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结局倒数计时
依然不用再看,都能想象安瑞林抽着烟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夹着烟,烟雾藤绕,他的脸上一定是深邃的表情,眼神幽深,里面透着各种情绪。
一天了,他没有找她,昨晚上在地窖里升温的欢爱,倒映的都是眼底的悲凉。他们谁都不说,却都知道相爱的路太难。
繁星点点,依然接着往前走,安瑞林也跟着她走,他们始终在对方的视线里,可是他们之间就如同这滔滔河水,纵横在两个人之间,无法跨越,依然想象得到他的体温,总是暖热的。走到现在,她只想依靠的,只能依靠的,就剩下对岸的他。爱恨纠葛,就像这暗夜,无休无止,没有出路。
依然在脑海里牢牢记住他的样子,她的脸上布满了咸湿的泪,流到了嘴角,又苦又涩,她告诉自己,不走了,抛开一切不走了。可是哪里有通往那里的路?前路不可知,但是再难走,她也需要自己慢慢探究。
人不靠自己,又怎么能真正长大呢?
“我走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转过身,把一池春水和静默的安瑞林都甩到了身后,一步一步远离纷纷扰扰,从此相隔千山万水,相忘于江湖。
***
宋若山已经跑了好几趟,今天早上来送资料的时候,安瑞林就待在书房没出来,眼下急着请他定夺公司的事情,只能继续等着。安瑞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宋若山一筹莫展的样子,她也没办法,自从两年前依然走了以后,安瑞林就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出差,他还住在他们一起住过的家,
长期的工作负荷让他的视力更是受到特别大的影响,眼前总是一阵阵发黑,视网膜变得很薄弱,直到半年前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医生让他做手术,他没有犹豫,约了时间做了,视力很快恢复了,日子按部就班,他把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可是他内心的伤痕并没有恢复,还是道道血痕。
安瑞芹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又是烟雾缭绕,安瑞林手里燃着烟,他没抽,一双眼睛低垂着望着书桌出神,上面有一叠账单。
安瑞芹在心里低低叹气,她走过去:“依然又寄钱来了?”
安瑞林不回答,每个月定时定点他都能收到依然寄来的钱,这每个月的钱就像一个个的耳光,甩在他脸上毫不留情。她是在用还钱,来一步步划清和他的界限,直到两清。论心狠,她一向比他来得决绝得多。
安瑞芹看安瑞林一副伤心不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你舍不得,当初为什么放她走?”
他看一眼安瑞芹,发现她还站在书桌前,细细打量着他,他抬起手吸口烟,很快迷蒙了他本就深邃的双眼,他不答反问:“姐,你和姐夫当时为什么分开?”
声音竟然又沙又哑,透着一股疲惫迷茫之感,哪里还有半点意气风发的样子。
安瑞芹不忍,心里掂量着措辞,她尽量轻描淡写:“还能因为什么,互相达不到对方的要求,给不了彼此想要的东西呗。”
她以为自己是泛泛而谈,却不想安瑞林很快说:“或者你倾尽所有给的,一直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的世界还很广阔,大好时光,而我带给她的,全是痛苦。”
人人提起AL安总,都是一副倾慕崇拜,年少得志,事业得意,要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爱没有。只要他想,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可是只有安瑞芹知道,依然走的那些日子,他总是飞到维也纳,远远看着,只要确保她是好的,他又能回来工作一阵。
直到他什么都看不到,他总是沉默的,却还是不想通知依然,自己很快便做了手术。那些疗伤时候寂寞又黑暗的夜,他又是怎样独自熬过的?
这世间的男人女人,无论多强大,多薄情,都在某个夜凉如水的时刻脆弱无比。一个人的孤独,需要另一个人的抚慰。安瑞林放在心尖上的人,走都走了,他又拿什么去挽回她?
