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顺利出发;巧遇好人

　　小小的山村竟也有个火车站，确实有些令人费解。

　　总之，是有的。并且陆一山和刘小凡也没少来，每次爹妈离开都是两个孩子来送，每年的春节前夕也是两个人来接，只是他们已经四次空手而归了。

　　要说陆一山和刘小凡的感情真算得上是胜过亲兄弟，刘家祖上是跟随着陆家的几户人家之一，陆家衰落后，除了刘家以外，其他几户人家都陆续离去。陆家搬家的次数越来越多，院子也越换越小，但刘家对陆家始终不离不弃一百多年来与陆家相依为命。只是日子越过越难，人口也越来越少，直到陆一山和刘小凡出生，陆刘两家竟都成了单传。眼看着孩子都要学着叫爹妈了，钱袋却越来越瘪。没办法，两家的两口子合计着去城里找些事做，这一去便是十几个年头。陆一山和刘小凡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感情自是没得说，这两娃子的性格也是极搭，陆一山活泛，刘小凡内敛，十几年来竟连吵架也没有过。

　　渐渐的，太阳攀上了小山村的正头顶。虽已入秋，但正午的阳光也算不上柔和，陆一山眯着眼望着铁轨的尽头，并没有半点火车的动静。

　　“难道算错了？今天这铁皮子该来了呀。”陆一山小声低估着。

　　正当陆一山发愁的时候，山后传来了火车的长笛声，脚下的小石块也开始微微地抖动起来，好像也急着要上车一般。

　　“小凡，快起来！”陆一山提上背包，朝着刘小凡的方向喊着。

　　刘小凡应着，用力地站起身。

　　又是一声长笛，火车到站。

　　陆一山一个箭步跨上去，又接过刘小凡的背包，一把将刘小凡拉上了车。

　　陆一山和刘小凡找了个空座坐下，车厢内被阳光覆盖的粉尘肆意飞舞，几张简单的旧皮座有序的排放着，乘客也是少的可怜。

　　又是一声长笛，火车慢慢地开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陆一山和刘小凡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群山、松柏和各式各样的石头，这些他们平时看惯了的东西，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新鲜，格外令人心潮澎湃，他们的心情也越发的紧张，心脏怦怦地跳着。城镇啊，那么遥远的地方，那么繁华的街道，人山人海的集市…这些曾经只能从爹妈口中听到的东西，终于要亲眼见到了。

　　坐在两人对面的，是位五十岁左右的先生。

　　这位先生从陆一山和刘小凡一上车就开始打量他们，只是两人只顾着看向窗外发呆，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老先生终究是打破了平静的气氛，“小伙子，这是要去哪？”

　　陆一山起初并没有什么反应，但被老先生这么一直盯着，终于知道老先生是在问自己。

　　“啊，是要去城里。”陆一山多少有些局促，毕竟紧张的心情并没有完全平复。

　　“这…城区可多了去了。”老先生依旧一副和蔼的样子。

　　陆一山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先生，中山装不新但不失气质，一副复古式的圆镜框架在并不算高的鼻梁上，身边的公文包也是上了年纪的，从始至终挂着一弯微笑。城里人，还是个文化人。陆一山激动地不得了，好歹是见着城里人了。

　　老先生轻声一哼，顺势清了清嗓子，陆一山一下子回过神来，露出一副难堪的表情。

　　“大伯，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去哪个城里呢。”说完这话，陆一山便低下了头，从脖颈到耳根一阵殷红，他是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被城里人笑话。

　　“这样啊，那你们是要去城里做什么？”

　　听到这儿，陆一山眼珠一转，尴尬的神色顿时消去，转而露出自信的笑容，好歹是有机会给小山村争脸了。陆一山不再多加考虑，转身从背包取出青铜葫芦摆在老先生面前，刘小凡见状很是吃惊，偷偷地拽着陆一山的衣角。此时的陆一山正等着从老先生的眼中看到羡慕呢，根本没有理会刘小凡的小动作。

　　老先生只是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问道：“这东西，上了年头吧？”

　　陆一山见老先生反应如此平淡，着实有些失望，“这是我们山村的东西。”

　　陆一山顿了几秒，见老先生并没有问下去的意思，便准备继续介绍，此时刘小凡的拉拽更加用力，陆一山也一下子明白了刘小凡的意思，又停顿了几秒，说道：“我们去城里就是为了卖了它，换钱。”

　　“那一定是很值钱吧，快收好，城里可是什么人都有。”老先生说完，便倚靠在坐椅上，闭上了眼睛像是要休息。

　　陆一山见状，便不再出声，小心翼翼的将青铜葫芦装回包内。

　　过了一会儿，老先生慢慢地睁开眼，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当铺就在A市城区，那里净收些稀奇玩意儿，你们可以去那儿试试。”

　　听到这，陆一山一下子精神了不少，连忙问道：“那A市在什么地方？”

　　“下一站便是，我正好也要去那儿，可以把你们带到当铺。”

　　“那真是太好了！”陆一山显然已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咧着嘴看向刘小凡，刘小凡也只好笑一下以作回应。刚一出门就遇到这么好的事，早早卖了葫芦早回家，等待着爹妈到家，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不愁钱了，爹妈也就留下来了，一家人每天都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在陆一山的心里，一个美好幸福的生活悄然生成。

　　老先生看着陆一山孩子般的笑容，也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火车已开进一条不算短的隧道，黑暗吞噬着每一寸阳光，直到完全占据四周的空间。开了灯的车厢显得格外明亮，陆一山兴奋的身影也被衬得格外清晰。

　　火车开出隧道不久，车厢的另一端便走进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

　　“中途上车的乘客把票补一下吧。”年轻人的声音将陆一山一下子拉回现实。

　　陆一山先是看向刘小凡，刘小凡皱了皱眉头以作回应，陆一山也就明白了意思。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便暴露出了致命的问题，俩娃子都把装钱的布袋遗忘在山村小院的柜子里，陆一山是彻底慌了。

　　“大哥…我们…”陆一山憋红了脸也说不出这极其丢人的事儿，从掌心到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陆一山是彻底慌了。

　　“我们忘了带钱。”还是刘小凡把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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