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话 观察术的要领

　　我在马车的窗边托着腮，一边随着行进中的马车摇摇晃晃，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那尚未回到帝都市区的漆黑风景，不时偷瞄着坐在我正对面的金发女仆

　　虽然事情算是解决了大半，但是我心里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除──到底伊凡是不是真的有着读心的能力来着？如果是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伊凡，我……」反正也是打算在这个时侯两人独处的时侯问她的，於是我战战兢兢地朝伊凡开口问道：「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认真地回答我吗？」

　　「什麽问题？」伊凡又恢复了平时那认真的表情，坐着端正的坐姿闭起眼睛向我问道。

　　「……」

　　「……」

　　「……」

　　「所以你到底想问我什麽问题？」

　　「咦？你不知道吗？」

　　「你不讲我怎麽会知道？」

　　「对，抱、抱歉，我还以为你会像平时一样……」

　　「……算了，所以你到底想问我什麽？」

　　我也学着伊凡的样子把身子坐直，尽量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模样直盯着她的双眼，鼓足了勇气後缓缓地开口：「其实我想要知道的是你到底……」

　　「嗯？」伊凡点了点头，等待着我继续说下去。

　　「到底……到底……」

　　奇怪，为什麽话就是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呢？难不成连我的身体也觉得这问题太蠢，所以发自本能地拒绝把说话讲出口吗？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真的拥有读心的能力吧。」

　　瞧我嘴里一直「到底到底」了那麽好一阵子都没能把话完整地讲出口，伊凡终於开口了。

　　「是……是的！是这样没错！虽然这问题很蠢，但是我希望能够把事情给搞的清楚。」在伊凡开口把问题挑明之後，我嘴巴的束缚似乎立即就得到了解除，一下子就把想说的话顺着说了出来。「啊！你怎麽知道的？」

　　「嗯～」伊凡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後，最後弯起嘴角把问题向我扔了回来：「你觉得呢？」

　　「我觉得吗？我觉得……」我左思右想，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向伊凡和盘托出，最後还是谨慎地答道：「你大概……应该……有一点读心的能力……吧？」

　　「不算完全对也不算完全错，勉强当你及格好了。」

　　伊凡笑了笑，最终把她的答案告诉了我：「我可没有那种读心的能力喔──虽然运用法术也可以在某程度上做到「读心」的效果，但我既不会法术，也没有那种天生的读心能力，完完全全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这、这不可能，若是她不会读心，那她又为什麽大部份时间都能那麽准确地知道我的想法和接下来的行动？

　　我把我的疑问告诉了伊凡，她便耐着性子地向我解答：「我这可不是读心，严格来说是「观察术」──意思就是藉着观察对方平时的行径和摸索对方的心理，再去合理地猜测对方的想法和预测对方接下来的行动。」

　　「也就是说，因为对方一副快要憋爆的样子，所以就能猜出对方想要上厕所……是这样吗？」

　　「虽然这例子有点失礼，但差不多就是这样没错了。」

　　「可是这很普通吧？凭着那种明显的行为特徵等等来作出预测，即使是我也不难做到的说……」

　　就好像看一个人穿着正装满头大汗的在路上冲刺着，任谁也能知道那家伙正赶着时间吧？

　　「这就跟自身的经验、受过的训练和个人的天赋有关了，而我正好就是这三种东西的结合──这可不是我在自夸，我在某程度上可以说是这方面的天才呢。」说到这里，伊凡从上到下把我整个人打量过一篇之後，清了清喉咙便向我继续说道：「虽然大小姐的心理实在太好捉摸，不过我还是以大小姐来做个小小的例子好了。」

　　我？例子？这是什麽意思来着？

　　我指了指自己，微微歪头露出了一脸的疑惑。

　　「首先，大小姐从离开大宅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也还没上过厕所对吧？」

　　怪了，伊凡怎麽突然问起这个来？

　　「……嗯。」

　　「然後呢，在刚才的对话里大小姐突然就拿出「憋尿」这个行为当作例子，想必是因为心里头一直在想着同样的事情，才会自然而然地心中所想无意中说出来。」伊凡侃侃而谈，在我察觉到异样之前继续把话说下去，「虽然大小姐刻意地掩饰着，但仔细观察仍然不难发现大小姐的大腿经常有意无意的并拢起来，而且走路的时侯也保持着平稳而且较慢的速度，以上种种综合起来我可以肯定……」