安瑞芹看着他手里的烟灭了,她才说:“傻子,放下吧,像我一样,一个人也过得很潇洒。”说完她又笑:“都怪爸妈吧,自己离婚了,让我们俩都不知道怎么爱别人。”
安瑞林坐在椅子里不说话,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瑞芹也不理他,她转身出去叫宋若山,“进来吧,让他签。”
等到第三年春天,桃花又开,杏花又白的时候,依然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但当给她父亲做手术的医院通知她,他们将要挂牌一个公司,来进一步研究做这种手术的技术。想要邀请主刀医生,投资方,还有以前做过手术的患者家属,一起来开一个见面会,给大家一些问答环节,彼此了解,增加医疗技术发展可行性。
依然在国外刚收到这个邀请函的时候,一字一句写得清楚,医院的名字,主刀医生的名字,投资公司的名字——AL科技安瑞林。这几个烫金大字让她的心一下纠起来,呼吸变得缓慢,她的手停留在那三个字上,反复摩挲,她下意识不想拒绝,鬼使神差般,最终还是接受了。
依然直接回到了C城,她回到自己家的老房子住,三年了,物是人非,她度过了最难的日子。岁月静静流淌下来,她躺在当年自己的小屋,往事普通幕布,一幕一幕出现在她脑海里。这一夜她没睡着,辗转反侧,不知道是因为时差,还是因为别的。
挂牌仪式那天,依然穿得很正式,她准时到了医院参加这个挂牌仪式。远远她就看到她熟悉的人,主刀医生,还有宋若山,还有一些安瑞林公司的副总们,她以前见过几次。这些人都站在阳光下,依然的眼光顺着人群在周围搜寻,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害怕什么。但不管怎么样,那个在她脑海里,盘旋了这么多年,占据了她昨天晚上整个睡眠时间的人,并没有出现。
她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轻松,还是有着别的情绪,总之,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过去。回国以来一直紧绷的情绪,尽量放松了,依然不知道自己是想见到他,还是不想见到他,可是见到他,她又能说什么?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来打扰过他。
这一上午的活动,依然尽力让自己思想集中,她看到了来参加活动的一些患者,同样饱含着热泪和希冀的眼光,这就像几年前的她,在安瑞林的怀里,看着她父亲做手术。那时再难,也有所依赖,也有一个温暖怀抱可以依靠的,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好时光。
不管她和安瑞林之间如何,她的内心是感激他的,是他领头开发了这些先进的高科技,让医生可以结合这些科技,去更好地为患者服务。依然的内心隐隐有一种自豪感,她知道,这种感觉根本无从提起,因为她至于他,在三年前就变成一个陌生人了。
那天活动散场以后,依然都没有见到安瑞林。她知道,如果他想见她,他无处不在。如果他不想见她,那样她是怎么也没有办法见到他的。
***
这次回国,依然带着团里的好多任务,她需要跟着团里在几个城市巡回演出。这个歌舞团是每年都有世界巡回演出,今年就轮到了中国,而且第一站就在C城。依然收拾了一些简单的东西,不敢再多做耽搁,直接赶回团里住的酒店和大部队汇合,第一站巡回演出就是从这座城市的人民礼堂开始。
一旦忙起来,依然这边连轴转,也没时间去想在国内的另一个城市,还有一个安瑞林。不知道是不愿意去想,还是不敢去想?这两年她在国外工作的日子,太难熬了,日日夜夜,唯有不停工作,才能打起精神过下去。
依然跟着团队一起到了礼堂做准备,礼堂外面的LED屏幕上是他们演出的宣传海报,侧影是她坐在钢琴前低头弹琴的模样,下面的字写着她和其他同事的名字,在她的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字,写着——钢琴新星之星回国首场演出献给家乡的你。依然默默看了一会儿,埋头往礼堂里走。
从她离开这里开始,到哪儿,干什么,都没关系,现在她的人生只剩下工作这一件事。
依然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叫她:“依然,你过来了。”
来人风度翩翩,大概30多岁的样子,春风和煦般望着她。依然笑笑:“季团好。”
季莱是这个歌舞团的团长,他从小在美国长大,能力很强,毕业就从他父亲那里接管了这个在维也纳的歌舞团,因为他也是华人,会说中文,这几年在国外他没有少照顾依然。
依然跟他打了招呼就往里走,季莱跟着她,看她急匆匆的样子,他又说:“刚回来还习惯吗?”
