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打架的热血少年
我抱着近期停滞不前的练习册和试卷，请求陈晨，能不能带回家写，陈晨说不能。张允超就一脸不爽的说陈晨就是头狼，太逼人。
我知道张允超是关心我，怕我吃不消，可我当初答应一对一学习是心甘情愿的，不想反悔。再说我确实成绩差，需要提高。
张允超接连几次找到陈晨，说不让给我补习了，还说自己请了家教，让我以后到他家里补习，陈晨没有说话，我也没有答应，甚至觉得，张允超越来越烦躁。
后来张允超就直接拉着我到操场上，对着我大喊，我喜欢你，我喜欢陈晨。
我当时被感动了，虽然他不是我在乎的那个人，但他是第一个大声对我说喜欢我的人。我哭了，浅浅的留了两行泪，就像一件在心里搁置了很久的珍贵艺术品，而今天我得到了它。我当时的心情难以言表，但我什么都不能回应。
我多希望在操场上喊这句话的人，是陈晨。张允超是明亮闪耀的太阳，他的光芒能照亮所有人，也被所有人热爱；而陈晨是若隐若现的星星，能照亮的地方不多，照亮的人也不多，但我喜欢的是星星。
又过了一段时间，张允超把陈晨给我的试卷和练习册全都拿走扔到水里，虽然我捞上来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还是不能用了。
虽然我很庆幸自己有时候正在被困在学习的漩涡中，张允超突然把我拉出去，让我暂时离开一会儿透透气开心那么一下，但大多数他的做法是比较幼稚的。
最严重的一次就是，张允超为了给我减压，他把陈晨准备的试卷全部拿去撕碎，可是他也撕碎了我送给陈晨的那幅《天才与笨蛋》彩绘画，那是我送给他不久，他还没来得及带回家的画，我哭了半天。
“陈晨，走！陪我练琴去！”张允超一副很兴奋的表情。
“我不会，你去吧！”我悠然自得的做着卷子，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我会，你不用练，陪着我就行！”张允超开始拉着我的胳膊。
“我还有两张卷子没做完呢！”我有些烦恼。
“我就是想让你休息一会儿，陈晨太严格了！”张允超的表情立刻拉了下来，眉头紧皱，眼神冷若冰霜。
“……”
我看了看张允超，没有说话。
“走，这样早晚都会把你逼成神经病的！”张允超开始收拾我的卷子，合上我的文具盒。
“陈晨他是在帮我。”我按住文具盒和卷子，不让张允超任性。
“他是在害你，有这样学习的吗？”张允超发怒吼了一声，这时候惊动了办理正在午睡的几个同学。
还好是中午时刻，这会儿班里只有几个人。我还是沉默不语，因为纠缠也是没用的。
“……”
“你的成绩上去了吗？你为了做卷子做习题，上课听讲的宝贵时间都耽误了，你知道吗？”张允超放大了分贝高喊着。
“那是我的问题，我太爱睡觉了。”这一点张允超倒是观察的挺仔细的，我确实是上课容易犯困走神，于是只好实话实说。
“谁不爱睡觉啊？这是问题所在吗？问题是，陈晨就不应该以他的方式来要求你！！！”张允超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发火，威风凛凛带着一股燃烧的火焰。
“张允超……”
“他那一套题海战术，整天刷题的理论，我早就看不惯了！！！”张允超拍了拍桌子，震动声惊动了最后几个同学。他们纷纷直起头，竖起耳朵认真的侧耳恭听。
“你的卷子呢？！”张允超似乎要行动似的，向我要卷子。
我以为他是要看看我的卷子试题的难度系数，就看了看抽屉，然后眼神有恢复正常，可这小小的细节，都被张允超看了去。
张允超推开我，把我的抽屉里翻了个遍，将卷子都拿了出来。余光看到陈晨的抽屉里也有同样的卷子，便一并将陈晨的抽屉也进行扫荡。
“你干什么？！！”我见张允超火气比较大，真怕他做出什么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我要把它全部撕了！！！”张允超守着不顾我的组织已经将收拾出来的一大堆卷子握在手里拼命的撕扯。
“哎，你别……你别呀……张允超……你松手……你干什么……！！！”张允超已经噼里啪啦的将刚刚翻出来的卷子一并撕得粉碎，任凭我怎么喊，都于事无补。
接着他又将晨晨抽屉里余下几张拿了出来，用尽他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撕扯。
