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抉择
正式的比赛原是十二人一队。但他们并不是什么正经赛事，定了每队八人。他们这一方，除了高瑾、赵七、柳稷和梅怀逸，还有四人。如今多了小蛮和季玄，就该有两人换掉。高瑾索性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小蛮。
小蛮临到上场，才觉出紧张来。季玄拍了拍她：“按照练习的来就好，不用管输赢。”
两队隔着球门站立。小蛮搞不清场上人员的各种名称，只记下了传球给她的上家和她要传球的下家。她的上家是个生面孔，其他人唤他小肖。下家是梅怀逸。
比赛开始之前，两队约定赛三筹，然后占阄决定由哪一队开球。结果对方占到开球。他们传了一轮球，蹴鞠又回到球头脚上。对方跃起射门，蹴鞠分毫不差的穿过网眼，挟着风向小蛮飞来。
估计是看她是个姑娘。小蛮勾了勾嘴角，跳起用头顶上，再飞起右脚迎着落下的蹴鞠踢出去。那球打着旋，稳当当的从风流眼里射出去。对方明显怔住了，没有人上来接球。球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
赵七张了张嘴，冲小蛮比了个大拇指。
小蛮谦虚的回了一个笑，然后看向季玄。季玄哭笑不得：“只有球头才能射球。你得把球传给我。”
小蛮尴尬极了。她还以为大家都被她这新手的准头给折服了。
因着她这一脚，对方率先赢了他们一筹。但之后，对方射门时都避开了她这个方向。小蛮牢牢的记着规则，从上家那接球，再传给梅怀逸。季玄每射每中，最终他们一方率先赢得三筹。
季玄问小蛮：“如何？”
小蛮有些可惜：“球头比较好玩。”
只有球头才能射门，其他人只是负责传球，难度和乐趣都少了许多。
赵七在一旁插嘴：“下次我们再来一场，你试试球头。”
赵七是个直性子，小蛮那一脚虽让他们失了一筹，但他也不得不服她的准头。一个姑娘家，第一次玩蹴鞠就踢的比他还准。原先因小蛮换下高瑾的那一点不满早飞到九霄云外。他一高兴就忘形，伸手去拍小蛮的肩膀：“你是不是会武啊，我看你动作又快又准，跳的还高。”
手还没碰到肩膀，就被季玄一把扣住手腕，往旁边一掰。赵七差点叫出声来。季玄看了他一眼，他才意识到不妥。他收回手，讪讪的笑。
这时，高瑾走过来，对着他们说道：“方才何小姐给比赛添了点彩头。”
小蛮看到高瑾手上拿着一个匣子。赵七手快，已经拿了匣子打开：“看看什么好东西？”
小蛮好奇的凑上去看，匣子里放着一枚玉佩。
赵七拿了玉佩端详：“这倒是个好东西，这些官家小姐出手挺阔绰啊。”
小蛮不是很能理解何宝珠她们的做法。给了一样姑娘家的东西，几个男的怎么分？她不知道的是，蹴鞠以球头为主，输赢的赏罚也多是球头承担。
赵七把玉佩放回匣子，递给季玄：“便宜你了。”
季玄没接：“你要喜欢就拿走。”
他转头对小蛮说道：“你先去换衣服，换好我们回去。”
高瑾惊讶：“这么早？你这多久没来了，怎么连个饭都不吃就要走？”
柳稷也说：“是啊，至少也得和我们喝两杯。”
季玄摇头：“下次吧。今日还有些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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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郊回来的第三日，小蛮接到一个帖子。白露给她时，她一脸茫然：“什么帖子？”
“是萧府少夫人，就是公子的大哥的夫人，邀您一起去游山。”白露解释。
那就是季玄的大嫂。小蛮不免诧异，她与这位少夫人还没见过面，她是怎么知道她的，又怎么会邀请她？
待季玄回府，小蛮把帖子给他：“你大嫂邀我后日一同去游山。”
季玄打开帖子看了一眼，问她：“你想去吗？”
小蛮摇摇头，人都没见过。
季玄把帖子合上扔在一边：“那就不去了。”