“都挺好的,谢谢季团关心。”
季莱看她还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他直入主题:“晚上演出以后有个答谢会,是个小型聚会,不超过十个人,团里推荐你去,你到时候准备准备。”
依然直觉便要拒绝,但还是稍稍站定,看季莱真诚的样子,她心想这都是工作,于是朝他点点头,“知道了。”说完就道别走去化妆间准备去了。
或许是近乡情怯,晚上演出的时候,依然心中五味杂陈,有喜有悲,她这几年专攻一首《梁祝》,弹指间行云流水,演出效果很好。刚下台换完衣服,依然就往礼堂外面走,她把一盒烟塞进身上的外套口袋里,走了挺远一段路,才发现了一个允许抽烟的地方。里面各色人士,早已烟雾腾绕,依然找了个靠角落的地方,她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用随身的打火机点了,她也不抽,站在那儿静静等着烟燃烧殆尽。
自从离开这里以后,她觉得自己渐渐好起来了,生活中明媚阳光的事情多了起来,工作也是积极向上的,但是午夜梦回,她还是辗转反侧,一天的忙碌疲惫之后,只余内心的空虚寂寞。
最初她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直到有天在超市看到安瑞林常抽的那个牌子的烟,她如同找到救星。她的工资挺高,但是每个月固定要寄回给安瑞林一部分还钱,另一部分还要日常花销,所剩无几,安瑞林抽的烟太贵,她几乎不犹豫,还是买了。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强迫自己不吃药,一是怕自己药物依赖,二是帮助睡眠的药物几乎对她不起效果。她就静静点着烟,把自己的头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窝成一团,渐渐这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了安全感,夜也不再深了,被窝里也神奇般的不冷了。
当白天再来临的时候,依然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人,明明她的心早就毫无保留的系在了安瑞林的身上,可是她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远走他乡,将那些恩恩怨怨抛诸脑后,甚至没有跟他道别,他没有挽留她,也没有找过她,就像她决定走一样,他也决定接受了。
依然盯着手里的烟出神,直到季莱站到她面前,他应该是跑来的,喘着粗气:“怎么跑这么远来抽烟?”
季莱一直知道她依赖香烟,一开始每天一根就可以,有时候紧张的时候就会多点几根,还有的时候实在没条件抽,她就拿着根香烟闻,季莱一直奇怪,她的烟不是女士烟,而是昂贵的男士烟,一般30,40岁的男士爱抽,他多次都想问,可看她迷恋的样子,他竟然隐隐有些害怕答案。
依然被季莱的声音从回忆中拉回来,她将手里的烟掐了:“随便走走,季团,您准备出发了吗?”
季莱说:“聚餐的地方就在这边不远,来得及,可以走了吗?一起去?”
依然点点头,她发现季莱正用一种常看她的眼神看着她,自从离开安瑞林,她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她低下头:“可以。谢谢季团。”
她不敢再多说,她皮肤一向白皙,此时的唇色是红中带着点橘色,在这片吸烟区的映衬下,显得比往日都性.感,季莱没忍住,他说:“依然,你真好看。”
依然一直低着头,她担心他再说什么,毕竟这两年来他是亦兄亦友,对她倾尽了友情,各种周到的照顾,依然终于抬起头来,她真诚地笑起来:“谢谢季团夸奖,我是您的兵嘛,不能给您丢脸。”
看吧,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她的“您”,她的“季团”。不是她心里和她对等的“你”,也不是她心中可以成为的“男朋友”。
季莱还想奋力一搏,但是看依然的眼神已经透过他,往这区域中的其中一个角落投过去,他也不由往那边看看,只见几个男人坐在一起抽着烟,灯光太黑暗,又离得不近,每个人的面容都很模糊,他转过身来,听依然说:“季团,那我们走吗?”