我恍惚看到一张绿色的画，糟了，那是我画的一幅《天才与笨蛋》，陈晨怎么没有把它拿回家呢？
“张允超……停手……停手啊……张允超……！！！”张允超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撕得粉碎，顺手丢进离我们不远的垃圾桶里。
碎片洒落一地，有两张画纸的碎片飘落在外；像是翠绿色树叶，新鲜而又饱满的生命，在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后，夭折而亡。
…………
“怎么了？”陈晨从外面回来，见我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地上和垃圾桶里一堆碎纸屑。
“呜呜呜……”我小声抽搐着。
“怎么回事儿？”陈晨建起了几块地上的碎纸屑，一看全是他为我准备的各科目的试卷，就一肚子火气。
“呜呜呜……”
“这卷子怎么碎一地啊？你把它给撕啦？？？”陈晨的话语带火，仿佛一腔愤怒正在胸中燃烧。
“……”
我还是没有说话，我不想让他知道这是张允超干的，更不想让他知道画被撕了，因为那幅画不是张允超故意撕的，是无意中连带卷子一起抓起撕掉的。
“对不起！”我喃喃的说了句，陈晨转过头，看了我好一会儿，失望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情间透漏出我不曾见过的失望与无奈。
“你要是真不想学，你跟我说啊，咱们俩解散就行了！！！”陈晨一脸恼火，我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出教室。
我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不想听到任何话语，就连陈晨的话，此时都成了刺耳的鬼音。
…………
我一个人来到操场，下午第一节正好是体育课，我全当散心。我走啊走啊，怎么也提不起劲儿。刘文慧和王佳佳也早早得到操场上集合了，王佳佳比刘文慧细心了些，看出我有点不对劲，眼圈红红的。
“陈晨，你怎么了？”王佳佳上前看了看我，见我脸色略显苍白，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怎么。”不想哭眼泪却在眼中，我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极力遮掩。
“你……哭了？”王佳佳盯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认真看着我。
“怎么了？陈晨？”刘文慧上前拉着我一只胳膊转了过去，仔细看了看。
“没事，眼里进沙子了，眼睛难受。”我牵动嘴角，勉强露出笑容。
“哎，吓我一跳！”刘文慧松了一口气，重新眯回了爱笑的眼睛。
……
“文慧，这节是体育课，你……帮我请个假吧！”我用快要睁不动双眼看着刘文慧，刘文慧意会。
“行，你去看看吧！”文慧关心的拍了拍我肩膀。
“不是，我不去医务室，我想回班里休息休息。”我连忙解释，文慧和佳佳互相看了看。
“你去吧！”半响，她们俩吐出这三个字，说完笑了笑，手挽手向操场中央走去，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体育课上，陈晨再也忍不住体内那股冲劲，陈允超也难压抑住青春的激流，就这样，两颗星球发生强烈碰撞，爆炸。
听刘文慧说，当时陈晨以一个篮球砸出地坑的姿态点燃战火，陈晨一个纵身直接上脚就在张允超身上留下一个脚印，张允超瞬间倒地，又快速弹起，头发瞬间竖起，眼神立刻透出杀气，上前一个过肩摔把陈晨重重的摔在地上，陈晨在地上艰难的爬起，重新抖动了一下，两个人开始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的轮番出击。
一开始同学们以为是打着玩儿，但看着他们俩出手越来越重，便意识到是在打架，进而开始劝架，上前拉开他们。
杨洋上前拉架，差一点也被卷了进去。而刘文慧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俩人要打架，之所以不说出来，是因为她认为他们俩就应该打一架，不然平日里别别扭扭的气氛是不会破解的。就像咒语一样，必须让他们来一场战争，才能打破魔法。
