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初遇 1
夜渐深了，灯会也早已散了场。城南，夜幕下一对对士兵正挨家挨户的搜擦着，临峰沉着脸听这下属的报道，一个时辰了，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城西那里白芷也没传来消息，难道……临峰看向城东的方向，眼中闪过狠辣……
此时镇国公府，苏婠坐在那一动不动，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直愣愣的看向大门的方向。李婶儿、刘彤和张二丫几人，皆是沉默的坐在一边，时不时擦去眼角的泪水，翠柳在一旁看着睡着的世子和小公子，眼睛已经红肿不堪！李福和李长河早已出去寻将军了……
“夫人，这可是你答应的，这回吃不下你也要把这些吃了！老婆子我可是破例在今日做这些吃食。”刘婶儿端着一碗粥，进屋说道。
苏婠收回眼睛，看向刘婶儿，点头说道：“刘婶儿放心，我会吃的。”说完接过碗，大口大口吃起来，眼中的泪水却悄然滑落……
刘婶儿见苏婠终于肯吃了，松了一口气。之前，世子要陪夫人一起吃饭、睡觉，夫人把世子哄着吃了点饭，又哄睡着后，自己就一直不吃不喝不睡，还是她硬逼着才答应吃些东西！唉，老头子，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小公主平安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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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内。
天佑帝正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如是，如是！你……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天佑帝伸出双手似乎想抱住眼前朝思暮想的人。
“皇上，我现在……名青黛。”女子退后一步说道。
天佑帝双手一颤，慢慢收回，苦涩的说：“是了，是了，你早就改名叫青黛了。你……你今日找我何事？”
“皇上会不知道？”
“知道，我只是想着，或许……能听到你说……”
听她说什么？他知，她亦知……
天佑帝苦笑一声，说：“你放心，今日临峰做什么皆是无罪，我也派人去调查了。那女婴定会无事的！”
青黛送了口气，心也安定下来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却又紧闭，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谢谢！”
天佑帝眼中闪过痛苦，低声说：“你对我……何须言‘谢’？”
青黛侧过脸不去看他，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满满的哀伤。
“走了。”青黛转身欲走。
天佑帝连忙伸手扯住青黛的衣袖，低声道：“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不了。”青黛抽出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天佑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是，这是你第二次甩开我的手……
“你曾后悔过吗？”
天佑帝猛地抬起头，惊喜的喊道：“如是？”
“你曾后悔过吗？”
天佑帝沉默了一会儿，艰难的答道：“不……不曾，不曾后悔……”不曾后悔为君皇……
青黛看着双鬓间已有白发的天佑帝，笑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天佑帝的眼睛，扬唇说：“真好，我也不曾，而如今……更是不悔！”说完便转身走了。景行，至今不悔爱上你……
天佑帝看着青黛灿烂的笑脸，听懂了她话中之意，跌坐在椅上，泪水顺着眼角而下……
双手捂着脸，天佑帝呢喃道：“如是，如是，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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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
临清雅忍不住打出喷嚏，黑暗中时间似乎过得好慢，又似乎过得好快。地窖里阴暗无光，寒冷袭来让她的每分每秒过得是如此的煎熬！饥饿、寒冷、困乏涌上来，她又觉得已经过了好久了，为什么爹爹还没找到她啊？
“嗯～嗯？娘，我饿了，娘，我好冷啊！”
“唔，爹爹，好黑啊？怎么不开灯啊？”
“啊，我这是在哪儿啊！呜呜～我要找我娘，呜呜……”
“呜呜……有人吗？我要回家，呜呜……”
临清雅听着周围渐渐传来孩童醒来不知所措、惊慌害怕的哭喊声，暗忖应该是迷药的药效过了，这么来说……人贩子要过来了吧？
果然，没过一会儿，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小兔崽子，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们的嘴缝起来，让你们以后不能说话，不能吃饭。还哭？都给我闭嘴！”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地窖里，一个胖胖的妇人持着烛台，指着哭闹的孩童，满脸戾气！
地窖里的孩童吓的连忙用手捂住嘴，蜷缩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惊恐的看着妇人。
