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元凶

　　穆云在毒学的造诣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这自然是申屠绝最乐意看到的。

　　因为，申屠绝会收穆云为徒，看重的就是穆云天赋异禀，悟性超凡，想将他培养成传人，好继承其毒学。是以，穆云的天赋越高，潜力越大，掌握毒学越精越快，申屠绝也就越是高兴。

　　凡人的生寿不过短短数十载，对如今已是年过花甲的申屠绝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到这样一个天资卓绝的后继传人更另他欣喜安慰。

　　申屠绝对穆云倾注了莫大的心血和感情，不但将一身绝学倾囊而授，对穆云也呵护备至。

　　申屠绝对穆云这个徒弟越是疼爱，穆云对申屠绝这师父自然也越是亲近孝顺。申屠绝和穆云有师徒名分满打满算不过一年有半，但莫看他们师徒相处时日短浅，可情谊却是深长，犹若祖孙。

　　穆云进入三绝门已近四载，十二岁了。

　　自从穆云被申屠绝收为弟子，便在宗门有了仰仗，再不是刚入门在锻骨堂、众膳堂做新人弟子和杂役的时候可比。

　　穆云是申屠绝唯一的弟子，也极为得宠，这事在三绝门上下是尽人皆知。所以，穆云在宗内很有“特权”，没什么人会不开眼的得罪于他，他想做些私事都会尽量给予方便。

　　就说穆云和鲁义、楚瑶、宋大仁几个伙伴相见这事，若是放在以前，他在众膳堂做杂役弟子的时候，那几乎是想也别想，只能等着几个伙伴闲暇来看他。

　　不过如今可大不相同了。这一年来，穆云若是得闲，便会去锻骨堂看望几个伙伴，而锻骨堂的人，上到堂主，下到教习、管事，谁也不会加以阻拦触他霉头，都是大开方便之门。对此，穆云自然高兴，同时也颇有些感慨“自己还是自己，但处境、地位不同，境遇却是相差的天壤之别”！

　　其间，穆云还带着楚瑶、鲁义、宋大仁到刘衣匠处，给每人裁了两身锦衣，给楚瑶更是多裁了些，选了上好的绫罗，他的几个伙伴自然十分欢心。

　　穆云学艺很忙，这一年里，他去锻骨堂见伙伴们总共只有数次而已，也就一、两个月能见上一回，说起来，反倒还不如在众膳堂的时候多了。而在这之中，穆云还是一次也没见到过吴忠。

　　穆云听鲁义、楚瑶、宋大仁说，吴忠如今练功更拼命了。因为，再有两年不到，吴忠就十六岁了。按三绝门的规矩，锻骨堂弟子在十六岁时会面临一次极为重要的宗门选拔，这将决定其日后的前程，能否成为精英弟子全在于此。否则，就只有甘做平庸了。

　　精英将有机会进入飞影、千手、五毒这三堂之一深造，日后更有机会成为宗内护法、堂主这些掌权存在。而平庸只能进入外刃堂成为碌碌无为的普通弟子，受人差遣，很难再有太大成就。

　　看得出来，吴忠进入三绝门近四年，经过这么久时日，他为父母报仇之心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胜三分！吴忠比穆云几人稍大着两岁，他更懂得仇恨，也十分清楚，要想报仇，不练就一身功夫，在宗门取得权势，只凭他一己之力，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他绝不会甘心做那普通弟子，而是要成为精英，成为护法，堂主，甚至是长老，他要在宗门取得权势为他所用，好为亲人报仇。为此，吴忠只能拼命练好武功，崭露头角，让宗门栽培、重用于他。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实现报仇的夙愿。

　　说起来，当年青潭村遭灭之事，申屠绝在回转三绝门后并未置之不理，而是私下派人查访了一番，更是早在二年多以前就得到消息，确认元凶乃是大青山地界三股很强的马贼势力。

　　当初，这三股马贼中的一支，因为劫官触怒朝廷，遭了大军围剿，而另两股马贼也遭了牵连被。这些马贼势力虽然不弱，但真和朝廷的大军见仗，却如何能敌，很快就被官府剿散。不过，朝廷虽派了大军，但也未能将这些马贼尽数围杀，更让其首领带着不少残余部下逃之夭夭。这些马贼逃窜途中为泄私恨，大肆劫掠、杀人放火，逃在青潭村地界，凶残的血洗了包括青潭村在内方圆百里的数个村落。

　　当然，官府对马贼残寇自然又有追剿，怎奈这些马贼失了地盘，四处逃窜难以抓捕。岳州全境皆山，马贼山寇到处都有，哪里抓得干净，一年过去，朝廷剿寇的风声一松，对这些马贼的追剿也就不了了之。

　　事后，这三股马贼因被官府围剿被重创，势力大不如前，他们不敢再占据原来的地盘，便索性整合在一起，还占据了大青山地界，就在青潭村附近落脚生根，扩充起势力来。

　　据近来消息，这些马贼经过这几年的壮大，纠集招募了不少流寇贼人，山匪恶霸，已又日渐强大起来。

　　申屠绝正式收穆云为徒不久，便将这些事情透露给了穆云，并明言告诫穆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身为子女者，此仇绝不可不报！否则，妄为人子，生你者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所以，申屠绝要穆云学好本领，待来日长大才好去手刃仇人，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申屠绝之所以会做这些事情，用意实在简单，只为借此刺激穆云，学好毒学、武功！这番行事即煞费苦心，又极为绝决，毫不顾忌穆云的心思感受。

