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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善后


  第二十三章善后

  长夜渐去,黎明到来。

  在天亮以前,已经抢得盆满钵满的强盗们终于心满意足,又在营地里面四处纵火破坏以后,这才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饱经蹂躏的黑水河营地之上。昨日还是车水马龙、生机勃勃的营地,现在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到处都是遭到劫掠破坏过后的痕迹。曾经矗立在营地中央的三层木堡,已经被烧塌了一半;剩余的残垣断壁中仍然冒着袅袅黑烟。

  遇难者的遗体被收集起来,集中放置到一处,以供亲友们辨认。脸上满是焦虑的难民行走于其间,带着一丝希望仔细寻找着;间或有人在其中找到自己熟悉的面孔,然后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号。

  没有在死者中发现自己亲人的人们也并不轻松,这意味着他们的亲人很可能被强盗们抓去,只能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狮子大开口般的勒索。被人勒索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们的亲人有可能被强盗们转手卖到他国去当奴隶,这样就永无相会之日了。

  杜克团长站立在被烧成废墟的木堡前,俯视着下方忙忙碌碌的人群。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血蝎团在昨天夜里的战斗中,有十多人战死,并有同样数量的人受伤。对于他们这个只有五十人的小佣兵团来说,可以说是损失惨重,恐怕要修养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重大的伤亡主要发生在后营:

  负责守卫后门的布朗森小队全灭。布朗森的尸体被发现在烧毁的门楼中。小队其他成员则被杀死在各自的值班岗位上,伤口都在身后;在他们死后,尸体又被人捆绑固定在原地,模拟成活人站岗的样子。

  派去支援后门的小队也全灭了。他们明显遭到了偷袭,有些人甚至连剑也未能拔出就送了命。

  勇敢的马克队长被发现倒在烧毁的门楼前。他身中四剑,其中两剑来自身后。人们发现他时,他的右手仍然紧握着长剑,保持着一副战斗的姿态;左手的手心中,还牢牢抓着一块破碎的黑布。

  布朗森和马克都是血蝎团建团时的元老级成员,也是团中数一数二的剑术高手,他们的死让杜克团长尤其痛心。

  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无声无息地潜进营地,杀死那么多的血蝎佣兵?——杜克团长绝对不相信单凭强盗们自己能够做得到这些。如果对方真有这样强悍的实力,黑水河营地早就被一锅端了,不用等到今天。

  “这些畜牲,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否则我非活剥了他们的皮!”杜克团长狠狠地一拳捶在断壁上。

  “报告!”一个血蝎佣兵跑过来汇报道:“找到敌人进来的原因了。他们是坐船来的,船现在还搁浅在沙滩上。”

  “混蛋!是哪个笨蛋连船都丢了?害死老子了!”杜克团长恼火地骂道。河边的渡船一向都是控制在几个佣兵团手上。山里面出来的强盗除非会造船术,否则得不到船只。

  “船上面本来有所属标志的,不过现在已经被刮花了,看不出原来属于哪个团的。”佣兵继续报告。

  杜克团长点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就奇怪了。如果是抢来偷来的船,强盗们应该不会特地刮去标志;刮去标志说明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这船原主人是谁……让弟兄们多留点神,注意哪家的船少了。这帐迟早要算!”

  交代完以后,杜克团长顺着坡道下来,加入到下方的人群中。死亡的人需要收敛埋葬,负伤的人需要安排治疗,还必须统计出建筑和财物的损失,等着佣兵团长处理的事情有一大堆。

  杜克团长在人群中穿行,来到一处长屋前。这里是整个营地里面唯一幸存下来的建筑,被用来做了临时医院。现在里面已经停满了伤患。血蝎团中仅有的两名医师正在忙碌地工作着。

  他们先用清水清洗伤口,然后喷上烈酒消毒,在伤口上涂上一层草药和猪油的混合物,最后才用绷带将伤口包扎起来。因为需要处理的伤患太多了,两个医师实在忙不过来,所以难民中有一部分妇女自愿来帮助他们工作。

  看到杜克团长进来,医师们只是点了一下头,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杜克也不打搅他们,径自来到长屋的尽头。他来这里是为了看望一个老朋友。

  老圣武士的遗体安详地躺在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他的学生艾拉在旁边用毛巾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泥污。听到有人靠近,艾拉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带着通红双眼的疲倦面容。

