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机锋
第二日琴太医就送了药膏过来，小蛮便也按着医嘱，每日就寝前抹上一些。还有他开的药，一日三碗，小蛮连着喝了三日，夜里睡觉的确踏实了许多。
小蛮的客房折腾了两日也没好，要说不是季玄故意她敢把床吃下去。第二日晚上她睡的床，季玄睡的软榻，可早上起来一看，她枕着他的手臂。她瞪着季玄，对方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大概我梦游？”
在小蛮强烈要求下，她终于在第三日住上客房。季玄让白露和另一位叫寒露的婢女来服侍小蛮。小蛮好奇府里还有没有人叫小暑秋分霜降什么的，凑满二十四节气。一问，还真有。
白露告诉她，季玄内院的婢女按分工，粗使打杂六人，书房三人，季玄房里三人，加上立春立夏共十四人。书房的三位是谷雨、小暑和小雪，房里的三位是白露、寒露和霜降。年前书房里的一幅前朝名家画作被掉包成赝品，结果在谷雨房里搜到真迹。谷雨被打了板子后发卖出去。经此一事，立春和管事在府里展开彻查，又找到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撵出府去。房里的霜降也是其中一个。内院空出来的缺还没有补上。如今就是这十人再加立春立夏。
季玄房里就剩两人，如今都给了她，那他房里不就没人了。
寒露人长的小小的，声音也细细的：“公子在府里时，一般都是立春和立夏两位姐姐在服侍，我们就是打打下手。”
小蛮想到立夏的伤，不知琴太医诊过后恢复的怎么样。
两人里白露性子活，话也多些：“听说秦太医给开了一副药，抹在脸上黑糊糊的，味道也不太好闻。立夏姐姐都在房里，我们都好多日没看到她了。”
小蛮听着白露的话，虽不至于幸灾乐祸，但看得出来她对立夏不是太喜欢。依小蛮与立夏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立夏的性子的确不太讨喜，估计对下面这些丫鬟也比较泼辣。
白露、寒露与小蛮的年纪差不多，都是十六七岁的姑娘，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她们见小蛮脾气好，没什么架子，说话也少了点顾忌。当她们知道小蛮会武功，都好奇的想让她露一手。小蛮看了看四周，院中荷塘的一侧种了一棵树，亭亭如盖，错落的枝叶中夹着星点粉花。她足下一点，朝树顶跃去。她踩着细细的枝干晃了晃，树底下的白露和寒露吓得直叫姑娘，就怕她掉下来。小蛮折了两朵花，从枝上跃下，给了两人一人一朵。
寒露刚收了惊吓的表情，显出一脸崇拜：“姑娘竟然会飞。”
白露接道：“姑娘刚飞下来那样，就像仙女一样。”
小蛮抿抿嘴，想笑又忍下了。她清了下嗓子：“这个是基本的，懂点武功的都会。”
“会什么？”季玄说着，走进来。立春跟在后面。
小蛮带着两个婢女迎上去。两人和季玄行礼，立春有眼色的叫走了两人，剩了小蛮和季玄在原地。
季玄拉起小蛮往里走，问她：“和她们聊什么呢？”
小蛮转了转眼珠：“聊你以前带回来的那些姑娘。”
季玄挑眉：“你这是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小蛮停下来：“还真有这些姑娘？”
季玄惊讶的看着她：“你们不是都聊过了？”
小蛮蹙起眉：“我那是诳你的，谁知道还一诳一个准。”
季玄看见她头上的钗子斜了，伸手要把钗子扶正。
小蛮头一偏，躲开他的手。
季玄笑笑的看着她：“生气了？”
“没洗头，脏。”小蛮继续往前走去。
季玄紧跨了一步，拉住小蛮：“还说没生气。我那也是诳你的。”
小蛮斜眼看着他：“现在才是诳我的吧。迟了。”
季玄好笑：“就算真有什么姑娘，这些下人怎么敢和你说，所以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诳我，我就是顺着你的意思说着玩。”
“再说，我没带回来过什么姑娘，在外面也没什么姑娘。这么些年我就喜欢过你一人。除了你，其他女子在我眼里并没什么不同。”
