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次黑塔保卫战 二
幸运的是，或许是被食人魔兄弟的下场所震撼，敌人似乎不打算再来一次城门突击了。城外的敌人重新在城墙面前集结列阵，看样子是要再次地从正面攻击城墙。
虽然前两次攻击都以失败告终，但是仍然不能动摇【高尔夫·大碎骨】的决心和实力。狗头人也好，食人魔也好，在【高尔夫·大碎骨】眼里，都是炮灰一般的存在——食人魔兄弟死掉了也好，今后还可以省掉不少饭钱。
但是不能再跟巫师和地精们耗下去了。如果战事久拖不决，兽人军阀在围观的众部族心中的威信必然会受到打击。必须拿出真本事了，【高尔夫·大碎骨】决定这一次不玩任何花样，从正面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手。
论正面交战，兽人还没怕过谁。虽然攻击一座带有城墙的目标还是第一次，但是也不过就是麻烦了点。【高尔夫·大碎骨】相信它的小子们不会让自己失望，一如既往它们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这一次攻击，兽人军阀投入了所有的力量，包括兽人的本部、牛头人盟友和各个附庸部落的兵力；就连投石机也不用了，操作投石机的兽人都加入到攻击线中。总兵力达到600多人。因为人数太多，一道攻击线摆不下，所以分成了三道攻击线。
第一线照例是由各个附庸部落的士兵组成，它们作用就是疲惫和消耗城墙上的守军。不过为了防止出现狗头人那样一击即溃的状况，【高尔夫·大碎骨】还是在它们中间安插了一些自己人。那是一些名为“先攻勇士”的兽人——“对于一些对战斗最为狂热的兽人来说，仅仅是在战阵中一对一地厮杀已经满足不了它们了；只有冲锋在前，身陷敌阵，在四面八方刀刃加体的险境中，才能让它们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享受那销魂的快感！”
第二线是兽人的主力和牛头人盟友的兵力。它们是战斗的中间力量，大部分战斗会在它们这里得到解决。
第三线是兽人军阀和牛头人酋长的亲卫队。它们是战场预备队，只有在情况最为紧急的时候才会投入战斗中；当然有时候也会由于首领的个人爱好而有所破例。
牛头人酋长的亲卫队和兽人军阀的亲卫队一样，是由部落中最强壮的个体组成。它们与酋长的区别在于所使用的兵器是单刃的精钢大斧。
诸部列阵完毕，【高尔夫·大碎骨】照例是要讲两句的。它在亲卫队的簇拥下来到阵前，站在原先安置投石机的土堆上（那上面的木板早已撤去），对着下方瞠目注视着自己的一众牛头马面们，清了清它那破锣一样的粗嗓子，说道：
“诸君，我喜欢战争！”
话音刚落，下方便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嗷嗷”战吼声和“砰砰”武器敲击声。各族勇士纷纷以此向兽人军阀表示最高的敬意——不管对兽人军阀的人品有什么意见，兽人军阀的勇武在迷雾山脉诸部中还是得到一致认可的。
【高尔夫·大碎骨】待战吼声和武器敲击声稍稍平息，又接着继续它的演说：
“诸君，我很喜欢战争！”
下方又响起一片比刚才更大声、更持久的战吼声和武器敲击声。
“诸君，我最喜欢战争了！”
下方的战吼声和武器敲击声几乎已经达到顶点，声震四野，兽心沸腾！费林和地精在城墙上，仿佛可以感觉到一股股声浪不断地拍击着城墙。巫师的脸色几乎变得跟身边地精一样绿，而地精们就变得更绿了。
【高尔夫·大碎骨】眼看演说的效果已经达到高潮，机不可失地从后方的亲卫手里接过一把投斧，对着黑塔的方向抡圆了手臂，
“所以——操它！！！”
脱离手掌的投斧如流星一般划破空际，向着黑塔的方向飞去。各族勇士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齐齐发出“Waaaaagh！！！”的战吼，争先恐后地向前冲锋而去！
数百张喉咙发出的战吼，惊天动地；数百只胳膊挥舞着武器，日月无光；数百双脚步蹬踏着地面，地动山摇……仅仅是营级规模的集团冲锋，却冲出了万人的气势！
城墙上的地精们气势为敌军所夺，不免有些惊慌失措、手忙脚乱，不等敌人进入有效射程，便开始胡乱地投石射击。但是曾经击退狗头人进攻的投石攻击，这次却失去了显著的效果。
这次进攻的敌人，可不像狗头人那样弱小，都是一些身高体壮的种族，而且衣甲防护也较好；除非被投石直接打中头部，否则打在身体上不过就是一个踉跄，爬起来忍痛继续冲锋。地精们几轮攻击，竟然如同投石入海，掀不起几个波澜。
进攻者们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下，粗大的原木制成的攻城梯也很快架上了城头。地精们照旧想用长矛去拨撩攻城梯，但是下面的人死死地按住了梯子，一时间地精们竟然无法动弹分毫。双方僵持期间，下面的人也不浪费时间，梯子一架上有人就开始“噔噔噔”地爬起了梯子。不一会儿，攻击者就开始在城墙上冒头了。
第一个登上城头的是一个兽人的“先攻勇士”。它从攻城梯上奋力一跃，跳上了城垛。在此防守的地精们立即用长矛向它攒刺过去。那名“先攻勇士”也是刀山血海里厮杀过来的老兵，对此情况毫不慌张，手中的大棒用力一挥，便将数只刺向它的长矛打歪一边；之后立即地反手一棒，又将一名靠得最近的地精长矛手脑袋开了瓢。只见它左右开弓，大开大合，一瞬间便连取数条性命，把地精们打得步步后退，不敢上前。
这名“先攻勇士”看到周围的地精们畏畏缩缩、犹豫不前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得意万分，挺身傲立在城垛上，张开嗓子大叫了一声“Waaaaagh！！！”