　　申屠绝的为人就是这般，行事绝不会瞻前顾后，拘泥手段。另外，申屠绝所说之言也确在道理，他身为穆云的师父，除传艺授业，将其栽培成人以外，更要为弟子指点迷津，言明何事当为，何事不该做！

　　当然，申屠绝灌输给穆云的，自然都是他的认为和见地。

　　穆云知道血洗青潭村的元凶之后，也把此事告诉了鲁义、楚瑶和宋大仁，并让他们转告了吴忠。

　　人随着成长，是会改变的！

　　如果说当初，穆云、鲁义、楚瑶和宋大仁因年纪尚小，性情不定，而没有吴忠那么强烈的报仇之心，那么现在，随着四人的日渐长大，也都起了报仇之念。如今他们四个也不再是顽童，已懂得了吴忠的仇恨之心！因为，他们五个人共同经历了家园被毁，亲人被害的劫难，这是他们共同的噩梦心结！这惨痛剧变给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伤痛，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如今还没有报仇的能力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晃又是三月。此时的穆云，亲身接触毒物已有半年，已从纯粹学毒，逐渐向用毒转变，这是对掌握的毒学做到学以致用，至关重要！

　　穆云服食碧青散一年有余，他的身体已有相当强的抗毒能力，一般毒物已不能侵蚀于他，申屠绝判断，用不了一年半载，穆云就能真正百毒不侵的抗毒之体了。

　　穆云有了抗毒之体，只要再初步掌握用毒，具备以毒攻敌的手段，并能化解各种毒物，那这毒学就算有所小成了。当然，这用毒说起来容易，要做到却难，就算以穆云的天赋异禀，没个三年五载的功夫，也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这一日早课，申屠绝给穆云讲的是用十数种毒物配制十毒水。之后，便让穆云自己回去试制，明日验看算是功课。

　　十毒水配制起来并不复杂，只需将十种毒物稍加处理，最后用水调成毒汁即可，是种对敌极为常用的混和毒液，即可以直接喷射，也可以喂制暗器，还可以下在饭菜中给敌喂食。

　　但最主要的，配制十毒水的毒物在三绝门所在这云雾山中就有，且很容易得到，申屠绝让穆云尝试配制此毒，为的乃是让其辨识、牢记十数种毒物，熟练这些毒物的采取，配制方法。

　　穆云离开师父的居所，先是返回了自己的住处。因为，配制十毒水的毒物有毒草，也有毒虫，他得准备取毒的用具，还有兜囊，瓶罐等器物，以便携带毒物。

　　回到东轩别院，穆云让童紫衣把一应用具取来，便准备去后山取得各种毒物。

　　“少主，让奴婢陪您去吧，奴婢可以帮您的，嘻嘻”，童紫衣想陪着穆云一起去，便笑嘻嘻的说道。

　　童紫衣服侍穆云一年多了，除了不同榻而眠，几乎形影不离，穆云待其一直都很好，她自然也很亲近穆云，所谓异性相吸，日久生情，两人之间有着一种很微妙的感情。当然，这种感情还不是男女私情，不过却也旎旖渐生。

　　如今童紫衣和穆云说起话来，虽还颇为尊敬，但却已是有说有笑，不再似最初那般拘束。

　　“紫衣，山里有毒雾，你不像我有抗毒之体，要含着避毒丹才能去的，难道你喜欢那难吃的味道？再说了，接触多了毒雾对你身体不好，还是在家里等我好了”，接触多了毒物有害，所以穆云自然不想让童紫衣跟去，便对其说道。

　　“可奴婢想陪着少主您啊”，童紫衣却有些撒娇，说话之间，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紫衣，我速去速回，二个时辰也就回来了。取毒的地方我跟师父都去过很多次了，熟悉得很，师父都放心我去，难道你还怕我丢了不成？你在家准备好食材，我回来给你烧最爱吃五香什锦菜吃，听话，嘿嘿”，穆云知道童紫衣是想陪着自己，但却实在不想让她接触毒物，所以只得笑脸相哄。

　　“哦，那少主可要快点回来”，童紫衣有些小娇怨，嘟着小嘴说道。

　　“好好好，我很快就回来，嘿嘿”，穆云又笑着应下，然后出了东轩别院，便向后山赶去。

　　一路之上，穆云碰到不少本宗弟子，他虽认不全这些人，但这些人可都认得他，纷纷向他打招呼示好。穆云是个守礼之人，虽然他有些不胜其烦，但还是一一给予回应。

　　取毒的地方在云雾山后的一条谷地。因为云雾山有毒雾，所以山中是没有凶禽猛兽，只有毒花、毒草、毒虫这些毒物，再有就是此山特有的一些毒蛇，但这些毒物对如今的穆云来说，根本造不成危险。

　　近半年来，穆云没少跟师父来这山谷。所以，他对这山谷的情况已相当熟悉。此谷在后山深处很隐蔽，脚程也不近，所以平日极少有人会来这里。另外，这谷虽然很深广，但却是条直谷，且不贯通，是以地势并不复杂，既不会迷路，也没什么危险。只是不知为何，这谷中的毒雾却极浓，比山中其它地方的毒雾要浓出数倍不止，辨物困难，只要进了山谷，眼睛也就勉强能看个半丈远近。

　　穆云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在山谷的入口，他离的还有些距离，便已看见谷口周围灰青色的浓浓毒雾瘴气，翻涌升腾着向周天四外涌动，咋看之下，好不渗人！不过，这山谷的毒雾穆云早已见惯不惯了，他毫没犹豫的便向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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