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知己身份,计划实施
心突地一跳,云舒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让师父担心了,弟子知错。”
“你”公仪战闻言,心下微恼,想说什么,却终归只是一声叹息:“既然知错下次便不可再单独行事。”
上回就是不等他一个人去了城外,结果带了一身伤被他捡回来,若非有前科,他也不会这般焦急担忧。
想到她的伤,他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挽起袖子看了眼,却见她的手臂白皙无暇,一点儿也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公仪战一怔:“你的伤”
“已、已经好了。”云舒一惊,生怕他追问下去会生气,忙生硬地转开话题:“对了师父,你怎么晓得我不在侯府?”
公仪战自然看出了她的意图,眸光一沉,却顺着她的话头说了下去:“是你身边那个小侍女夜闯皇宫来找的我。”
说是起夜的时候发现小姐不在,担心她出事,不得已才来找他。
他当时并未深究,只一心担忧云舒,如今想来,立刻觉出问题。
她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在宫门下钥没有宫中令牌的情况下一路闯进东宫?
云舒心里也疑惑的很,若柳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即便以为她出了事,也应该会去找公仪珏,怎么反倒找上公仪战了?
正想着,就听公仪战问道:“那个叫若柳的,是牧正深给你安排的?”
“啊,嗯,是啊。”云舒胡乱应了几声,便沉默不答了。
若让公仪战知道若柳其实是公仪珏的人,怕是会对若柳不利。
亲自把云舒送进了侯府大门,公仪战轻抚着她鬓边的头发,低声叮嘱:“以后切莫一个人在晚上到处乱跑,我会担心的,知道吗?”
“是,弟子定当谨记师父教诲。”云舒低着头,回答的很认真。
公仪战相信她这样说了就一定不会再犯,奈何这尊师重道的态度着实令他头疼。
鬼使神差的,他抬起她的头,一把捏住了她的鼻子:“弟子什么弟子,我可不是要你以徒弟的身份向我保证。”
“啊?”云舒眨眨眼,甚是茫然,因为鼻子被捏着,发出的声音犹如小猪仔的叫唤。
唇角掠过一丝笑意,公仪战微微弯腰,幽沉的目光直直看进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我要你,以知己的身份答应我。”
其实他最想说的,并非知己两个字,只是师徒的观念在她心中早已根深蒂固,若一下跳换到那种关系,她定然接受不了。
纵然如此,云舒也还是愣了好久。
眼看她张了张嘴,就要反驳,公仪战不得不又摆出师父的身份沉声道:“这是师命!”
云舒蹙了蹙眉,迟疑着,慢吞吞点头道:“弟我知道了。”
公仪战满意地勾唇一笑,松开她鼻子的手转而揉上她的发顶,向来淡漠清冽的嗓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情:“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云舒凝眸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莫名觉得,师父对她的态度,好像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进了前院,没想到陈氏母子三人也在。
这一夜为了找她是如何的人仰马翻,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陈氏母女俩的脸色早已不是一般的难看。
想到明天的计划,陈氏隐忍不发,却挡不住牧雪兰的年轻气盛:“牧云舒!你大半夜把我弟弟带出去,成心要害他是不是?!”
牧尉恒尴尬不已,想说什么,又碍于母亲在场不好说。
三番四次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她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云舒再傻也晓得她在存心找茬,却也懒得理会,只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随手扔给牧尉恒。
牧尉恒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疑惑:“这是什么?”
“若不想寿命折损,尽快喝了它。”云舒淡淡说完,便抬脚朝书香苑去了。
他额上的黑气尚在,女鬼在他体内留下的阴气也在蚕食他的精气,需尽快剔除。
牧尉恒闻言,不作他想,拔了瓶塞便仰头将瓶子里的符水喝了个干净。
一刹那,身体的沉重感、疲惫感尽数消除,他只觉神清气爽的犹若新生,心下对云舒的敬佩之情、感激之意,更是如黄河之水开始泛滥起来。
比起他,陈氏却是脸色一白,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瓶子,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你个混球,想死是不是?也不怕那丫头下毒给你什么就喝?”