  杜克团长向她点头示意,然后轻步走到了老圣武士的灵床前,望着友人的遗容,久久地静默伫立,以表示哀悼。

  老圣武士面色安详,似乎死前没有遭受过什么痛苦。他被人发现时,躺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内,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只有腰部有一处不是很深的伤口。这样浅的伤口按理来说不应该致命,医师也解释不出为什么,只能归之于人老身体差。

  同老圣武士交战的敌人没有留下尸体,大家只能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推测当时的情况:老圣武士遭到了多人围攻,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老圣武士有可能杀伤了对方数人,最后筋疲力尽,受伤昏迷接着失血过多而死。

  沉默半晌,杜克团长开口说道:“乔拉先生是个好人。”

  “他坚守自己的信念,却又会尊重他人,没有那些令人讨厌的老爷作风,平等地对待所有人,跟我们这些佣兵也能打成一片。”

  “当初我和他见面的时候,还只是个愣头青,什么也不懂;自以为在军队里面吃了几年的皇粮,学得几招本事,就可以闯荡天下,建功立业。”

  “乔拉先生那时已经是一个成名战士,但是他从不摆架子,不厌其烦地教导我们这些他眼中的‘新人’。”

  “我那个时候年轻气盛,还跟他抬杠过几次。只有后来经历多了,才知道他的经验是多么宝贵。”

  “后来任务结束,大家各奔东西,我不知道他后来的情况。”

  艾拉说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老师似乎是在高层任职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跟某人观念不和,主动要求外任担任学徒们的教练。”

  “他经常跟我们说,要用脑子作战,而不是依靠蛮力;要懂得和同伴配合,而不是独自战斗——所以我们要跟同伴建立信任的关系,但是也要小心背叛。”

  杜克团长闻言苦笑了一下,回答说:“还真像那家伙会说出的话!他就是一外表忠厚,内实狡诈的老头。”

  对于佣兵团长对自己老师的评价,艾拉不以为然;不过仔细想一下,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道理,说得真是既中肯又理性。

  之后两人又陷入沉默,各自在心中默哀,缅怀着逝者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不过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喧闹声,打破了这片肃穆的气氛。

  “杜克团长呢?你们的团长在哪里?我要见他!”葛朗台那特有的尖细嗓门听起来格外刺耳。

  “这家伙又想干嘛?”杜克团长恼火地迎了上去。

  看到佣兵团长走了过来,胖商人大声地质问道:“杜克,我的商队要走,你的人却把我的马车截住了,要征用我的马——你这是要干什么?”

  杜克毫不客气的回道:“强盗们把我的马都抢走了,我要向镇上报告这里的情况,步行太费时间,需要征用你的马!”

  听到杜克团长的解释,胖商人又开始捶胸顿足地干号:“夭寿了!~~我们是来这里做生意的,没想到生意做不成,还赔了老本。现在想走又不让走了。~~天理何在啊!公道何在啊!”

  杜克团长一听就火大了:“还不是因为你!你的人带头闹事,瞎诈唬个球啊!否则怎么会让强盗们进来?”

  胖商人满脸委屈像地辩解道:“谁知道啊!你们自己无能先让强盗们进了后营,难道让我们坐以待毙等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在门口吵了起来,吵闹声让附近一众人等不禁侧目。

  “你——们——都——给——我——闭——嘴!”

  一声河东狮吼镇住了两个活宝以及围观的众人,谁都想不到这个娃娃脸的女圣武士居然会有那么大的音量和威势。杜克团长和葛朗台这两个大男人都不由得当即萎了。

  艾拉一脸恼火地教训着面前这两个年龄比她大一倍的汉子:

  “伤员们需要静养。而且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义正词严的训词一时让两个大男人无言以对。不过,仿佛嫌事情还不够乱似的,伤员里面又开始闹起来了。

  “你们的首领是谁?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杜克团长以手加额,说道:“哦天啊!又怎么了?”

  只见一个头上包着绷带、身着侍卫服的年轻人,在一个仆妇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

  “快带我见你们的首领!”

  杜克团长挺身而出,问道:“我就是这里的首领。你又是什么人?”

  那个年轻人挺直了身体,用倨傲的气势对着佣兵团长大声地回答道:

  “我是京特家的护卫骑士。我们京特家的大小姐被强盗们抓走了,你们还不快找人营救!如果大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京特家?——虽然不爽年轻人的口气,不过听起来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那个年轻人鼻子里面哼一声,不得不耐着性子跟这些乡巴佬科普:

  “京特家是帕鲁西亚王国的伯爵。”

  杜克团长听完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虽然早知道旅馆里面住有不少贵客,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伯爵千金。这下事情大条了!

