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各自归去
什么事情都是有预兆的，比如：蜻蜓低飞意味着天要下雨；闪电划过意味着雷声将至。
再比如，到了毕业季，又意味着什么呢？是失业还是失恋。又或者是，两者皆有之。
当青青刚刚进入校园的时候，方子佩已经面临着毕业。当青青还在憧憬着大学的美好时光的时候，方子佩已经开始了他的创业之路。
然而，如今毕业找工作已经不是唯一的出路了，创业成了很多人的首选，这就意味着，创业越来越约等于失业。
现实总是这么残酷，如今，到了青青要毕业的时候了，方子佩却又面临着失业。
一切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从过完年回来之后，公司里的每个人都感觉出来了，大家都感觉公司好像是要破产了，或许已经不是感觉了，而是事实，而大师兄，对此，从未否认过。
如今，公司的资金链断开了，公司唯一的游戏还在运行，但早已是入不敷出，他们新写的编程找不到投资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成果，眼看着就要砸手里了。
公司本来就只有十几个人，大家都不得不为了以后做准备，已经陆陆续续的离职了，他们去大师兄那里辞职时，也是很难张口，但大师兄没有挽留他们，很痛快的批准了，多给了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他们不好意思拿，可大师兄说：“拿着吧，你们没错，公司是快不行了，我只是感谢你们当初肯来帮我，趁我现在还拿得起，拿着吧。以后保重，还有，谢谢。”
最后，就只剩下了青青、二师兄、刘浩和何依依还最在公司，打算陪大师兄度过公司最后的时光。
如今的加班气氛总是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一向插科打诨的二师兄，都开始不再说玩笑话。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青青在电脑前陪着大师兄加班，隔着屏幕，只听着耳机那端键盘的敲击声，青青就能听出来他的烦躁，原来不知道是不是恋爱的缘故，青青听他敲键盘的声音就像是钢琴曲一样，而如今，她想他大概心烦的想把键盘砸了吧。
突然，毫无预兆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青青子佩：“青青。”
佩子青青：“我在。”
良久，那边却是毫无动静。在这么安静的情况下，青青却感觉出了一丝不太好的感觉。
她率先给他发过去一句话。
佩子青青：“加班时，不要分心。”
又过了许久，那边才迟迟的有了回复。
青青子佩：“好。”
青青想，她的想法是对的。到了毕业季了吗？可她不要就这么到了分手季。或许，大师兄的初衷是好的，不想耽误她，毕竟，现在公司十有八九是挺不过去了。除了大家要为自己的职业考虑考虑，大师兄恐怕也要为他们的将来考虑一番。
不过，不就是失了个业么，又不是天塌了，我们都还年轻，有什么输不起的。失业如果已经是没办法的事了，那么，恋爱，她就不要跟这无关紧要的现实妥协。
这该死的、无关紧要的现实。
最近，公司就像是已经连续跌停了好几天的股票，就快到了那个崩盘的时候了，而到底会崩盘到什么地步，这一点没人会知道。而现在大师兄在做的事就是，将崩盘的危害降到最低，不要造成金融危机。
公司里已经变得十分压抑了，就连佳佳都有所察觉了。
佳佳：“青青，你们公司最近怎么了？周磊最近不太对劲啊！”
青青：“我说，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呀？公司情况不好，你不是从我这个每天相处的室友感觉出来的，反而从二师兄那里感觉出来的，现在也快毕业了，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了吧。还有啊，二师兄最近自己的事还顾不过来呢，自然不能像原来那样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佳佳：“喂喂喂，我最近也没有闲着，我这不一直在找工作呢吗？”
也是，最近二师兄很少来学校了，青青她们也快毕业了，佳佳也是一改前段时间颓废的宅女模样，又开始化妆、打扮，四处投简历，面试。
青青：“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
这句话青青真是感同身受，虽然，她一定会陪着大师兄，走完公司最后的一点时光，但，未来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事情，找工作也成了她迫在眉睫的事情。
佳佳显然对二师兄的关注度超过了工作，“你说，要是周磊失业了，他会不会就不跟我表白了。”
这话倒是让青青有些吃惊，“看来，你倒是明白得很呀！”
“当我是你呀？反应永远慢半拍，周磊肯定喜欢我，不然他干嘛老带我玩呀！”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当然了！不喜欢他，我干嘛跟他出去？他总说，等我毕业了就怎样怎样的，我猜他肯定是等我毕业的时候跟我表白的，可如今他又要面临着失业，我拍他会打退堂鼓。”
“那要是，等你毕业之后，他没有跟你表白呢？”
“那我就跟他表白呀！”佳佳说的一脸的理所应当，“反正，吃饭逛街看电影，情侣的约会也就干这些事情了吧，我们都做过了，就是差了个名而已。”
他们还真是……唉，是谁说当局者迷的。
不知道二师兄到底怎么想的，不过，就冲佳佳，他们俩也是没跑了。
那么她自己呢？