话音未落，就只见它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往后仰，一头栽倒回城墙外，淹没在人潮中——原来是费林的魔法开始显露威力。
完成了今天的首杀，费林也没时间欣赏自己的战果，因为其它地方的攻击者也登上了城墙，四处都陷入了苦战。费林如同救火队员一样在城墙上来回奔忙，四处救急。
再一次的，费林真切地感受到了地精们那糟糕至极的战术配合：有些地方明明攻击者还没有爬上来，地精投石手仍然可以继续发挥杀伤力的，但是地精长矛手们早早挤到了前面去，把投石手们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有些地方，攻击者快要爬上来了，地精投石手想要退避，却发现自己身后一排人墙挡住，进退不能……为此产生了很多无谓的伤亡。
明知这样的打法有问题，但是费林却对此无能为力。金角大王早早躲了起来，把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几个亲信军官，让它们配合费林作战。但是它们大多数没有经历过盐井之战，对于费林的话满怀狐疑、爱听不听；而且一开打起来，它们自己也自顾不暇。城墙上的地精们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状况。如果不是因为灭族的威胁，地精们的士气早就崩溃了。
在这种情况下，费林也只能明哲保身。费林感觉自己仿佛是一片置身于怒海波涛中的扁舟，随波逐流，被地精们的队伍簇拥着在城墙上来回运动，对着人群中任何高出“地精”一头的生物实施狙杀；或者对着露出城头的攻城梯施展油腻术，然后听着下面传来一阵惊呼声和物体碰撞声。
在战斗中，费林发现：作为辅助法术的“油腻术”比起战斗法术“魔法飞弹”要有用得多——一发“魔法飞弹”只能干掉一个敌人，有些生命力强的种族还需要多打几发；而一个“油腻术”，就可以造成复数的伤者，并让对这段城墙的攻击陷入停滞。
“早知道就多准备几个‘油腻术’了！”费林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懊悔。
就在费林在城墙上累死狗一样来回奔波的时候，一场危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他。
……
一个牛头人勇士正踏着攻城梯向上攀登。它来到攻城梯的最后一级，大叫一声：“为了部落！”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向上一跃，竟然一下子就跃过了高高的城垛，直接落在了城墙上的地精群中。
甫一落地，牛头人勇士立刻用它的那双粗壮牛蹄朝着地上重重踏下，技能——“震波”。周围的地精们顿时被震得满眼蚊香圈，纷纷站立不稳。
牛头人勇士又将身后背负着的车轮大斧解下，双手握斧柄，绕身奋力一挥，技能——“旋风”。围绕着牛头人勇士，周围立刻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鲜血和断肢如同一朵盛开的残酷之花，以牛头人勇士为中心，向四周绽放开来！
完成了一次群杀的牛头人勇士鼻孔里喷着白气，把大斧收回；手里突然一震，精钢斧面上多了一个白点——原来费林早已注意到这里了，趁着牛头人勇士未发觉，偷偷地射来一发魔法飞弹。但是好死不死地，牛头人勇士收回大斧时，刚好把大斧放在身前，巨大的斧面挡住了牛头人的脸。
这次失败的偷袭成功地替巫师拉起了仇恨，牛头人勇士怒目注视着这个偷袭的卑鄙小人，牛鼻子里粗暴喘着粗气，牛蹄狠狠地蹬踏着地面，低头弯腰，用巨斧护住头脸，对着巫师猛冲了过来！技能——“战争践踏”！
地上的地精伤员们在牛头人的铁蹄下发出痛苦的哀鸣；挡在牛头人身前的地精们被牛角高高挑飞。一时间巫师与牛头人之间再无任何阻隔。
费林惊慌失措，连发数枚魔法飞弹试图阻止牛头人勇士。但是射向对方头部的飞弹都被巨大的斧面挡住；射向身体其它部位的飞弹虽然在对方的身体上流下一个个血洞，却也无法阻止对方野蛮的冲锋。
眼看牛头人勇士就要冲到自己身边了，病急乱投医的费林两眼一抹黑，手头抓到什么魔法就都使了出去——只听一声牛叫惊呼，对方竟然轰隆一声摔倒在地上！
费林睁眼定睛一看，原来刚才慌忙之中释放了一个“油腻术”。费林与牛头人勇士之间的地面顿时变得油腻不堪。牛头人勇士一脚踩到上面，如履冰面，立时摔了个四脚朝天，手中大斧也脱手掉落到了一旁。
现在，牛头人勇士又挣扎着重新爬起来，对着巫师的方向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沾满了油脂、怒不可遏的牛脸。费林心念一动，身体不退反进，对着牛头人勇士扑了过去。
牛头人勇士以为巫师要来拼命，于是双手握拳，摆出格斗的姿态，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自不量力的人类巫师——却只见费林一把扑到前方的地面上，双手按地，
“燃火术！”
一股火焰顿时在城墙上升腾起来，将牛头人勇士所在的这一段城墙化为了火焰地狱，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烤牛肉的气味。
牛头人勇士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身体各个部位在高温炙烤下痛不欲生，耳边开始出现幻听，视线也开始模糊……食人魔兄弟的下场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也要步它们的后尘！
