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辞旧迎新

　　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日是小年，季玄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他见小蛮兴致盎然的样子，便让大家把院子内外扫一扫，再置办些年货。往年在万花阁，有专门的人打扫和采买，没觉出节日的隆重来。如今只他们四人，事事亲为，心情很是不同。

　　大家分了工，阿辰和阿景负责前进的院子，季玄和小蛮负责后进的院子。前进的院子里有灶房、饭厅、天井、一棵两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后进的院子里只两间厢房。小蛮对季玄的安排甚是满意。她找了两块布巾，把她和季玄的头发都包起来。然后支使着他去房梁上掸灰，等他掸完一处，她就拿了扫帚把落下的灰扫扫，归拢到一处。

　　季玄头上包着花布巾，手上拿着掸子，脸上被灰蹭了几块。小蛮笑眯眯的看着他：“我觉得你这模样可比平常好看上许多。”

　　季玄也不恼，趁她不注意，用手抹了她一脸灰：“不用妄自菲薄，如今你也堪堪与我相配。”

　　两人笑笑闹闹，折腾了大半天，才把两间厢房清扫妥当。

　　接着是采办年货。大家拟好清单，由阿辰和阿景上街采买。季玄和小蛮留在家里写春联贴窗花。小蛮磨了墨，季玄在裁好的红纸上写联。写好后，在背面刷了层糨糊，小心的贴在门上。

　　两人都没有剪过窗花，便剪了一堆的福字，在窗格子上一贴，十分的喜庆。

　　转眼到了除夕，四人围坐着吃完年夜饭，在院中树下摆了小几，置了瓜果糕点并一壶清酒。阿辰不过稍坐片刻，便催着阿景回房，剩了季玄和小蛮二人席地而坐。因担心季玄毒素未清饮酒无益，小蛮便独占了那壶清酒。几杯下去，有微醺醉意，风一吹，泛上来一阵凉意。小蛮缩了缩脖子。

　　季玄探过小几伸手拢了拢她的领口，问她：“冷吗？”

　　小蛮点点头。

　　季玄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环进怀里。她的个子娇小，他抱着她一并裹在宽大的外袍里，只露出她一张小小的脸。

　　一股暖意覆上来。小蛮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天边一弯月牙，繁星点点。院子里的廊檐下新换上的红灯笼在风里摆来摆去，那一点红光在夜里迷人眼。她突然很想听听季玄的事，便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兄长。我们三兄弟都是不同的娘生的。我父亲娶了五房妻妾，生了六个孩子，只活下来三个。我娘身体不好，我一直跟着她在外祖家生活。八岁那年我娘过世，父亲把我接回去。所以，我们兄弟的关系算不得好。”

　　小蛮立马想到话本子里的故事。大户人家妻妾争宠，算计来算计去，他那么小没了娘，爹又不是他一个人的爹，想必过的艰难。她想了想用自己来安慰他：“我不知道我爹娘是谁，我师傅说是在一个废弃的道观里发现我的，那时他觉得如果不带我走我应该撑不过两日，所以就把我带了回去。”

　　季玄在衣服下轻轻抓住她的手。她原是想安慰他，却反过来被他安慰，果然听起来是她比较惨么。她反抓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轻快：“虽然我师傅有些严厉，但总体来说对我还算不错。就是我从小不爱练武，挨了他不少打。我还有很多师兄师姐，像你见过的二师兄，还有你没见过的三师姐，对我都很好，所以我并不觉得难过。”

　　小蛮状似不经意地说：“你上次和我师兄说你家在京城，靠祖业度日。是真的吗？”

　　季玄默了一会，回道：“可以这么说。我家从曾祖父开始，世代为官。”

　　所以他才会为朝廷办事吗？小蛮迟疑着问：“那你呢？”

　　“我？没有功名也没有官职，就是一个平头百姓。”他想了想，又说，“宝藏的事是我替父亲办的。”

　　“你爹官大吗？”看戏文里，官宦人家总是特别讲究门当户对。官越大规矩越多。

　　“还好吧。”季玄猜测她的用意，捏了捏她的手指，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不管我爹官大不大，我只娶我喜欢的人。”

　　小蛮红了脸没说话，只往他怀里更钻了钻。季玄却箍住她：“不要动。”

　　“怎么了？”小蛮疑惑的问。

　　季玄有苦不能言，想要抱紧她又想把她推远一点，只能僵着目前的姿势低声回道：“没事。”

　　小蛮见季玄突然僵硬，声音都透了丝暗哑，以为是身体哪里不适，忙回身抚上他胸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玄按住她不安分的手，阻止她继续乱摸。然后把她的身子扳正，她欲再转身，被他紧紧箍住按着贴向他的身子。他哑着声音：“现在知道了吗？所以你不要再动了。”

　　他贴的这么紧，隔着冬日厚厚的衣物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小蛮虽然懵懂，但从小在三师姐的熏陶下看了各种话本，荤素不忌，隐约也知道些。现下季玄的身子很不妙，她这次很听话的不敢再动，连一口气都要分成两段来喘。

　　两人各自僵着身子，话也不说了。不知道多久，小蛮觉得身子绷的难受，微微松了口气，轻声说：“夜深了，我先回房了。”

　　“你不是说今夜要守岁？”季玄的声音听起来已无异样。

　　“我……回房里守岁。”小蛮说着，见季玄没说话，欲要起身。

　　冷不防季玄双手搀着她的腋下，将她整个提起转了个身侧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捧住她的脸亲上去。

　　小蛮被吻得意乱情迷。大概是先前喝的酒都在这时上了头，她只能抱着他的脖子才能不让自己滑下去。

　　这个吻吻的很久，在小蛮感觉自己要晕过去时，季玄放开了她，把她按在胸口。小蛮听着他胸口的躁动渐渐平缓下来，胸腔嗡嗡的震动，他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看见你，我也觉得很欢喜。”小蛮轻声说道。

　　她趴在他的腿上，他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舒服的昏昏欲睡。她听见他轻声唤她，他说：“等找到宝藏，我就去找你师傅提亲好不好。”

　　她似乎迷迷糊糊应了声“好”又似乎没有。她好像听到季玄叹了口气：“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理解什么呢？是说找到宝藏再去提亲吗？小蛮来不及想，就陷入又沉又甜的梦乡里。

　　季玄把小蛮脸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月光下的睡颜带着笑。他低声说：“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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