凭她对大师兄的了解，那次，他大概是真的想要说分手吧，她感觉出来了，他也知道，她说让他好好加班，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他明白了，也妥协了，没有向现实妥协，而是向她妥协了。
她才不要为了什么彼此好，不想拖累彼此这些屁话分手呢！分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没有感情了。
真正的为彼此好，那就是一起努力，一起为彼此创造出一个未来，当然，最重要的是，一起，彼此携手，或许空间、时间会成为问题，但只是一时的问题，从开始到最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只最后的最后，我们在一起，还远远不够。
……
暴风雨终究还是到来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破产需要多长时间？青青在以后回想起这段时光的时候，对这个时间没有概念，只觉得真的是好快、好快。
这一天，华灯初上，城市里的霓虹灯陆续亮起。
青青来到公司，明明是不大的地方，此刻却显得太过空荡，办公区的灯没有开，青青径直走到方子佩的办公室，开开门，里面同样没有开灯，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酒味儿，青青才抬脚进去，就踢到了一个酒瓶。
方子佩坐在地上，身边都是啤酒瓶，空的，没打开的，随意的倒在地上，他的手边还有一瓶，喝到一半。
他抬手还要将半瓶啤酒一干而尽，青青走过去，一把就夺走了他手里的酒瓶。这时，方子佩才抬起头看向青青。
青青也看向他，她知道他的心里肯定不好受，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不希望看见他这么自暴自弃的模样，她不会安慰人，两个人对视了许久，青青才喃喃的说出了一句：“别难过了。”
方子佩没有反应，青青还在想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突然，方子佩伸手拽住了青青，一用力，青青一倒，正好将青青拉进了他的怀里。
他用力的抱着青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方子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青青倾诉一般开口：“我真的尽力了，可还是失败了。我不甘心，可我有没有底气大声的反驳，他说的确实是对的。”
青青知道方子佩说的“他”是谁，今天尚科公司正式被方影公司收购，而方影公司的总裁是方子都，他的哥哥。
方子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天在他的办公室里，我很气愤的质问他为什么，可现在想想，我根本没有资格质问他什么。”
几个小时前。
市中心的一座办公大厦，在方子都的办公室里，方子佩看着对面坐在办公桌后的方子都，语气不是很好的问他：“你为什么要收购我的公司？在这之前你可是把它贬的一文不值。”
方子都将他面前的电脑合上，看向他，“我的部门经理之前给过我一个方案，是关于你的公司收购后能够取得利益的方案。他是站在我的公司的角度出发的，这是给公司带来最大利益的方法，全程我没有参加交涉，而你选择了方影，一定是它的条件最能让你接受。”
“世界不是就对你不公平，我不能因为你的任性，而影响整个公司，对于公司而言，这样会得到最大的利益，你的整个公司也就你的这个游戏还有些价值，不然，我连收购都不会。你该庆幸，收购的是我，起码，我还不会把你逼死。”
“别一副被打击的振作不起来的样子，你才二十五岁，你还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
青青安静的听着他发泄似的倾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的，倾听。
其实，他很优秀，只是，他的家庭会给他带来不少便利，同时也要求他。不能只是个优秀的游戏工程师而已。
两个人相拥了许久之后，青青将酒瓶往方子佩的手里一推，“今天晚上，你想喝就喝吧，别担心，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
刚刚青青去方子佩办公室时走得很急，所以她没有看见，在窗边一角处，何依依和刘浩就站在那里，两人面冲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窗台上同样摆着几个酒瓶。
“以后有什么打算？”刘浩问何依依，他的嗓音依旧温润，完全听不出喝过酒，像是天生用来唱歌的嗓子，何依依兀自想着，第一次注意到他好像就是因为他的声音很好听。
“找工作呀，还能有什么安排。”过了许久她才回答，期间，他没有催。
“我要去我爸的公司了，你可以一起过来。”
“我当然知道，你和老大一样，明明是富二代，偏要自己出来创，如今你也该回去了。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找工作。”
“没什么，我们是同学嘛。”
“刘浩，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大学到现在七年了吧。”
“七年了。”她拿起酒瓶将里面的半瓶啤酒一干而尽，“七年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你喝醉了……”
“听完把话说完。刘浩，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开始变得自卑，你出身好，自身条件也好，跟你站在一起，我总是自惭形秽。可是，刘浩，我在认识你之前也是个骄傲的人。
