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你可知道,是为救谁
贴着公仪战的耳朵，云舒哑着嗓子，艰涩地呢喃：“师父，师父，我没事了，我没事”
终于，紧抱着她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叶玄看着这一幕，也禁不住为之动容。
唯有情根深种，才会无论什么时候，都想要保护对方吧？
地下室直通清芒观外，叶玄背起公仪战，云舒跟在后面，三人跌跌撞撞地下了山，没回城，直接去了清辉观。
许是因为中了毒，公仪战的脸色苍白，嘴唇却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
云舒静静地坐在一旁，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玄挠了挠头，很是懊恼：“都怪我，不该让你们一起去救人的。现在好了，人没救回来，反倒还搭进去半条。”
“不，也许从我进清芒观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我的局。”云舒淡淡地说着，脑海里回想起牧尉恒的提醒。
只是她想不明白，陈氏作为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和清芒观扯上这样的关系？
除非，背后还有人在帮她。
叶玄没听懂她的话，却也懒得追问，只道：“这噬心蛊是什么毒？你有法子解吗？”
“不知道。”即便拥有牧云舒的记忆，云舒也跟他一样，对这个世界并不太了解，毕竟那份记忆缺失了一大半。
叶玄无奈：“那现在怎么办？小姿也不晓得被谁带走了，我们要去哪儿找重生术的上半部分给那老妖道？”
云舒没答话，只低头擦了擦公仪战的脸，轻声道：“城门快开了吧？”
“嗯，大约再过半柱香的时辰就开了。”虽不解其意，叶玄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句。
云舒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外走：“我去找小姿，你留下来，帮我照顾师父。”
“诶？”叶玄愣了：“你知道小姿在哪儿？”
脚步一滞，云舒低声道：“也许。”
叶玄又是一怔，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她人已经走出了老远，只得作罢。
天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街上的小贩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云舒快速穿梭在大街小巷里，很快到了质子府的后门。
待一小队巡逻队伍从后门走过，她猴子似的攀上院墙，一跃而下。
半蹲在地上环顾四周，见没人，她忙起身往记忆中属于素和锦的房间小跑而去。
只顾着埋头冲的她一个不慎，在拐角的地方直接和对面走来的人撞个正着。
“抱歉，姑”以为是府上的下人，席其其刚说了半句，就被眼前的人惊得转了话头：“牧姑娘，怎么是你？”
说起来，要不是若柳那丫头无意说漏嘴，他还一直以为云舒真是男子，却想不到竟是个实实在在的姑娘。
云舒张了张嘴，眼看要说出公仪珏的名字，临到嘴边又硬生生改为：“你家主子在吗？”
“这个时辰，怕是还在睡呢。”席其其抬头看了眼天色，心下泛起嘀咕：怎的一大早跑来了，是有急事不成？
思及此，他斟酌道：“这样吧，牧姑娘且先去亭子里等一会儿，我去叫他？”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云舒淡漠的说完，越过他，径直往前走。
“这、这恐怕不妥吧。”席其其忙跟上去，话虽如此说，却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开玩笑，殿下对她是什么态度，他可看得真真儿的，怎么说都得罪不起啊。
很快到了素和锦的房间门口，云舒想也不想，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彼时，正背对着内室拱门的公仪珏，刚脱光了衣服准备换身新的，门措不及防地被推开，他眼中寒芒一闪，心念微动，一件衣服重新回到他身上，瞬时遮住了无限春光。
随手用根腰带缠在腰间，束住衣裳，他这才旋身去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敢擅闯房间，只一眼，就是一怔。
但见云舒站在内室门口，一脸平静的将他看着。
跟在她身后的席其其有些尴尬，忙拱手作揖道：“请殿下恕罪，是臣一时疏忽，就”
“罢了。”公仪珏一语将他打断，话虽是对他说的，目光却一刻不停地落在云舒身上：“出去把门关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席其其觑了眼云舒，应声退下。
不多时，房间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公仪珏信步走到云舒跟前，弯腰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笑道：“娘子莫不是太想我了？一大早就跑来，让我还有点儿不敢相信呢。”
离得太近，云舒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
她后退一步，垂了眼不去看他：“小姿在哪儿？”