  伯爵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在中央可是朝廷重臣,在地方可是封疆大吏。虽然南方的几个王国、公国的面积都偏小,连带着伯爵封地也缩水,但也是统治着大片土地的大人物。就拿黑水河营地附近的那个镇子来说,领主不过是个男爵,也是帮另一位伯爵打工的。

  这样一位大人物的女儿在自己的地盘上给强盗抓走了,杜克团长感觉自己以后都不用在这个国家混了。杜克团长不禁在心中暗骂这个活该万人骑的伯爵千金,为什么不躲在自己的香闺里面吟诗作画,非要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给人添麻烦。

  不过抱怨归抱怨,事情必须马上处理。于是杜克团长板着脸对葛朗台说:

  “听到了吧!事情紧急,我需要马上征用你的马。这种事情必须早点让镇上的那位知道,在他的领地里有位伯爵千金被抓走了;如果他不想被人宣战就快点派人营救!”

  对于这种要求,葛朗台没法拒绝,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眼看着血蝎团的人征用了自己的马去。他正感到无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正好看见费林从旁边经过,于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喝道:

  “站住!”

  费林被吓了一跳。他本来是来向医师讨要一些绷带的,突然一个圆滚滚的胖子跳出来挡在自己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昨天出钱让他唱曲的那位大爷。

  胖商人气势汹汹地向费林质问道:

  “我早就识破你的伪装了,快招认吧!”

  识破什么?——费林不由得有一丝紧张。看在胖商人眼里,更增添了他的自信。

  “哈哈!你根本不是一个吟游诗人,我从没见过比你更不像吟游诗人的。”

  “你的面色太白净,不像是一个常年走江湖的人;对待金钱的态度也太随意,不像是一个卖艺为生的人;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你唱得实在太难听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胖商人用一副江户川牌的姿势藐视着费林,粗短的手指向前一指。

  “你是强盗派来的奸细!”

  ……

  “什么!”“他是强盗吗?”“看起来人模人样,没想到……”周围观众纷纷惊呼。

  那个自称守护骑士的年轻人也怒吼了一声:“狗强盗!我跟你拼了!”——作势欲扑过来,但是给身边的人死死拉住了。

  葛朗台带来的几个护卫们照着他们主子的意思把费林围了起来。几个血蝎佣兵也聚集到杜克团长身边,等待团长的命令;有一个血蝎佣兵贴着杜克团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杜克团长脸上便露出古怪的神情,之后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投降吧!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胖商人得意洋洋地说。

  就在局势紧张之际,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又有一票人冲进场中,将费林护了起来。来人正是安德森他们。

  “你们想对我们的朋友怎么样?”安德森质问道。

  “他是强盗派来的奸细,”胖商人指认道:“难道你们是他的同伙?”

  “胡说!我们昨晚都抵抗过强盗,怎么可能是强盗的同伙!”

  “说不定这是你们联手演的苦肉计!”

  “老子杀死的强盗比你头上的毛还多,有这样演苦肉计的吗?”

  “这个……”葛朗台有点不自信了。“说不定你们是受了他的欺骗。”

  “胡说!他杀的人比我还多!”安德森反驳道。

  “怎么可能?”葛朗台和周围一众观众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杀死的强盗居然比老练的冒险者还多?骗人的吧?

  “他说的是事实!”越来越多的志愿者现身证实安德森的说法。

  费林也挺身而出,轻蔑地反瞪着胖商人,说道:

  “我的确不是走江湖的艺人,我也不靠卖艺为生,因为——我是一个法师!”

  话音未尽,一团火焰便从费林的手心中“噌”地冒出,让围观人等发出一阵惊呼。

  “哈~哈~哈~”

  杜克团长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在费林展示自己的身份之后,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胖商人立刻变得面如土色,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地扁了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施法者的地位等同于贵族。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贵族还优越。

  毕竟假设一个国家不发生对外战争,或者足以让国内各势力重新洗牌的乱局的话,贵族们的阶级都是固定的。没有伯爵当久了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晋升公爵的道理。

  但是一个施法者,即使现在只是一个法师学徒(牧师学徒),你知道他(她)明日会不会成为一个大法师(大祭司)?

