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不服
“慢!”
老者似乎不放心地对我说:“这画究竟怎么样?你实话实说。”
“呃”
不等我接着说话,阎王十分不奈烦把手一挥:“迂腐迂腐!今天你连画两幅画,回回都把他们看得哭天抹泪的,还要怎的?就这么定了!”
随后我就象煮在锅里的土豆,被一只怕烫的大手迅速地抄了出来,再一次回到望乡台上。
接下来就由我代表阎王给牛头和马面派发任务。
哈哈,拉大旗作虎皮,多好的机会,那我就不客气地来公报私仇了!
我告诉牛头马夫妇,大王说了,两个任务:一是给田亮亮盖房子,时间要快、还要保证结实牢靠这第二呢,很轻松,进去一个磨墨,大王要写字、老头儿要画画。
一个是苦活、累活,一个正如阎王所说是“风雅”之事,明显不对等的工作安排,我却不具体指派、就让他们两个自己选好了。
这是个一点也不得罪人、蔫儿坏的方式,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学来的。
如果不出我所料,夫妻俩很快就会横眉冷对、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马上就要打起起来了。
但是我完全错了。
马面喜笑颜开地去磨墨、牛头兴高彩烈盖房子去了。
我和田亮亮被扔在了望乡台上。其实也不完全是被他俩忽视了,因为田亮亮的家没了,在房子盖起来之前,就只能在外面游荡了。
我又想,与其在街上无所事事,那还不如就在望乡台上观景吧。
田亮亮自然是随我的便,我到哪他就跟到哪。用他的话说,说不定哪天我就要离开执行任务去,不如抓紧时间和我多说说话。
看得出来他现在有些轻微的孤独症,这都是让我的来了又要走给闹的。
临走里我问过阎王,能否给田亮亮一个和我一起还阳的机会,但是却被阎王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了:“你以为你是谁?”
好吧,我懊丧地想:“我依然不过是一头驴子”
最终我和田亮亮并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在望乡台上闲看风景。
房子当然还在重建中,但是很快就有鬼差找来了,说是老范有请、笔墨司有请。
咦?怪事了!
难道是阎王这一召见、下面的官员就都闻风而动了?我竟然一下子成了香馍馍。
好象本驴并没有那么高的地位或作用、也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值得显贵们这么用心来结交吧!
那就是借了阎王的东风喽?
我就笑着对田亮亮说:“嘿嘿,看来大人们可能备下了宴席,哭着喊着来请咱们去吃酒谈心呢,如果这是抹不开的应酬,那就得去但是两手空空地去好象不行,你说要不要准备些薄礼?”
田亮亮咧嘴作了个苦笑的表情,显然他认为我不过是在说疯话。
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我又和他商量先去赴谁的约。
好象没什么好犹豫的吧!从亲疏关系和感情深浅的角度而言,显然我们应该不加思索地先去老范那里。
肚子正饿着,先去笔墨司那里,可能会生闷气,气得吃不下饭。
但是先找老范,再去找笔墨司,会不会把吃进去的东西气得吐出来?
这倒是个难题。
我就抱怨说,这俩巨鬼也真是的,不早不迟一起来凑这个热闹,与其让我难以选择,不如召齐其他官员,咱们一起在阎王的大殿上座谈一下就是了,这样谁都不得罪。
话说我怎么也犯贱染上热衷于应酬交际的恶习惯了呢?过于世故的话,好象有违自己的内心。
事实上我和田亮亮没能沾沾自喜多久。
没多大一会儿,连着又来了两拨人,分别都是老范和笔墨司派来的,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他们先去了殿上等我,要我和田亮亮赶紧回家取上钱袋子去和大家见面,有事商谈。
这话让我和田亮亮都不由自主大叫起来:“哎呀糟了”
真是!忙活半天、又看了半天风景,竟然把钱袋子这东西抛到了脑后。
现在老范和笔墨司都在殿上等候,人家显然不是想要和我套近乎讲交情,就是公事公办。
而我最怕这个了,公事公办,认真起来不好办。
会不会丢了?应该不会,估计屋子崩塌时被埋在了下面。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马上把它找回来。
我和田亮亮再也顾不得遵循旧习惯跑着去,立即就和一帮帮鬼差腾空而起,心急如焚地向田亮亮家赶去。
房子已经盖好了,可是鼓鼓的钱袋子却丢了、丢得莫名其妙、无迹可循。
出了这样的事情,阎王大殿上又催得紧,我就黑着脸窝火着往那赶而田亮亮和面如死灰的马面则一直跟在后面。
一路上随处可见的黑眼圈,看来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你说什么?钱和袋子都丢了!”
