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科分班
初夏的燥热逐渐蔓延开来，同学们的手里也开始多了随身小物，小扇子什么的。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还记得你们的承诺的吗？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完成你们的每一次考试…………
最后这几天，我不求大家再去抱佛脚，只看看最基本的知识点，练练自己最喜欢的题，整合一下自己头脑里那些零碎的知识，就可以了。到最后一天，就建议大家不要学了，早点回家好好睡一觉，放松放松。还有一件事，这几天，大家把自己分科情况报过来。”王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箩筐的话。
可是，大家关心的并不是期末考试，而是分科。
男生们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选好了科，剩下的大多数是女生们，还没有最终下定决心。
爸爸曾告诉过我，不用想，直接学文科，因为到了二年级之后，文理的方向就明显了，男生一般擅长理科，女生一般擅长文科。
还有就是，对于理科，女生脑子没有男生灵活，所以，学着自然也就比男生吃力。所以，爸爸给我作了分析，直接让我学文科。
我和陈晨讨论过，他说他要学理科，因为他喜欢科学家，他说他虽然不一定能成为科学家，但至少要成为这一行列的一份子，那是他从小的梦想。虽然他爸爸总是希望他也当一个军人，而他却想照着自己的思想走。
我说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天文学，但爸爸却不培养我爱好天文的兴趣，只是培养我绘画的兴趣。是因为，绘画以后在生活中比天文要实用。所以，我也要挑我擅长的，和以后实用的。
每次我们讨论过后，都暗自伤神。
刘文慧一开始就和王佳佳商量着学文学理，王佳佳已经选好了要学文，但刘文慧已经不能只靠自己的思想来判断了，因为杨洋选择的是理科，而且秦一多总是煽风点火的说，文科没什么好学的，只要会背就行，不如理科学着畅快。当然，秦一多选择的是理科。
刘文慧当然不会理秦一多，只是她在意杨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和王佳佳早已知道刘文慧喜欢杨洋，但大大咧咧的刘文慧却对喜欢这件事隐藏的很好，她不喜欢直面告白。
在我眼里，刘文慧的告白应该是轰轰烈烈，风风火火的，但她却一直藏在内心深处，从不向杨洋过多展示自己的心事。
杨洋是个像风一样的男孩，自由、洒脱，活泼里透着优雅，恬静里透着高贵，他真的像个王子，一个高贵的王子。任凭所有人在他身边呼喊，他都心如止水。
王佳佳喜欢着郑磊，郑磊也喜欢着这种被喜欢的感觉，但只是感觉，他并不喜欢王佳佳，当王佳佳说要报文科的时候，郑磊没有发一句话。
王佳佳伤心透了，她说哪怕他只说一句话，她就会留下来，她不在乎自己学文学理，她只想通过这次看看是否郑磊也喜欢她。
但世界总是这么残忍，对喜欢的人总是无怨无悔的付出，而许多时候都是一厢情愿。尽管是飞蛾扑火，也心甘情愿。在付出了太多之后，就想奢求有一点回应，哪怕是一个肯定的眼神，一句简单的话，或者只是一个点头。
没有，都没有，什么也没有。
文慧和佳佳找我来商量文理选科的最终决定，我们三个人坐在操场上最高的观众台上，荡漾着双腿，谁也不说话。
我们在回忆着以往的时光。
从第一天入学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从军训聊到运动会，从食堂聊到教学楼，从音乐聊到体育，从政史地聊到理化生。从王也聊到王涛再聊到董倩；从陈晨聊到杨洋再聊到郑磊；从秦一多聊到赵俊鹏再聊到顾月；从二年级金童玉女龙君玉和顾睿，再聊到男神女神王子墨和张薇薇……
我真的很喜欢一高，很喜欢他们，喜欢陈晨的聪明帅气，喜欢张允超的放荡不羁，喜欢刘文慧的肆意洒脱，喜欢王佳佳的文静淑女，喜欢秦一多的风趣幽默，喜欢杨洋的纯净高贵，喜欢胖子的呆萌可爱，喜欢辛迪的仗义侠肠。我舍不得他们，真想一直跟他们待在一起，永远永远。
我们从正午一直聊到晚上。
“你有梦想吗？”我望着王佳佳。
“有，我有梦想。”王佳佳的眼睛看向远方，瞳孔里散发着光亮。
“是什么？”
“我想当一名服装设计师，设计出最漂亮的服装，让穿我衣服的人都充满幸福感，”然后顿了顿片刻又说：“可是我现在的梦想，是希望和郑磊在一起，一直到大学。”
文慧看着略显伤感的佳佳，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拍了拍肩膀晃了晃。
“文慧，你呢？”
刘文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顿了顿，然后直起身站了起来，用她那一贯的豪言壮语，对着远方呼喊着：“我刘文慧的梦想，是和杨洋一起打拼，实现他的音乐梦想！”
“他知道吗？”
“不知道！”刘文慧声音突然放低，略显哽咽：“……我就是个傻瓜，他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那你可以告诉他啊！”我随之也站了起来，赶紧为刘文慧出谋划策。
“你告诉陈晨你喜欢他了吗？”
我一时愣在那里，心里那块隐藏至深，无人到达之地被激起涟漪。刘文慧说中了我的心事，我却无法回答。
“我们三个都一样，都是傻瓜，都在喜欢着一个遥远的人。”