小蛮把脸扭到一旁，等嘴角的弧度平下来了，再转头对季玄说：“我看话本子上说，有些男子油腔滑调舌灿莲花，哄了不少懵懂的女儿家痴心错付，转头再把人姑娘弃了。我看你很有这个潜质。”
季玄扬眉：“你这是担心我会是那薄幸的人？”
小蛮哼了一声：“就算你做了那薄情郎，我也不会是那傻姑娘。我们江湖儿女拿得起放得下。”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不过，你敢？”
“不敢不敢。”季玄一把搂过她，顺着她的头发，“你不是傻姑娘，我也不是薄情郎。我看你都看不够，哪有时间去招惹其他人。”
小蛮弯了弯嘴角，伸手抱住他。突然想到是在院子里，忙挣了开来，并把话题岔开：“宝藏的事如何？”
季玄牵起她的手往亭子走去，边走边说：“已送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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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青看到这些宝藏，脸就沉了下去，比他所预想的还要少。还一路打着赃物的旗号大剌剌进了城，如有人起了疑，顺藤摸瓜就有可能查到他这来。虽然这事被捅出来，皇帝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目前他还得好好当一个不问外事的病人，不贪财富，不恋权势。
季玄在萧穆青跟前跪下来请罪：“是我办事不力，请爹责罚。”
萧穆青沉着脸。
季玄继续说：“虽说当时情况迫不得已，但若是大哥二哥面对这种局面，应该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是二哥即有心抢这份功劳，当初又何必举荐我去办这事，反而误了爹的事。”
他一开始就和萧穆青说过，是巫城带人使用火药，致使地宫坍塌，惊动了当地的府衙。依萧穆青的性子，必然会去查证。火药库的账目，巫城的行踪，还有回京路上沿路布设的那些人，都是有迹可寻。萧穆青老谋深算，不会不知道萧子乾打的什么主意。但萧子乾是他最看重的儿子，还有个任兵部侍郎的娘家舅舅。在起事之前，萧穆青不会对萧子乾有太大的责罚。所以季玄不会明说，萧子乾想独吞宝藏还企图杀他灭口。这样的话明说出来，场面太难看，难保萧穆青不会反过来迁怒于他。而他只要假装以为萧子乾是想抢他的功劳反而把事搞砸了，话里话外要告状，萧穆青为了安抚他，必不会为宝藏的事过于苛责他。
果然，当时萧穆青就说：“这事你的确考虑不周。不过我也不会用你大哥二哥来要求你，他们从小在军中长大，如今又有官职在身，做事比你经验老道是应该的。无论如何，你能找到宝藏，已经是完成我交代你的事。起来吧。”
季玄没动：“那二哥？”
“我会好好说他的。”
季玄才扶着膝盖起身。
萧穆青缓和了语气：“我对你们兄弟三人都寄予了厚望。你二哥性子急，但心不坏，我看他也是想助你一臂之力，当然这件事他还是办错了，我自当会责罚他。但你不要对他怀有怨气。都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你年纪最小，你娘又不在。当初你说要搬出府，因我那时在北边顾不上，怕你在府里不开心，也就允了你。如今我已经回来了，你趁着这个机会搬回府来，和你大哥二哥多走动走动，也多学点东西。”
季玄微垂着头恭谨的回答：“爹，我已习惯住在季府，搬回来恐怕多有不便。”
“自己家有什么不便的。不用说了，我让人把你的院子清理一下，过几日你就搬回来住。季府那边你要是想过去可以偶尔过去住一下。”萧穆青打断他的话。
季玄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萧穆青向来霸道，他开口决定的事很难被人说服。他只能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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