  学徒相当于准贵族或预备贵族;正式的法师和牧师,地位都等相当于普通的贵族;而能够在称号前冠上一个“大”字,无论是大法师还是大祭司,都是可以在国王面前平起平坐的存在。

  至于传奇法师,那已经不是俗世权柄所能类比的,那都是一些举手投足就可以影响世界形势的存在。如果你得罪了他(她),那么劝你还是早点自抹脖子灰飞烟灭来得干净,还得祈祷对方不要记仇到追着灵魂不放。

  而就在刚才,胖商人就对着一个法师喊打喊杀……

  虽然这个“法师”看起来年纪轻轻,不可能有什么太大成就,但是也足以让胖商人的肠子从头到尾都悔绿了!

  在这个世界上冒犯了一个贵族会怎么样?具体得看对方的权势和冒犯的程度,从罚款、抽鞭子、坐牢……直到吊颈砍头。不过大体上都不出常识认知的范围。

  在这个世间上冒犯了一个法师会怎么样?那就得看对方的脾性和术业专精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民间传说中,不乏冒犯了法师的倒霉鬼被各种花样百出的法术折磨的情节,内容绝对很黄很暴力!

  烧烤?电击?诅咒?还是变青蛙?——就在周围的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胖商人的好戏时,杜克团长出来打圆场了。

  杜克团长先是表明了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大家不必较真,免得伤了一团和气;然后严厉谴责了葛朗台无事生非,无端猜疑一位身家清白、品行端正的人。为了弥补胖商人给对方造成的名誉损失,杜克建议他拿出一笔小钱作为赔偿,数量嘛……不多,千儿八百的金币就行了。

  葛朗台听完杜克团长的“调解”,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对方那张笑脸上——什么叫不多?千儿八百?你家的金币当饭吃啊!你这完全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费林也回过味来了,当即顺着佣兵团长的话往上爬,表示道:刚才胖商人的无端指责,令他十分生气和激动;他这一生气和激动,身上就不利索了,各种小毛病就都犯了——什么血压上升心律不齐小便失禁月经不调……巴拉巴拉的。总之,胖商人必须赔偿他一笔“精神损失费”。

  葛朗台被这一大一小两个不良轮流唱双簧,不到一会儿就被迫签定城下之盟,答应付出一笔不小的赔偿金,数量为五百金币。

  当然葛朗台身上是不可能带这么多现金的,他搜遍全部身家也只拿出了两袋钱,每袋各五十枚金币;其余部分只好先欠着。好在现场还有一位法律工作者,于是便请她作公证,由胖商人写了一份欠条,交给费林保管。

  费林看着手上这份写有当事人双方的签名,并且加盖了法律之神印记的欠条,不由得感叹还是有神的世界好!有大神在天上监督,除非胖商人准备全身心投入混沌的怀抱,否则就不敢赖账不还。不像费林原来那个世界,欠账不还的老赖即使拿着法院的判决书也可以当擦屁股纸。

  胖商人交完赔偿金写完欠条后,连被血蝎团征用的马也不要了,将手下马车拼拼凑凑收拾得勉强能走路,就匆匆向佣兵团长告了辞,在周围难民们的一片嘘声中逃跑似地离开了营地。

  费林怀揣着才拿到手的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心里不禁小小地激动了一下——无论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都没有接触过数量如此巨大的钱款。

  不过激动之余,他还保有自知之明;于是便拿着一袋钱,来到杜克团长面前,诚恳地说道:

  “杜克先生,十分感谢您刚才仗义执言,主持公道。这些许的钱财,不成敬意,请您收下!”

  不过杜克团长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费林的好意,说道:

  “我不过是看不顺眼那人的做派,借此略施惩戒,为大家伙出一口气罢了。你的钱我不能收,否则便显得我俩合伙贪图人家的钱财了。”

  佣兵团长坚持原则不贪财货的态度赢得了费林的尊敬。同样,费林不吃独食的老成做法也给佣兵团长留下了很好印象。

  这个年轻人昨天晚上的表现非常出色,令杜克团长十分欣赏;现在看样子也很会做人。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表现,可知将来一定是个人才。

  在不知道费林法师身份之前,杜克团长一度还起了招揽之心;不过在得知费林的身份后,杜克团长反而熄了这个念头——一个法师,不是他们这个只有五十人的小佣兵团请得起的。

  虽然不打算将费林招揽至麾下,不过跟一个施法者适当地打点好关系,对于团队今后的发展也没有坏处。所以杜克团长才借着葛朗台自己作死,借“调解”之名向费林示好。反正最后他也无需付出任何成本。

  既然佣兵团长拒绝接受自己的谢礼,费林也不勉强。他又拿着另一袋钱,来到安德森他们面前,说道:

  “安德森先生,十分感谢你们刚才和昨晚的帮助。这些钱财请你们收下,聊表谢意。”

  冒险者们都是一些性格直爽的汉子,既然费林都这样说了,他们就干净利落地接过了钱袋。于是大家皆大欢喜!