然而，劝架的男生差点被殃及池鱼，在众多人的努力下，终于拉开了扭打中的两人，但两人还是愤愤不平。
这时教导处主任和体育老师同时赶过来，也许是由于在体育课上声音太大，围观者的异常引来了其他班级的注意，特别是当二班的辛迪看到，马上跑到教导处叫老师。
二班自习课的安静被辛迪的这一举动扰乱，也让刘文慧知道陈晨与辛迪的特殊友谊，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我是事后才知道，他们打架的时候专门趁我不在，当我冲到操场上的时候，两人已经满脸伤痕了。看着他们被教导处带走，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不知为什么难受，反正就是难受。
中间连续两节课他们都没有回来，按照平时的训诫，这个时候应该是他们被囚在办公室里，写检讨的时刻。
最后一节课，我忐忑不安，两人一直在办公室受老师教训，至于训诫内容我并不知道，但他们不会好过。
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难道他们直接被请家长了？我的心开始砰砰直跳，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不是请家长又是什么？
离放学时间还有15分钟的时候，两人接受训诫结束，回到班级。班里的同学们投去关心的目光，我看着两个少年带着身后燃烧的火焰正走在各自的阳关道上，这一幕，让我终身难忘。
正好是语文课，语文老师看到两个满脸伤痕的少年，不免想教育两句。
“瞧瞧，又是一对儿热血青年，你们要是把这股热劲洒在奥运会上，估计也能拿冠军了。”
班里有的同学浅浅的笑了笑，而他们俩格外的安静。在这一刻，我觉得我们三个人的时空几乎接近静止，连呼吸都能听得到，仿佛处在班级之外独立的尴尬空间内。
或许在非常注意某些人的时候，就会连他的气息也能感受得到。我余光感受到陈晨一次次深呼吸排解着他体内未爆发完的愤怒，那凸起又凹下去的胸腹，因呼吸支撑肺部而引起的起伏，如浪潮一样，一波又一波。
我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去感受他此时身体的悸动，却越发的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声，连自己的心跳声突然也控制不住，随着血液的波动，波及大脑。心脏与大脑同时跳动，让我视线慢慢模糊，头脑慢慢绷紧膨涨，脸上温度瞬间提升，就像在蒸房被热气顶的透不过来，全身血液热气腾腾，回走流动。
终于，放学铃打响，我好像等了一世纪那么久，像弹簧反射一样，拿起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我甩下的背后像一个罪恶的牢笼，在这一刻得以解脱。我能感受出整个班级如吸铁磁石一般眼光送我出门，也感受得出，陈晨和张凡伟两人的表情，由惊讶到无奈再到失望的变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逃避。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独立空间，谁也不去理会。手机电池被我无情的拔掉，我甚至认为自己疯了，没有尽头的跑着。
后来听说，对他们的处罚是要打扫篮球操场一周。还听说校会批评可免，但要写检查记入档案，后来班主任去求情了，才免了这次严惩，但要拿成绩来弥补这次的过错。
陈晨一个人回家，被家人追问，陈晨很爽快的说自己和同学们闹着玩，可哪个父母看不出有事情，便打电话到学校，学校便说了缘由，至于什么原因，学校也不明真相，只是说，两个孩子年轻气盛，打球时有些冲突，闹着玩儿就打起来了。
这也是后来我从辛迪口里得知的。
张允超这边被请了家长，当天张允超的爸爸就派人把张允超接走了，后来连续两星期都没有来上课。
打架后的第二天，我曾给张允超发过短信，问他是否又被关在家里，他没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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