“母亲,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牧尉恒有苦难言,只得哑巴吃黄连,默默受着了。
而牧雪兰,愤恨地看着云舒离去的方向,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云舒回了自己的屋子,就见若柳在外间的榻上睡得正香。
她拧眉看了半晌,终是不忍心叫醒她,带着疑问回内室睡下了。
呼吸很快平稳,显然已经睡熟。
半个头埋在被子里的若柳动了动,悄悄探出头往里面看了眼,呼了口气,满心无奈。
其实她也不想找公仪战啊,谁晓得她家主人突然抽了什么风,偏偏要把这大好的机会拱手相让。
唉,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呐。
这一觉,云舒睡得并不踏实,总感觉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
终于,她听清楚了,是那女鬼的声音,她在求救!
彼时云舒正置身在一片浓雾里,看不清前路。
“救救我救救我”
女鬼的呼救时而虚弱,时而痛苦,仿佛饱受了折磨。
像是在迎合她的猜想,啪啪啪的鞭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着女鬼痛苦的哀嚎。
“说!重生术上半部分咒文在哪儿?!”
阴沉的声音格外耳熟,云舒细细回想,赫然发现这竟是那个老道士!
可那重生术是什么?道士又为什么要从女鬼身上找?
不等她找出答案,这样一个似梦非梦的场景如烟般消散了。
翌日,云舒刚打开房门,就见牧尉恒在她院子门口走来走去,却就是不进来。
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纠结,等云舒到他身后站了半晌,他才终于发现她,还被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有事吗?”云舒面无表情,不答反问。
牧尉恒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若今日我母亲要你去清芒观,你、你最好别去!”
生怕被陈氏看到,他匆匆说完便转身离开。
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后,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今日稍稍提醒一句,既不必背叛母亲,也算还云舒一份恩情,至于后面的事,他实在有心无力,想管也管不着了。
奈何云舒非常人,在做了那样一个梦之后,就已经决定今天要去清芒观走一趟了。
果然,刚用过早膳,陈氏母女俩就过来了,跟在她们身后的红儿手里还提了一篮子香烛。
“今儿是你母亲的忌日,往年你都会去清辉观进香给你母亲祈福,可今年不知怎么回事儿,那清辉观竟是人去楼空了。”陈氏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云舒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我琢磨着,若你一定要去道观的话,城外砚山上的清芒观,倒也不错。”
云舒默默听着,暗想,长公主忌日她记得,牧云舒也的确有去进香祈福的习惯,可她去的是清辉观,为什么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就听陈氏又道:“我同清芒观的掌教真人也算老相识,你若担心不熟悉那里,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二。”
云舒没有拒绝,也幸亏还记得牧尉恒的提醒,点头后便注意到陈氏母女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计划得逞后的喜色。
清芒观地处砚山山顶,自下往上看,红墙黑瓦被层层绿树掩映,云雾缭绕,颇有些仙山道观的意境。
约莫半个时辰,一行四人到了清芒观大门口。
单看它恢宏宽阔的两扇雕花大门,就比清辉观气派不少,门前还有许多信徒排队等着进门,井然有序。
许是早已打过招呼,专门有小道士过来领她们进了侧门。
陈氏同小道士寒暄几句,便问:“不知掌教真人何在?”
“掌门师伯正同师父一起在禅房静坐修道。”小道士边说,边领着她们进了用来招待贵客的偏殿:“请几位施主在此稍候片刻,掌门一会儿就来。”
“有劳道长。”
云舒默默在旁听着看着,也不管陈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方才的那位小道士领着两个长者走进了偏殿。
一眼看到那个蓄着山羊胡的老道长,云舒暗想,来对了。
再看走在他前头的另一位长者,同样的仙风道骨,蓄着的白胡长至腹部,虽已是花甲之年,那双眸子却依然矍铄有神,透着一丝温和,同老道长的清高倨傲截然不同。
因陈氏在最前头,掌教真人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一手抱拂尘,一手屈起食指比在身前做礼:“感谢施主为我清芒观做出的无量功德。”
“真人客气了。”陈氏回以一礼,笑道:“其实那些香油钱并非我捐赠,而是我们家的三丫头。”
说着,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云舒。
只一眼,掌教真人眼眸深处精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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