妇人把地窖里的油灯皆尽点燃后，把手中的烛台熄灭放到了地上。然后从地窖角落里拿来布条，走到边上一男孩身旁，粗鲁的扯过男孩，几下就用布条利落的捆住了男孩的双腿……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爹爹是大官，你快放了我，否则我爹爹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男孩尖叫的说道，眼中却满是惊恐。
临清雅略囧了一下，这是……古代版的“我爸是李刚”吗？可惜……
“啪--”
妇人一巴掌把男孩打歪在地，扯过男孩的头发又是一巴掌，男孩的脸颊即刻红肿起来。
“死兔崽子，还碎尸万段？呸，管你老子是啥？到了我这，就给我乖乖听话！否则，嘿嘿……把你剁碎了喂狗！”妇人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道，一边继续拿布条捆住被吓傻男孩的双手和嘴巴……
“我告诉你们，不要给我哭咧咧的说什么要回家，我这是送你们一场大造化呢。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听话，嘿嘿……”
在妇人的威逼利诱下，余下的受惊的孩童皆“乖乖”的让妇人捆了起来……
“啊嚏”
临清雅本来还苦中作乐想着不用被捆成一团了，可是现在又乐不出来了，她这个小身板，真的能熬过今夜吗？不会……等爹爹找到她时，她已经……不，不会的，她穿的可厚啦，一定会没事哒！不过，爹爹快来吧，我真的好冷啊……
妇人听到声响才想起她“顺手”抱回来的小女婴，走过去看着被冻的脸色青紫的临清雅，啐出一口痰，骂道：“晦气，看这样子是活不到明天了，啧！”
妇人围着临清雅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临清雅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妇人蹲下身来，把裹着临清雅的锦被扯了下来，用手揉搓着被面，嫉恨说道：“这么上好的绸缎，居然给个赔钱货用了！看来，你家也是非富即贵，那些贵族官宦都该死！不过，你以后也享受不了了，嘿嘿……”
临清雅躺在冰冷的地上，听到妇人走远了，感受从地面上传来的阵阵阴寒，心里渐渐涌出一丝绝望……
“这位夫人，我以后真的能吃香的喝辣的吗？”一个约四岁左右瘦弱的小男孩，睁大眼睛充满希翼的望着妇人。
妇人一愣，她做这买卖有几年了，碰到的小孩也上百了，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妇人眼中闪过警惕，问道：“是啊？怎么了？可是……看你的衣着可不像穷人家的孩子啊？！”
男孩身子一抖，怯弱的答道：“这衣服……是我偷我家少爷的……”男孩的语气突然高昂，气愤的说，“他每天欺负我，说我是没爹的狗杂种！还不给我饭吃，我就偷了他的衣服和银钱跑了出来。”
妇人眼中的怀疑渐渐退去，贪婪的问道：“哦？你偷了多少钱？”
“整整一两银子呢！”男孩骄傲的说道。接着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破烂的荷包，倒出一两碎银，双手颤抖的递给妇人，热切的说：“夫人，我把钱给你，你真的能给我一场大造化吗？”
妇人看着一两碎银眼中闪过失望，不过还是一把抢了过来，对小男孩说：“那是当然，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一定乖乖听您的话的。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您就是善良慈悲的观音娘娘！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男孩双膝跪地，边磕头边激动的说道。
妇人听了男孩的话，张大嘴巴“哈哈”的笑了起来。夸赞道：“你小子嘴巴真甜，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去处！观音娘娘？哈哈……”
小男孩眼睛转了一圈，连忙说道：“夫人，我看那边那位小婴儿怕是熬不过今晚，不如……我帮夫人抱着？”
妇人皱着眉思索着，小男孩见妇人不说话，继续说道：“我还能帮夫人看管着些小崽子……”男孩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有些哽咽的继续说，“夫人你对我这么好，我就想帮着夫人做些事，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夫人您若是不放心，我就抱着那小婴儿，您再把我绑住……我，我还是非常感激夫人的……”话说完，男孩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似乎妇人的不信任让他很受伤。
妇人看看男孩瘦弱的身体，想起他的身世遭遇，又见男孩哭的甚是伤心，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去了……
拍拍男孩的头，安慰说：“我这还没说话呢，你就哭起来了，放心，我不绑你了！但是你可要乖乖的听话，帮我照看好着小女婴和这帮不懂事的小兔崽子！知道了吗？”
小男孩惊喜的抬起头，连忙点头应是。
妇人把临清雅抱给小男孩，有把剩余几个孩童绑住后，转身就要走……
“夫人，您能留下一盏有灯吗？这里太黑我看不清，害怕把任务搞砸了。夫人，可以吗？”
妇人思忖一会儿，同意了，给小男孩留一盏油灯，灭了其余的油灯，拿着重燃的烛台走了……
待妇人走远后，小男孩笨拙的抱着临清雅，坐在角落里，看着妇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阴狠……
“啊嚏”
小男孩收敛神色，低下头，用袖子为临清雅擦去鼻涕，皱皱眉……然后扯开自己袍子，贴身抱紧临清雅后，再用袍子紧紧裹住……
被暖意重新包裹着，临清雅心下渐渐安定，心中怪异感愈发强烈……
方才听男孩与妇人的对话时，她就有股怪异感，现在那股感觉更是强烈。
似乎……男孩的所作所为皆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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