刘文慧突然把我搂了过去，佳佳也站了起来，依偎了过来。刘文慧眼睛里渗出了泪，眼睛远远地看着远方的一棵树，好像那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佳佳，陈晨，你们不要像我一样，我其实是一个为别人而活的人，从小到大就是一直都是，我对喜欢的人就是，全心全意为他而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但这个过程，很孤独。”
“文慧，你这么在意他，干脆直接告诉他！”
“不要，不能，他上完高二的第一个学期就要去澳大利亚上学了，他家人已经在澳洲为他选好了学校，音乐学院。”
“那你就更应该要告诉他呀！！！”我担心杨洋一走，文慧就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了，好像杨洋明天就要离开一样的焦急的替她紧张着。
“我可以大大咧咧，我可以无理取闹，可以迁就委屈，我可以说我喜欢你，甚至我可以身败名裂，可我不能让他身败名裂啊，我这么差的一差生，杨洋他那么喜欢音乐，将来是要出名的，他是要出名的！！！呜呜呜……”
“我送给他的乐谱，是我找了38家店才找到的，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很痛，很痛啊，陈晨！”说着说着刘文慧就大声的哭起来，然后双手搂着我不停的抽泣着。
王佳佳听到这里也哭了起来，我何尝不知她们两个人的心痛。
王佳佳叠了1000支纸鹤，一满瓶星星，郑磊也没能明白她的心意，其实不是不明白，是不想面对罢了，他已经习惯了佳佳对他的好，习惯了她为他做一切事。上次突然消失的时候，郑磊也会着急，即使他觉得张佳佳已经不喜欢他了，也没有要追回的意思，在他心里，享受着这份喜欢，却从不正视。现在即便王佳佳学了文科，郑磊也不会觉得惋惜。
我送陈晨钢笔的时候，已经隐藏了我多少心思，我甚至做得密不透风，可后来还是被发现了，然后自尊心像是低微到了尘埃里，却只字不提喜欢。
青春年少的我们就是这样，藏不住任何东西的，任何事情在我们身上都像是透明的水晶球，透彻的所有人都能看清，却无法看清自己，能像智者一样安慰别人，却对自己无能为力。
我们越来越像偶像剧中的男女主角，唯一不同的是，偶像剧都是华丽而又圆满的结局，而我们，却是黑暗未知的，没有现实意义的无病□□。
最终，王佳佳和我选择文科，刘文慧选择了理科。
期末考试后，大家都各自回家。
张允超考完试就被他爸派来的车劫走了，没有音讯。
陈晨本来要去备战工作室收拾一下，好准备假期的补习资料，被秦一多拉住。我和刘文慧、王佳佳想逛一下街再回去，也被秦一多叫住，说是要邀请我们去唱歌，于是，又叫上了郑磊、杨洋，大家结伴而行向KTV进发。
杨洋是个麦霸，从林俊杰唱到周杰伦，然后再唱到陈奕迅、蔡依林、孙燕姿等等，他几乎把当红明星的歌儿唱了个遍。
秦一多是个五音不全的麦霸，唱歌跑掉，但声音洪亮。他和杨洋谁也不甘示弱，几十回合相争不下，几个小时过去了，依然不知疲倦。后来陈晨把话筒夺了过去。
“你们俩这样，有意思吗？”
陈晨把话筒塞到我和刘文慧手里，示意我们去点歌儿。
刘文慧点了一首SHE的《痛快》，然后把我和王佳佳拉了起来。
“姐妹们，这首歌，我们仨一起唱，就让我们好好地，痛快一次！！！”
音乐响起，动感的节奏带动我们很快进入角色，我们大声唱着：
痛快去爱，痛快去痛；
痛快去悲伤，痛快去感动；
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
每颗人间烟火，全都不要错过……
……
唱完之后，我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哭了，任郑磊、杨洋、秦一多、陈晨怎么劝都无济于事，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我们三人之间那种，心心相惜的感情是多么的浓烈。我们三人抱在一起，在自己的世界里，痛快的释放着内心的感情。
KTV结束后都各自离去，陈晨带我来到备战工作室，说要给我准备暑假的补习资料。
备战工作室空无一人，陈晨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许久，陈晨发出一句话。
“你递交文科表了吗？”
“递交了。”
陈晨低着头失落了一会儿。
“以后，就不用在学这些了。”陈晨失落的拿着一个高二理综补习练习册扔到一边。
“陈晨……”我叫住陈晨，却说不出话。
我从未想过自己要和某个人谈一场恋爱，但现在我却很想抓住陈晨问个明白。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我想和你一直坐同桌你知道吗？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喜欢你，已经到了做梦都梦见你的地步了。
我快发疯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一旦文理分科，“我喜欢你”这句话将会变成彼此的牵绊，变成折磨人的刀片，一刀一刀割下去，不会流血却会痛彻心扉。
我始终没有说出口，很多年后，我还一直后悔当初的犹豫不决，后悔自己没有把这一幕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后悔当初没有果断的执着选理。
我痛恨自己不敢在他身上下赌注，痛恨不相信自己的感觉，甚至痛恨没有早点告诉他，我喜欢他。
即使我又更换了理科，但在一开始我却没有干脆利落的选择他。
我选择的不是理科，而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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