笔墨司的脸刷的就拉下来。在我的印象中,他一贯热衷于装扮温文尔雅、知识渊博、很有教养的范儿,可是眼前这件事一下就让他变得不淡定、失态了。
老范也是一脸的愕然。
至于其它官员,则更是脸上失色、嘴巴大张着。
看样子我闯下捅破天的大祸了!
笔墨司沉声问:“你说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诧异地反问他。
笔墨司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胡涂?各位,说说该怎么治他的罪!”
说得慷慨激昂、一副挺身而出主持正义的样子。
我却哈哈地乐了。
这下笔墨司更是恼火,他指着我说:“你大胆!”
他这一发火,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老范也是一脸忧色,但他现在也不知道如何来为我解开这个死结。
但其实他想多了,我一点也不担心。
算是第一次和笔墨司正面碰撞,没有半点预兆。不过我心里有想过有可能、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
好吧,既然今天卯上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所以我先是摇头,然后对笔墨司说:“尽管你恼到这种地步,可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怒从何而来?”
“你!”
笔墨司气急,他的额头上看着就青筯暴突起来。不过他想了又想,强忍了怒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了一下,这才重新开口:“你闯祸了知道吗?”
“不知道。你说清楚点。”
“钱袋子呢?到哪去了!”
“哦,呵呵”我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是为这个生气呀!”
我接着又表示说,我怎么知道钱袋子去了哪!
笔莫少马上抓住话头对大家说:“看看看,你们看他这态度,这不是作死的节奏吗!”
官员们就都交头接耳起来。
老范有些焦急,但他实在不好说话。
看来大家都一致认为我和田亮亮今天一定是过不了这关的了。
甚至,有些鬼差已经在跃跃欲试,时刻准备着、一旦听到命令就要扑上来拿人鬼。
但是毕竟我身上还有着义士身份,他们的行事时就有所顾忌。
另一方面,就算要治罪,也得呈堂证供不是?所以一名鬼差正在奋笔疾书,对我的一言一行做着记录。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在殿上的鬼差有点多,这不正常。
再看老范沉着脸、低来头,看来他应该是也察觉到了。或者他应该认为大势已去?所以才这样消极地等着,等待我罪名的坐实。
只听见笔墨司喝了一声,鬼差们马上就发声响应,牢牢把住了大殿的各个出口。
接下来,笔墨司就宣布由他主审,问讯开始。
田亮亮向我身边靠了靠,马面则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知罪吗?”
我摇头,说笔墨司大人,我实在不知道你究竟要搞什么!
“大胆!”
这回不单是笔墨司,就连那些官员和鬼差都齐声吼了起来。
“我叫孙远,不叫大胆不过我本人的胆子倒真是大,谢谢各位的夸。第三,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
“钱袋子难道不是你弄丢的吗?”
“是啊,但那又怎么样?”
笔墨司被我呛得直翻白眼,他对一个鬼差说:“记下来。”
然后,他再向我说:“说啊,接着说。”
嗯、好!
我不得不表明自己的严正立场了。
我说,钱袋子确实丢了,这是事实。但让我不明白的是:在这件事情上,分明是我这个钱袋子主人自己的事情,大家来凑什么热闹?操什么心?着什么急?我都不急,看你们急成什么样?
我这话一出来,大家全都愣住了。
确实。不管这个钱袋子如何关系重大,首先我是失主这一条,决定了这的确是个人私事,只要我愿意自认倒霉不追究相关责任人,还定什么罪嘛!
这个说辞把笔墨司气得脸色苍白四肢冰凉两眼充血。
我又说,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大家的关心。
至于笔墨司,我等横了他一眼,在心里说:等着你来辩!
卡住要害了,我一定会死守不放的!
官员们又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
老范看起来一下子振作起来,他就声音洪亮地对鬼差们说:“都出去都出去,黑鸦鸦地堵在门口做什么?殿里是办正事的地方,看什么热闹?出去!”
鬼差们敢怒不敢言,就都委委屈屈地被他给赶了出去。
这下笔墨司倒也不好说什么。
偏生老范还自顾自地解开衣服扣子,装腔作势说:“这下终于敞亮些了,好热!”
还呼呼呼地不停扇风。
我不禁想笑:老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狭促了?瞧这架势,还嫌不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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