这样逃离的动作实在太过明显，公仪珏笑容微敛，冰冷的紫芒在黑眸中一闪而逝：“你们昨晚不就是在救她？为何还来问我？”
“打从一开始，你就不是在帮我，而是为了你自己。”云舒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趁我们引走摩平的时候，带走了小姿，对不对？”
公仪珏毫不躲闪地回视着她，隐隐在这双澄澈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失望。
心蓦然一痛，他仓皇地别开眼，还是笑了：“是啊，我把她带走了，因为她身上有我要的东西，怎么？不行吗？”
虽早已经猜到了，心还是不可避免的空落了一阵，可云舒也清楚，帮不帮都是他的事情，她没资格过问什么，只是，师父“那你找到重生术了吗？”
“你也知道？”公仪珏略感诧异，随即，眼中弥漫起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捏住云舒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那你可知，我需要重生术，是为了救谁？”
低沉的嗓音带着极度的压抑，像是期待，又像在害怕，更多的却是恨。
情绪不稳，力气便也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他捏着云舒下巴的手不自觉的越收越紧，终于让一向忍耐力极强的云舒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公仪珏骤然回神，猛地松开了手。再看云舒的下巴，已经青红一片。
“对不起，我”他伸手想帮她揉一揉，却一下子被她躲开，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再也动不得分毫。
云舒别开脸，声音干干的：“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救谁，我只知道，我也需要那样东西，去换师父的解药。”
闻言，公仪珏身形一震。
僵住的手一点一点拽成拳头，他缓缓将手收回，转过身去：“那你等等，我先换身衣服。”
磁性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也没有一点儿温度。
他就那样毫无顾忌的在云舒眼前脱了个精光，而后慢悠悠地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又慢慢的一件一件仔细穿上。
时间一点一滴的悄然流逝，仿佛过了半个世纪，公仪珏终于穿戴整齐，却又走到铜镜前，拿起一把梳子，转头看向云舒，潋滟的紫芒在眼中流转，漾出一圈浅浅的魅人波纹：“可以帮我梳头吗？”
云舒抿了抿唇，上前接过梳子。
公仪珏笑了笑，转身坐到铜镜前。
云舒在他头上比划了半天，却不知该从何下手，脸色窘迫起来：“我、我不会梳头。”
“没关系，随便梳一下就好。”公仪珏淡淡地笑着。
仿佛受到了鼓励，云舒终于将梳子轻轻放在他头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梳了起来。
手里的三千墨发如绸缎般光滑无比，流泻在手指间，带起一阵别样的触感。
这之后，两人再没有一句交谈，公仪珏透过铜镜静静地凝视着身后的人，幽暗深邃的眸光仿佛一汪冰潭，谁也看不出里面到底掩藏了什么。
想着若柳平日里给自己梳的发髻，云舒便也那样梳，只是笨手笨脚的，许久才帮他弄好一个松松的发髻。
“好了。”云舒退后一步，心下莫名有些紧张。
公仪珏对着铜镜看了看，半晌，笑道：“还不错。”
松了口气，云舒低头将梳子放回原处，语气略迟疑：“现在，可以带我去找小姿吗？”
“走吧。”眸光微敛，公仪珏转身就走，云舒连忙跟上。
公仪珏径直去了书房，一路上走得飞快，云舒腿不及他长，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好不容易到了书房，云舒已经呼哧带喘，小脸通红。
余光触到她绯红的双颊，心湖便又开始泛起了点点涟漪，公仪珏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走到左边靠墙的一排书架前，按下了机关。
书架顿时一分为二，轰的一声朝两边滑开。
公仪珏随手拿了一根蜡烛，侧头道：“跟上。”
素和锦在书房设置的暗室明显不如清芒观的复杂，说是暗室，真就只是一个暗室，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暗室漆黑一片，公仪珏拿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燃，顿时，缩在墙角的那一缕寡淡的幽魂，被烛光照亮。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紫色的光圈，似有一股力量在沿着光圈传送入她的灵体。
“她被锁魂链锁了太久，期间又不断被叱魂鞭鞭打，灵体早已脆弱不堪，怕是撑不了多久。”
身后传来公仪珏的声音，即便没有笑意，也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魅惑：“想知道什么，就赶紧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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