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谋划
“三弟。”
天气渐温，萧子乾今日穿了一身烟白的衣袍，外罩一件银色纱衣，眉目间一派风流恣意。
“二哥。”季玄略停了一停，待萧子乾走进，二人一起往议事厅走去。
“后日就是三弟的大喜之日，我看三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季玄面色平静：“二哥说笑，应该说后日是萧府的大日子才对。”
“三弟对后日一事可有把握？”萧子乾似随口一问，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季玄看着眼前的议事厅，并没有回答，与萧子乾一前一后跨过门槛。身后的门随之关上。
萧穆青与萧子栋都在，此外厅里还有三个人。宫中禁军副统领刘思扬和京卫司左指挥使赵铭德，另一人穿一身寻常布衣，面色黝黑，季玄未曾见过。
萧穆青指着那人说道：“这位是高璟高将军。”
“高……高叔叔？”萧子乾上前，“高叔叔，我是小乾。”
“小乾……二公子都长这么大了，当年我记得你就到我腰这么高。”高璟用手在腰间比了比，笑得甚是爽朗，“还和姑娘似的爱哭鼻子。十几年不见，如今比我都高了。”
高璟一巴掌拍在萧子乾肩上：“和你哥一样，我都认不出来了。”
季玄心下便了然，这位高将军应是很早就跟着萧穆青在北边驻军，小时候跟着萧穆青的萧子栋与萧子乾与他都是老相识。他上前见了一礼：“高将军。”
高璟回道：“三公子。”
他转头对萧穆青说道：“王爷真是虎父无犬子，三个公子都是一表人材。”
萧穆青语气很是亲近：“我倒觉得都比不上高陵。好了，高璟，我们说正事吧。”
高璟肃了脸色：“一个多月前，我们接到朝廷调兵令，朝廷要求从北地驻军中拨出一万兵，前往汀洲剿匪。在这之前，我早已收到王爷密信。由赵晨与我带兵一万五千，取道汀洲，再往上京而来。大军五日前已过了永吉，我带十余精兵轻骑先行，昨日到的上京。按照行程，大军最迟于明日下午即可抵达上京，伏兵于城外，等候城内发令。”
萧穆青颔首：“后日萧家与何家联姻，依我两家面子，朝中高官必来不少，喜宴持续到亥时。刘统领与指挥使那安排的如何？”
赵铭德回道：“南城门会于戊时三刻开启，经由此门一个时辰可达皇宫。下官会带一百亲卫护住王府，接下来的还看刘统领。”
刘思扬摸了摸下巴：“皇宫巡逻以四个时辰为一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门独立负责。我负责的朱雀门距皇上寝殿最近，后日的戊时至第二日丑时，我已安排可靠的人当值。”
萧穆青沉吟片刻：“子栋，届时你与我一同进宫。季玄、子乾，萧府和百官就交给你们。”
季玄看了萧子乾一眼，他恭谨领命，脸上未见其他情绪。
几人对当日的细节又做了一番布置。他们要做的事，是谋逆，是逼宫，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没有退路，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商谈完，几人各自离开，去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安排。季玄看了看萧穆青，他背对着门口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玄微微蹙起眉，会是他吗？他曾经警告过他，若小蛮妨碍到他与何宝珠的亲事，他会亲自动手。但这次季玄把人藏得好好的，萧穆青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动手，再说他又如何知道小蛮来了上京？
他定定看着萧穆青的背影，正欲抬脚往他那走，突被人拉住。
萧子栋见季玄略有些阴沉的盯着萧穆青背后看，他看了一眼已走出议事厅的萧子乾，上前拉住季玄，示意他先出去。
季玄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萧子栋走了出去。
“你与父亲有什么事？”萧子栋问季玄。
“无事。”季玄默了一会，“大哥对后日一事可有把握？”
今日萧子乾问过他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如今他倒想听听萧子栋的答案。
“如今谈这个已没有意义，箭在弦上，只能一击即中，我们输不起。”萧子栋语气平淡。
季玄笑了一笑：“我先恭喜大哥。”
萧子栋不解：“何喜？”
“方才父亲说了后日你与他一起进宫，二哥与我留守萧府。这意味着你是这场宫变的直接参与者。在朝官和兵士眼里，你比二哥多了一份威望。父亲他更看重于你。”
萧子栋不以为然：“你会不会想多了，二弟是文官，他不会武，这种情况父亲自然带着我更为合适。”
季玄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季玄回到自己的院子，叫来阿景和阿辰：“阿景，这两日你看着太尉府，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何太尉和何宝珠若是出门，小心跟着。阿辰你看着我爹。”
立春问道：“公子是怀疑何姑娘，和王爷？”
季玄如今毫无头绪，一点可能都不想放过。可两日过去，各方传回的消息都是一无所获。小蛮消失了，不知祸福不知生死。而季玄只能留在萧府筹备他的大婚。窗上贴了大红的喜字，烛台换上大红的龙凤喜烛，床上也铺了大红的鸳鸯锦被。院子里的下人不解，明明是桩上好的姻缘，为何三公子的脸上毫无喜色，反而一脸阴翳。听说未来的三少夫人，人如其名，才貌双全，又是何太尉的独女，三公子身上没有功名，若要袭爵，不占长不占嫡，也轮不到，算着这门亲事还是三公子高攀了。当然下人最关心的还是将来女主人好不好说话。
在各路人马各异的心思下，这一日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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