以前我说话有口音，你是本地人，我总想着能够和你配一点，我拼命地练普通话，直到我一个东北人都能说一口京片子了。记得青青刚来的时候，她说，听我说话，完全听不出口音，你知道你是我多大的动力吗？我一直很努力，只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你。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其实，不是我配不上你，只是我们不合适。
我没有什么可怪你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单相思而已，爱情这东西，孤掌难鸣，可是刘浩，若即若离的回应，比孤掌更难鸣。
如果，你不喜欢一个女孩，就别对她那么好。
你知道吗？每次我看见你对别的女孩子那么好的时候，我心里也是很别扭的，可是，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每次，我想离你远一点的时候，你又对我笑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跟在你身后了。我会自己在B市找工作，如果找不到，那我就回老家去了。以后，别再见面了。”
她说完这一番话，转身就离开了，一步一步，没有停顿。
他耳边还回荡着她的那句：以后，别再见面了。抬手喝了一口酒，酒瓶在手中紧紧地握住，然而，他没有追。
……
周磊坐在沙发上，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和方子佩一起合租的一处公寓，如今，公司倒闭了，老大估计要搬回郊区去了，那么找一处他能负担得起的住处也成了当务之急。
另一个当务之急自然就是找工作了。
电视上放着老版的西游记，正好放着唐僧路过高老庄，收猪八戒为徒的那一段。
周磊想着，他也是真的不希望离开他的“高老庄”呀。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赶忙拿起来接听，“周磊，快下来！我就在你楼下呢？”
“不是说你完事了之后，就给我打电话吗？我去接你，怎么都到我楼下了。你等着啊，别乱跑，我这就下来。”说完，匆匆往楼下跑。
佳佳今天有一天的面试，自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虽然累了一天，但是，妆容依然精致。周磊看惯了佳佳不修边幅的样子，如今乍一看佳佳这个样子，还真是惊艳了一下。
当初，青青跟他说佳佳在他们系还是系花的时候，他还很不以为然，他只当是计算机学院的男女比例太悬殊，如今一看，把佳佳放到任何一个系，恐怕都是系花吧。
佳佳看见了他，直接拉着他就走，“一会儿吃完饭，去商场，我给你好好挑两件衣服，你不是要去面试吗？给面试官的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就你平时的样子，只有人家日后认可了你的能力之后，才不会开除你。”
他很自然的拿过了佳佳的背包，问道：“今天的面试都怎么样？累不累？”
“累是当然累了，不过感觉还不错，应该能有一家录用吧，反正我刚毕业，对工作也不挑。”
就这么慢慢的走着，两人之间，琐碎的对话，却是温暖的对白。
……
冯源站在一所小学的门口，门口都是来接孩子回家的家长，他站在其中，显得略年轻了一点，不过，他可不是来接孩子的，他是来接女朋友的。
慢慢的，有学生出来了，他听见一个六年级的学生和他家长的对话，“今天怎么样啊？”
“天天都是做试卷，烦死了！”
“再坚持坚持，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上初中更累，上了大学就好了。”
“哎呀！什么时候才能上大学呀？对了，你今天怎么又来接我了，我都约好跟同学一块儿回家了。”
“同学？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我告诉你，早恋小心连大学你都考不上！”
那对父子渐行渐远……
毕业么，他今年也要毕业了，恋爱，他已经不是早恋了，那……结婚呢？算早吗？
记得他原来信誓旦旦的对沈月说，等我毕业了，咱们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你要是不介意咱们还可以再来一张准生证……
除了准生证，其实，他是真的想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的。
可是，毕业了，他也失业了。
戒指他早就买好了，用以往假期做兼职和这一年实习攒的钱买的，他一直在挣扎，每一天他都想向她求婚，可如今，他连自己都养不起。
她应该也察觉到了他的心理，不过她一向善解人意，她没有问，没有再给他压力。
她出来了，伴着夕阳，他逆着光看她，她的周围都是暖暖的色调，不知怎的，他突然明白了过来，他早就认定了，这辈子就她了。
里面有高年级的学生，一男一女走出来，牵着手，看见旁边这个实习老师，下意识的赶紧松开了手。
他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旁边有学生好奇的打量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挣扎了一下，“当着学生呢！”
“我们又不是早恋！”
她没有再挣扎，他紧紧地握着，没有松开。
既然这辈子就她了，那暂时吃点软饭又如何呢，以后，他一定能给她撑起一片天，
……
今夜，多云转晴；今夜，月光正好；今夜，同一片雾霾下，大家心思各异。
(https://www.xdlngdian.cc/ddk82535/427079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