  瓜分完了刚到手的钱财,费林等人正在喜悦之中,就看见刚才那个和佣兵团长说过话的护卫骑士,在黑发娃娃脸女圣武士的陪同下向他们走来。

  “你好,布莱克先生。”护卫骑士尊称着费林的化名。“我是曼斯家的沃尔特。我为我刚才的冲动和冒犯向你道歉,恳请你的原谅!”

  说完,他不顾身体的伤势带来的不便,勉强地向费林鞠了一个躬。

  沃尔特刚才的确骂过费林一句“狗强盗”,不过那是在不知情又受到胖商人误导的情况下,费林对此也不在意。既然对方都这样诚恳地道歉了,费林也立即表示愿意谅解。

  向费林道谦以后,沃尔特又转向了安德森等人,说道:

  “我听杜克团长说起,几位是这一带资深的冒险者。我有一个任务,你们愿不愿意接?”

  安德森眨巴眨巴眼睛,反问:“是为了营救你家小姐吗?”

  沃尔特点了点头。

  安德森两手一摊,遗憾地回答道:“那就请恕我们无能为力了。我们可没那个本事跟数百的强盗作战,抢回你家的小姐。”

  “我们不需要跟数百强盗作战。”接过话题的是跟在护卫骑士身边的女圣武士,她详细的给大家解释:

  “是这样的:刚才我和杜克团长谈过,虽然他已经派人向镇上报警了,但是按照他对镇上那位的了解,他们最快也得等到今天傍晚时分才能赶到营地。这样的话,强盗们早就带着人质跑远了。一旦让强盗们逃回山里,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所以我们需要有人在官军到来之前,跟上强盗们的足迹,为稍后到来的救援力量提供向导和线索。”

  “杜克团长的人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损失很大,剩下的人还要保护营地的安全,防止强盗去而复返,所以无法抽出人手。沃尔特先生受了伤。我的老师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遇害,我的同伴也受了伤。我自己一个人无法完成这样的任务,所以必须请人帮手。”

  听完女圣武士的解释,安德森点头表示同意:“如果是这样的任务,难度倒不是很大。可以考虑。”

  得到了冒险者们的许诺,女圣武士又转向了费林:

  “布莱克先生,我可以邀请你参与这一次的行动吗?您是一位法师,对我们的行动会有很大帮助。”

  费林本来是不想多事的,不过对方非常诚恳地邀请了自己——看着女孩子家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一副惟恐听见否定答案的样子,让他很难一口回绝。

  反正有安德森他们,应该没什么危险,大不了一走了之。费林便答应下来。

  又顺利地拉了法师入伙,女圣武士看起来高兴极了,说道:

  “既然如此,大家就准备一下吧。敌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我们不尽快,就很难追得上了。我是艾拉?席亚菲,以后请多关照!”

  看见小姑娘一副性急的样子,安德森不禁以手加额苦笑着道:“小姐,等一等。我们还没谈好佣金啊!”

  “只要找到强盗的踪迹,我愿意付出五十枚金币的报酬。”沃尔特开口道。

  “当然,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寻机救回我家小姐。毕竟人质多在强盗手中留一天,就多一分可能受到伤害。”

  “只要你们能够救回我家小姐,金特家族一定不会亏待诸位。我在此以我的庄子做保,你们每位都会得到不少于一百枚金币的报酬!”

  一百枚金币啊!众人闻言都不禁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护卫骑士的眼光也变得不同了——你小子还真有钱啊!

  每人一百金币,六个人就要六百,以一个骑士采邑的收入来说也未免太多了一点。下如此大的代价,看来这位也是拼了!

  说起来,此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沾染血污和泥污,但是可以看出原来是非常高级的料子,裁剪得也非常精致得体,衬托出穿着者拥有一副矫健挺拔的身材。头上虽然缠着绷带,脸上也不干净,但是依旧能够看出是一位相貌堂堂的英俊美男子。尤其是经过刚才土豪一般慷慨许诺的加成,众人现在看着他,只觉得对方全身上下仿佛都笼罩在一片金光灿烂之中,差点迷了眼。

  看他那一脸焦急和关切的神色,莫非与他家小姐除了君臣之谊以外,还有些别的什么?

  众人心中不免有了些粉色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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