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轮回与注定
稍微动一下手指,就能听到锁链的声音。
付丧神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失去了视力,因为不论睁眼还是闭眼,都看不见任何事物,四周一片漆黑。
据说把人类关在黑暗的封闭空间72小时,人类的精神就会崩溃。
“……”没有时钟,没有阳光,付丧神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呆多久。
就像当年作为陪葬品一样,只能默默的等待他人将自己带出,然后不断辗转于各类伟人的手中。
他自身的意识没有丝毫的决定权。
“干脆就在关服日的时候,和你一起消失掉就好了……”付丧神下意识的自言自语,但他却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义。
关服日是什么?
那个“你”又是谁?
记忆越发的破碎,取代而之的是浓厚的困意。不知不觉中,付丧神陷入了比这更加幽深的黑暗。
【呵,要消失就自己消失,别带着我一起陪葬。】
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付丧神有一点疑惑,因为他并没有说些什么。
是灵异现象吗?
【放心的消失吧,我会替你给那个审神者带来惊吓的~】
“还真是、吓我一跳。”说出最后的话语,付丧神彻底失去了意识,任由心灵的深渊将其吞噬殆尽,不留下一丝痕迹。
【啧,居然留了后手!该说不愧是“我”啊,关键时候还真不掉链子……】
待三日月宗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坚固的牢门已经被削成指头大小的碎块!断口处光滑锋利,完全可以当成利刃使用,足以看出破坏者速度之快,力量之大。
唯一尚能站脚的地方有一位黑发的青年,他身着纯黑的外套和战甲,胸前系有赤色的鹤纹挂饰,猩红色的瞳孔好奇而懵懂的望着三日月,没有一丝恶意。
由于跟计划中的场面略有偏差,三日月宗近不动声色的将手搭在腰间的太刀上,淡淡的笑容里酝酿着警惕和杀意。
“你要杀我?”
青年眨眨眼睛,血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敌意。
三日月猛地退后一步!他优秀的动态视力勉强捕捉到太刀刀刃的轨迹,若是他刚刚慢了一秒,三日月宗近非常肯定,自己拔刀的右手就已经被切断!
“为什么要躲呢?”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般纯真。纯真不一定就是美德,婴孩们都是随心所欲的,没有善恶观的他们向来遵守本能。
就像刚才的袭击,若是真正的交锋,青年就应该在避开三日月攻击的同时瞄准对方的咽喉,而不是单纯的去切断手腕。
青年是这样想的,对方要拿刀砍他,那么就砍掉对方拿刀的手。
三日月宗近的眼神不敢离开青年的身影,他刚想开口试探对方的意思,但黑衣青年却露出痛苦的神色!温润如红宝石的血眸逐渐暗淡,被冰冷锐利的金色所替代;漆黑的衣装也渐渐退变为纯粹的雪白。
白发的付丧神对着三日月做了个鬼脸,嬉笑道:“真可惜~我还没有消失哦,被【他】攻击的感觉如何?”
眼含新月的刀剑男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瞳孔中的怀疑变为了肯定,颇为嘲讽的说道:“别装了,虽然不知道之前那个黑色的家伙是怎么回事,但老爷子我还没得老花眼,我要见的那个【他】就是你。”
“唉?不是吧,不管怎么看刚刚那个黑家伙才是暗堕刀啊,我可是正直清廉的刀剑……”
“你想杀了审神者。”
几乎就在三日月宗近话落的瞬间,鹤丸国永脸上的委屈消失了,昏暗的刀解牢光线不足,看不清白发付丧神的表情,他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阴冷:“我还以为我装的挺像的,毕竟我将暗堕的污垢全部丢给了那家伙。”
“那家伙?鹤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三日月宗近想起刚刚的黑色付丧神。
“他是你的老朋友留下来的残骸。”
鹤丸国永笑的很灿烂,金色的眸子里有着滔天的恨意:“他用剩下的全部力量把对审神者的忠诚与爱保存下来了,那些情感和思念形成了新的人格,不过没有任何的记忆。呵,其实那家伙比我还危险呢,他没有善恶观,不知道对与错,估计血洗了整个本丸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他绝对不会伤害审神者,不会伤害小森半夏。”
三日月宗近的补充很成功的让鹤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继续说道:“你我都知道所谓的‘善恶观’,难不成知道了就一定会遵守?”
鹤丸国永笑道:“你说的对,我知道,但我不会去遵守。”
是啊,他凭什么要去遵守呢?
好不容易才夺得这副身体,因为暗堕的原因全身都染成了屈辱的暗色,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些污秽都转移给了新生的人格。当然,作为代价他失去了一小部分力量,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损失,毕竟暗堕时的痛苦他可不想承受。
对于那个倒霉的新人格,鹤丸只能耸耸肩,要抱怨就抱怨那个阴魂不散的千年老刀,明明消失掉就行了,非要给他添堵!
“既然【你】出来了,那就按照说好的行动,你拥有鹤全部的记忆,对吧?”
“是的~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那个老顽童不答应,我可不一样,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嘛,人生总是需要一些惊吓的。”鹤丸国永活动着筋骨,第一次得到身体的控制权,他还没完全的适应:“只要能让审神者吃苦头,我可是非常配合的哦~”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三日月宗近微笑的注视着鹤丸国永,是啊,这样做就行了……
这时,鹤丸国永的鼻尖微微耸动:“嗯?这个气味是~啊!老爷子你还真能忍。”
顺着鹤丸的视线,三日月宗近这才发现自己脖颈上的伤口!看来之前并没有完全避开黑鹤的攻势,太刀的斩击并不深,但口子相当大,几乎从颈动脉切到了锁骨,鲜血染红了深蓝的华服。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被伤的本人居然没有闻到?
脑海中闪过一些记忆片段,鹤丸国永挑眉道:“你没感觉?”
三日月宗近也很大方的点点头,注意到出血量不致命之后,他便不在意撕裂的伤口。
“是呢,没有嗅觉、痛觉、味觉,感觉不到冷热,触觉也不太灵敏,哈哈,大概是老了吧。”
那是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剑,三日月宗近的缺陷。
“走吧,再和你唠嗑下去就得被抓了,下一批来检查的可是大包平,他对天下五剑那是相当不爽的。你要是放我离开被发现,估计他第一个就对你不客气。”鹤丸国永转移了话题,他知道三日月还瞒了很多事情没有说,但他并没有兴趣深究。
只要达到了目的,其他的事都无所谓。
大部分的防御都集中在审神者的居室附近,对于警备系统非常清楚的三日月宗近,早就计算好了一个空白的时间段,再加上烛台切光忠正在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食,这是绝佳的机会。
将被囚禁许久的暗堕刀送出本丸,三日月宗近回到了自己喜欢的庭院,凝望着那棵万叶樱,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有形的事物终将逝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难想象这鲜活的血肉是由二进制的数字幻化而成的,手指随着他的心意逐渐收拢握紧,掌心却没有接触到指尖的感觉。
他不是付丧神,甚至不是刀剑,他只是游戏里的数据。
他的容貌,他的声音,他的服饰,他的性格,就连过去的历史记忆,都是其他人捏造的。他知道他并不是三日月宗近,因为那把真正的名刀正陈列在半夏国家的博物馆里。
自己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拥有形体?
有了形体的事物就会迎来终焉。
握拳的力度越来越大,手心已经变得鲜血淋漓,但三日月仍然没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大概坏掉了吧。
到底是众人皆睡我独醒,还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回不了头了。”
倾城的男性有些落寞的垂下眼帘,夜晚的风穿过他的发丝,却不能带给他任何的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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