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胜负
在我施放防御魔法之前，路西斯便先我一步以更快的反应抽出背着的塔盾挡在我的面前，「叮当」两声後匕首便应声掉地，紧接着一个踏步把盾牌的尖端向着跑来的「刺客」无情地刺去。
「我的目标并不是你，给我乖乖地呆在这里看着吧。」
「刺客」把身子一低向我滑来，在躲过盾牌攻击并越过路西斯的同时往他的脚下扔了一把什麽东西，路西斯的身体突然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保持着刺出盾牌的攻击姿态不能动弹。
「路西斯！」
我大喊着正要朝着男子的身影放出攻击法术，但是那家伙却在一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双手握着匕首向我腹部刺来，一时之间我只好硬生生的把施放到一半的法术强行中止，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在面前构筑一道作为护盾的冰墙把对方的攻击弹开。
「咕噗！」虽然没有被匕首给直接命中，但是强行把法术中止所带来的反冲却给我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伤害，身子一阵前倾就吐出一小口滚烫的鲜血。
「哎呀哎呀，比起之前在拍卖会的时侯可是有着不少的进步呢，要是继续成长下去的话说不定能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魔法师喔。」
男子在我挡下他那一击之後便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一边用匕首击落其他士兵射来的弩箭，一边游刃有余地绕着我慢慢地转圈。
「法师大人！」
由於动静实在太大了，堡垒里的士兵渐渐地开始往这边聚集过来，只是当他们眼见我这个他们口中的「法师大人」在面对那个刺客的时候竟然会僵持不下甚至处於下风，不想白白把小命给丢掉的士兵们就只好拿着兵器在外面把我和刺客一起团团围住、趁机射来几根打不中的暗箭而已。
你们不是那家伙的对手，赶紧给我离开这里……这种热血到不行的说话很明显并不是我这种人可以说出口的。虽然对方是之前造成了「拍卖会事件」的罪魁祸首，而且我也没有能胜过对方的把握，然而只要这男人没有打算召唤出像是腐龙之类的大杀器的话，把这些士兵留着壮壮自己的胆子倒也不错。
「你们还真是悠闲啊，既然有那种闲情和功夫做这些无谓的用功，怎麽不去从蜥蜴人的手中好好的防守这座堡垒呢？」男子侧头躲过两根射来的弩箭，再用匕首打下一根，虽然眼睛没有离开过我，但是却对着士兵说道。
「说这什麽傻话？现在这个堡垒又怎麽可能会有蜥蜴人……」刚才被我缠着的中尉往地上啐了一口，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阵爆炸的巨响就从堡门的方向传来。
连我也没有例外地所有人都往发生爆炸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堡门旁边的塔楼在一阵尘埃之中慢慢地倒塌，而在堡门那边则是不断地传来「蜥蜴人来了」的惊恐呼喊。
我把眼睛瞪大，心中想着的同时也在喃喃地说着：「这、这不可能……」
这个小堡垒虽然与最前线近在咫尺，然而在前方一直传来大胜的消息之下，那些蜥蝪人应该不可能越过大部队来攻击这里才对……难不成是突围而来的部队，又或是破坏补给的特殊部队之类的？
「在战斗中东张西望可是随时会要了你的命喔，斯图多特家的小姐。」
对方再次趁着我分神的空隙握着匕首向我袭来，可是这次的攻击仍然被我给凝结在手中的冰制长剑在千钧一发之间给招架起来。
虽然我大半的注意力都在某程度上被堡门的爆炸给吸引过去，然而我却一直以法术感知着附近的人所进行的一举一动，在正常状况之下近距离上对我发动的所有攻击我也能以对方的行动作为基准而作出准确的应对。
「谁说我没有留意了？」我高声喊着并用尽全力把剑身往对方压去──大概是人类在危急的情况下会爆发出平时没有的力气吧，虽然我平时一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而且刚才还受了法术反冲的伤害，但是这一用力竟然反过来把男子的力量压制住了。
「看来我也得稍微认真一点点了。」男子再次发出一声怪笑，讲出这句是个反派都爱说的经典名言之後，用手上两柄弯曲的匕首用力地向上一推，然後趁着冰剑被推起的瞬间滚离了我手中长剑的攻击范围。
?！
结冻的地面被双手握着的冰制长剑猛力一斩，立时激起了无数带着冰块的泥土向外飞溅，而在视线暂时被尘土遮挡的同时我也没有闲着，以侦测法术感知出对方的大概位置之後，立即就召唤出数根等身大的冰锥往男子的方向刺去。片刻之间，作为我的目标的地上就插满了致命的巨大冰锥。
「哈……哈……哈……」我把冰剑插在地上以作支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实在是太长时间没有进行过这样的战斗了，与双方实力有着压倒性差距的战斗相比，这种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战斗对身体的负担更为厉害。
