你听，一切都不像是真实的，可是我的确是看到了，所以我尽量仔细地描述给你听，至于你能不能听得懂，我也不敢保证，社长，当我打开了罐子盖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个世界——这样说会不会太抽象太哲学了？
我举个例子吧，就好像我原本是坐在一辆行驶着的车子的，这车子驶进了隧道里面，当我打开那个罐子盖的时候，车子恰好就是驶到了隧道口，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白光——我那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我明明打开的是罐子，可是我看到的，不是那个小小的罐子里面装着的东西，而是一个诡异的世界。总之，我不知道怎么用文字描述出来告诉你，社长，我看到的是一片很诡异的天地，很光亮，但是里面很多很恶心的花纹，就好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草履虫的图案在不断蠕动，有时候又出现很多很奇怪的纹路，就好像我小时候发高烧时候做的一些噩梦，梦到很多深海里面的怪物似的——总之，我就是看到了这些东西，后来，整个天空就突然出现了芬芳的脸，很大很大，我整个视角看到的，就是芬芳的脸，她的脸也不是真实的那种，因为看到她的脸好像轮廓会不断晃动，然后她张开嘴巴，不断吃着一些线条的东西，反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就是好像一些蛔虫似的线条东西……
我的潜意识当中，感到了巨大的危险，所以当我突然惊醒过来的时候，我立刻打电话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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