“可是她是你大嫂，这样没关系吗？”小蛮犹豫，“你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玄想了想：“大哥是三年前成的亲，娶的靖远伯的孙女刘氏。他成亲不久我便搬来季府，与刘氏甚少接触。看着性子倒是贤淑。”
“那我还是去？”小蛮皱着眉头，很是纠结，“不去的话她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不喜欢我？”
季玄好笑：“你要她的喜欢做什么，我喜欢不就好了。”
小蛮没理他，把下巴搁在桌上：“你爹会不会觉得我没有礼数，我都没有去拜访过你家人，结果你大嫂请我我还不去。”
她的下巴因为受力微微向外翘着，嘴巴也嘟着，纠结都写着脸上。季玄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是娇俏可爱，伸手捏住她嘟出的嘴唇，惹来她不满，挥手打掉他的手：“还不是想给你家人留个好印象。若是别人，我不想去就不去，何必烦心。”
季玄停了一瞬：“你按自己的心意便好，其他不用理会。回帖我来写。”
书房里，他看着刘氏的帖子，问道：“帖子是怎么送到小蛮那的？”
立春回道：“听说是少夫人的婢女送来的，门房的人呈递给内院，内院的人见是给姑娘的，就送给了白露她们。”
季玄沉吟：“以后外面来的要给小蛮的所有东西包括信件，先送给我。”
立春应下，要上前研磨。季玄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跑一趟。
萧子栋见到季玄，倒有些意外。他们二人的关系，于人前并不亲近。
季玄开门见山：“大嫂给小蛮下了帖子，邀她一同游山，大哥可知道此事？”
萧子栋想到小蛮应该就是他带回来的那位姑娘，便回道：“刘氏昨日问我，是否知道你府上来了位客人。我问她何来的消息，她说是有个小姐妹告诉她，在郊区见过你们出游。我只说不清楚。”
他也有些奇怪，刘氏性子温婉，却不是这么热情的人。
季玄蹙着眉：“前日我们的确去了郊区，在那里碰到何太尉的女儿。不知这邀约是大嫂的意思还是何另有其人。”
萧子栋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季玄沉默良久：“我不想失去她。”
萧子栋淡淡说道：“近日中原几省有几股疑似前朝旧部势力流窜。再过一段时间，这消息应该就会传回上京。”
这些前朝旧部不一定就真的是前朝旧部。这里面萧穆青做了不少安排，他是不想再等了。如此，萧府与何太尉的联姻显然很快要提上日程。
萧子栋接着说道：“庆历帝登基这几年，宠信外戚，何太尉和司徒刘长纯同为内阁，但因刘家出了个刘贤妃，刘长纯处处压着何太尉一头。这两人自先皇起便是死对头，如今内阁已成为刘长纯的一言堂，何太尉手中并无实权。而爹手握十万兵权，在朝中武官一脉声望极高，所以他有意向我们示好。要策反他看起来似乎不难，但这种成功成仁的大事，我们要将所有危险降到最低，所以两家结为姻亲成为共同体才是最保险的。”
萧穆青也和季玄说过类似的话。他虽不在朝堂，这些利害关系却也知道。他明白联姻是势在必行。
季玄没有说话。
萧子栋本不想由他来说这话，但已说到这份上，便一并说了：“我虽没入过江湖，也耳闻江湖人自得逍遥，想必那位姑娘也是个爽快不受拘束的性子。你身为萧家的人，事情成了你和她的身份差异只会越来越大，你觉得她担得起或者说愿意担起这样的重担吗？如果败了，你也不过是拖累她。我言尽于此，你再想想。”
季玄默然。安静之际，外面有人通报，萧穆青遣了人来叫他过去。
季玄和萧子栋对视了一眼。季玄开口：“劳烦大哥转告大嫂，小蛮近日身体抱恙，后日怕是无法赴大嫂的约。”
萧子栋点头：“我会转告她。”
季玄顿了一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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