本来我的体能以至身体状况都并不算好，不管怎样休养也好，总是会发生什麽事情让我的身体状况再次掉至水平以下，再加上之前才在与大恶魔的战斗（事实上那种一面倒的情况也许不算战斗）中死里逃生，导致现在虽然从战斗开始直到现在为止连短短数分钟的时间也算不上，但我却已经感到身体好像快要散架掉似的透不过气来。
纵使没有受到过对方直接的一击，但是刚开始时强行把法术中断的反冲却对我造成了比被砍上一刀更为严重的伤害，即使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半点物理的伤痕，可是我的身体内部却像是被搅拌器搞得一团糟似的痛苦万分。
看着眼前那些巨大的冰锥，虽然男子的动静已经全部消失，然而我却并不放心，待呼吸稍为通一点之後马上就抬起手来，一枚火球在我手心慢慢地凝聚出来，然後在空中划出一道大度数的弧形缓慢地飞到冰锥的位置……
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几乎直让整个堡垒都晃动起来，刚才被数根冰锥所插着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冒出滚滚浓烟的焦黑大坑。如果刚才的法术全部命中的话，即使是较为强大的恶魔也好，先被插成刺蝟再被火球所轰中也难逃一死，更何况那个男人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建立着「全部命中的话」。
理应完全放心的我仍然感到丝丝的不安，继续集中精神感侦测男子仍然存在的蛛丝马迹，不过却是一无所获，而这种情况更是让我的不安不断的扩散……按理说即使被我的火球炸成碎块也好，我也应该能看到、能感知到残骸的存在。然而现场既没再血迹也没有肉块，除了焦黑的泥土之外就再也没有什麽别的东西，这种种的现象都表明着……
「你什麽时侯得到了我已经被你干掉的错觉了？」
我才刚看到男子那忽然在我面前出现的脸孔，腹部就已经受到了重重的一击，一口混着血块的唾液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整个人蜷曲成虾米状的捂着肚子跪到地上──如果说刚才的反冲让我在感觉上觉得肚子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话，现在我的肚子里倒是在物理上真的被打成乱七八糟了。
我明明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戒，然而对方却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的突然在我肚子上来上一拳，然後又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算什麽来着？隐形吗？还是瞬间转移？
「是不是很惊讶为什麽看不见我，也感知不到我？」
在右边！
我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向右边那男子的身影伸出右手，可是攻击的法术还未及放出，我的左腰却猝不及防地被人重重地踢了一脚。
我倒在地上痛得不得不把牙关咬紧，紧闭双眼地发出无声的**。
为什麽？为什麽他的人明明就在我的眼前，却能在另外一边对我攻击？为什麽？
强忍着痛楚把眼睛睁开，透过因为剧痛而流出的泪水所看着的那个男子的身影竟然在我的注视之下慢慢地扭曲、消散，最终在我的眼前完全地消失。
一脚又一脚的往我的背上又踢又踩，虽然痛楚是实在的，但直到此时此刻我仍然无法靠着法术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不管我亲眼看到还是看不到也好，这男人的存在彷佛就是空气一样完全不能被法术所侦测……应该说即使是空气也好，只要集中精神也能感知到空气的流动。
难不成是我的法术出错了吗？是阿努米那斯搞的鬼？
「我的主人，虽然您最近不太乐意听到我的声音，可是我还是得澄清一下我并没有动过任何的手脚。」
「……」虽然我很想相信，但是在我的心里仍然没有办法完全相信死亡之书的说话。
阿努米那斯很明显地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却一直以「现在还不到时候」这种藉口来向我保密。对此我心中的不满已是直线上升，最近甚至连听也不太想听到它的声音——虽然我没有把话说出口，而阿努米那斯从不需要我说出口就能知道的心里的想法。
「嗯？你有什麽不满吗？」男子对我单方面的虐打突然停了下来，嘶哑的声音难掩戏谑的笑意。
「是为你自己的无能……」
我的背部又再被重重的一踢。
「还是为你的弱小而不满啊？」男子一手抓着我的长发，硬生生的把我从地上揪起。「下地狱之後再去後悔吧。」
锋利的匕首抵着我的喉头，但是此刻的我却是异常地冷静。
「不，」我那留有血迹的嘴角扬了起来。「要下地狱的人是你才对。」
一阵冰雾从我的身上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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