　　「哇哇！我知道了，不要再下去说了！」

　　「我可以肯定大小姐现在一定憋尿憋得快要爆炸了，我说的有错吗？」

　　「没、没错，我、我知道了啦！不用说的那麽大声啊！」

　　虽然我真的是有内急啦，但我很清楚自己的能耐，要忍到回家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再说为什麽要以我作为例子啊这个混蛋伊凡！

　　「再配合我对大小姐你的认识，你现在一定打算一路憋到回大宅为止对吧？这样子对身体可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嘛……」伊凡转头叩了两下她身後与驾驶座相连的窗子，接着把窗子打开向车夫说道：「安东，大小姐有点事情要「办」，请在前面停下来吧。」

　　「没问题。」

　　车夫爽快地应了一下，然後就将马车停靠在森林的边上，虽然这片分隔着王宫与梅斯菲尔德市区的森林并不算大，但总面积倒也有几个街区的大小，再加上这段路子平时并没有多少马车经过，要说在路边方便方便倒也不成问题，只是……

　　不成问题归不成问题，如果我还是男人的话只要打开裤档就能随时随地在路边解决，但要我以女性的身份来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那个了。

　　「怎麽发起呆来？你自己一个没问题吗？需要我抱你出去吗？」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可以了啦！」

　　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气冲冲的直往树林边缘走去。

　　「是吗？那我们赶快出去把事情解决掉再出发吧。」说着，伊凡也咚的一下随着我跳下车。

　　「等等，你说我们？你也想要上厕所吗？」

　　「不，我出去帮你抹而已。」

　　「抹……抹什麽啦！谁要你抹啊！你给我回到车上等着就好！」我一个转身便把紧紧跟在後面的伊凡给推了回去马车旁边，「不要跟着我！」

　　「好吧，继续你这麽坚持……」伊凡耸了耸肩，然後认真的向我叮嘱道：「不过要小心有蛇钻进去喔。」

　　钻？钻进去什麽地方？我的脑袋当机了那麽几秒，然後一下子就明白了伊凡的意思──或者说是「自以为」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蛋立时就变得一片赤红。

　　「怎、怎、怎怎怎怎麽可能会钻进去啊！你个变态！！」

　　「很容易钻进去把？看起来松絝絝的说。」

　　「松……松絝絝？你才松絝絝啊！」

　　伊凡似乎听出了什麽，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什麽？我说的是衣服啊，你在想什麽？」

　　「……欸？衣服？」

　　的确，在蹲下来的时侯有蛇虫鼠蚁钻进衣服里头是绝对有可能发生的事，伊凡会这样提醒我亦是十分合理的，倒是浮现在我脑海里的那种情况却……

　　难道说……难道说我才是真正的变态？

　　「是的，主人您就是一个变态没错。」

　　阿努米那斯你给我闭嘴！

　　「所以呢？你刚刚到底是想……咦？该不会是……」

　　「我什麽也没想！什麽也没有！也不准问！」

　　伊凡说着便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深感不妙的我马上加快脚步走往树林──当然也有真的快憋不住的关系便对了。

　　进入树林後我随便找了个比较隐密的树丛蹲了下来，不消多久就把该办的事都办个乾净，过程中也很幸运的没有出现什麽问题，总算一身轻松的我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呼～什麽嘛，虽然这种地方有蛇出没也不奇怪，但是说要钻进衣服的话哪有这麽容易呢。伊凡那家伙也太爱担……」

　　说到这里，我屁股上就感到一阵异样的触感，好像被什麽东西在上面轻轻划过一样，直让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等等，有谁在摸我的屁股！？」

　　不、不对，这里怎麽可能有东西摸我屁股啊？可是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什麽在我身上滑动，感觉十分奇怪……

　　到到到到胸口了，那到底是……

　　「嘶嘶嘶嘶嘶嘶～」

　　一个尖尖的小脑袋突然从我衣服胸口的隙缝钻了出来，一边吞吐着分叉的舌头一边以极近的距离与我四目相投。

　　「……」

　　「嘶嘶嘶嘶嘶嘶～」

　　「呜哇啊啊啊是蛇蛇蛇蛇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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