季莱看这不是个好时机,他只好领着依然往外走。她的腰肢纤细,演出结束后她换了一条红色的半裙,包裹着上身的白衬衣,两条白花花的腿太过引人注目,短短几步走到门口的路程,愣是引起这屋子里的人的注目礼,太多的目光同时聚焦到她身上。
依然倒没有很注意周遭的环境,刚刚她仿佛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满身心都被这件事占据,无暇顾他。可季莱太熟悉这些目光了,他放缓脚步,还刻意搂过依然的腰,将她迅速带出去。
察觉到依然身体的紧绷,刚一出门,他就解释说:“对不起,里面太乱,我不是故意冒犯。”话虽然这么说,他也并没有第一时间放开手,毕竟,这一刻他是独自想过太多遍。
依然从季莱怀里走出来,她说:“没什么,谢谢。”
他们在外面耽搁了几分钟,才直奔聚餐的高档会所。晚宴安排在这座城市的99楼高的私人会所——九重天。里面装修豪华,七弯八绕,季莱驾轻就熟地领着依然进去了。只是依然宁愿她没来。
这私人包间已经坐了个七七八八,该到的人都到了,为首的那个人正低头看手机,他虽然低着头,也难掩出众的容貌和独特的气场,众人都起身迎接季莱和依然,一时间包间里喧哗起来。
为首的人感觉到了,他也抬起头来往季莱和依然这边看一眼,那一眼波澜不惊,足够礼貌,足够重要,他的唇角保持着微微上扬,只一眼,他便低下头去接着看手机。
季莱忙着领着依然和其他人打招呼,只有依然双腿发软,手指微凉,仿佛血液也不再流动了。很快季莱就带着依然走到为首的人的主座面前,他感激地说:“这次我们团的演出,多亏安总您的大力支持,我一会儿要多喝几杯,真诚感谢您。”
季莱拉过依然打算介绍给安瑞林,却感觉她比之前还僵硬,他安慰地看她一眼:“依然,快来见见安总,多亏他帮忙赞助我们部分演出经费。”
依然心想,开始在抽烟的地方看到有个像安瑞林的人,看来果然是他。只是他看她进门的那一眼,却是那么陌生,那个眼神,是从来没爱过的眼神。他从没爱过她吗?或许吧,毕竟就算爱过,骄傲如他,又怎么去接受她的不辞而别?
何况她又拖泥带水,每个月给他寄钱?安瑞林或者从没想过她会如此大胆,挑战他的底线……
“安总,您好。”
安瑞林简单地说:“你好。”
他没有伸出手来跟她握手,依然也不敢伸手,气氛微妙,但在场的人并未觉得又什么不妥。
依然知道这顿饭她肯定如坐针毡,因为她被安排在安瑞林的左手边,他的右边是季莱。
这答谢晚宴主要是喝酒,开心你就喝,不开心也得喝。不管有没有理由,都需要喝。众人都举着酒杯频频敬安瑞林和季莱,酒过三巡,季莱连到三杯,他举起酒杯要敬安瑞林。
可他的酒量明显不敌安瑞林,季莱一晚上喝得猛,又季莱喝得急,再加上别人敬依然的酒都被他代了,现在他已经满脸通红,眼泛醉意,安瑞林却仍然面不改色,接连喝了两大杯。
第三杯季莱说什么都喝不下了,他喝得太猛,只想吐,酒精压不下去那股醉意,可是他还没履行诺言,还想坚守。旁人看不下去,劝他:“季总,您悠着点,您不能喝了,让您女伴儿替您喝吧。我们在场的再来几个人,也不是安总的对手啊。”
季莱说话都已经有些不清楚,但他还是坚持:“依然不会喝酒,我能行。”
依然把视线从桌面移上来,她看季莱已经马上就要醉倒了,她不禁有点着急,再偷看一眼安瑞林的侧脸,发现他还是那副微微笑着的样子,不置可否,依然又低下头,说到底,她真不该回来,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不高不低地对安瑞林说:“安总,我替我们季团陪您这杯。”
还没等安瑞林回话,依然已经先干为敬了。安瑞林
还是没看她,他直接端起自己满满的酒杯,和依然的轻轻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他的喉结轻轻蠕动,还是很多年前的样子,他说——“看来林小姐是女中豪杰。”
这一晚上他只看过她一眼,陌生人一般,说出来的话也是。季莱醉眼朦胧中还给她投来关心的目光,依然尽力牵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弧度难看。
她刚放下酒杯,就听这桌上有人哈哈大笑:“季总,我们看出来了,今天您就带了你们的大钢琴家来,还这么护着,看来好事将近。”
不知季莱是醉的,还是不想解释,他傻乎乎笑着看着依然。
另一人根本不看她,视她为洪水猛兽,敬而远之,罢了,依然也无从解释,谁在乎呢?侍者给她的酒杯又斟满了酒,她端了无声地喝了,眼睑低垂看着又满了的酒杯——烟酒都是不好的东西,令人麻痹,可她怎么还都来者不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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