虽然自己肯定没救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的——“拱地”部落的勇士绝不坐以待毙，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牛头人勇士摸索着把巨斧抓回手上，对着巫师的方向抡圆了手臂，奋力做出了最后一击！旋转的斧刃带着巨大的力量和牛头人勇士的怨念，向着巫师飞去。
费林见状大骇，连忙想要退避，但是身后的地精站成一排人墙，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的。眼看着飞斧将至，费林横下一条心，纵身翻过城垛，向着城墙的内侧跳了下去。
无视身后地精们的惨叫声和耳边呼啸的风声，费林在心中深深地检讨自己：
“今天怎么就没准备一个羽落术呢？”
——————
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过后，年久失修的屋顶被撞出一个大洞，下方的储物架也被压得支离破碎，坛坛罐罐打碎了一地。空气中顿时灰尘弥漫，升起了一股呛人的陈年霉味。
费林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仿佛被一百头奔牛踩过。刚才在落下来的时候，费林只来得及保护住自己的头部，身体部分则不可避免地与屋顶和室内物体来了个亲密接触——还好构成屋顶的建筑材料是简易木板和茅草，充当了缓冲，否则自己不死也得残！
费林晃了晃晕呼呼的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左脚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不由得“哎哟”一声惨叫，又摔倒回地上。
费林连忙摸索着自己的左脚，确认伤势——还好，应该没有骨折，只是脱臼。费林摸着脚关节，狠心一咬牙，按照前世跟一个老军医学习的急救知识，硬生生将脱臼的关节移回正位。过程中疼得费林冷汗直冒。
处理完伤势，待疼痛感稍微减退，费林这才有心思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贴着城墙根建立的木板房，应该是给城墙守卫临时休息用的；从灰尘累积情况来看，已经很久都没有使用过了，室内堆放了很多杂物。就是这些杂物刚才救了费林一命。
外面的战况不知道怎么样了？
从刚才开始，外面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不少。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莫非城墙已经失守了？费林知道，地精们战斗力和士气都很差，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一是因为兽人的残暴和灭族的威胁，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有费林这个巫师坐镇。现在费林从城墙上消失了，地精们还能不能坚持战斗下去，实在是难说。
我必须回到城墙上去！——费林做出了决断。
但是费林的左脚现在受伤了，难以像正常人那样行动。费林搜索着身边的物品，找到几块碎木板和一根麻绳。他将木板贴着自己左脚的脚关节，用麻绳绑定，做了一个简易的夹板固定；又找到一根木棍作拐杖，忍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当费林重新回到城墙上时，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不过不是城墙失守，而是敌人退却了！
“这是怎么回事？”费林诧异了，问周围的地精，它们也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其实这也是费林的缘故——刚才费林烧烤牛头人的做法实在太有震撼力了！之前费林虽然也用魔法飞弹狙杀了数个进攻者，但是因为战场上的混乱状况，大家都只看到被害者突然倒下来，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还以为被地精所杀的。但是烧烤牛头人的声光效果就太强悍了，想看不见都不行！
看到一段城墙连同牛头人一齐陷入一片火海，所有目击此景的进攻者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那个被击杀的牛头人勇士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勇者，结果跟巫师一个照面就被烧成牛排（大雾）。其他人都不由得陷入了思考：自己这么拼死拼活爬上城头的意义究竟何在？难道是要争当巫师的燃料吗？
一想到此，进攻者们的士气就不免大泄，在城墙下磨磨蹭蹭地不肯上去，即使有督战队在后面不断催促也不行；而且就连督战队也已心生退意。已经登上城头的进攻者孤立无援，无心恋战，于是又都顺着攻城梯爬了回去。伤亡惨重的地精们对此也未加阻拦。
第三回合交锋，黑塔方依旧获得了胜利。
虽然获胜了，但是这完全是一个皮洛士式的惨胜。费林看着城墙上寥寥可数幸存的地精：仅仅是一波正面攻击，就有三分之一的地精伤亡；换成任何一只封建军队，早就失去战斗力而崩溃了。地精们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是一个奇迹！
费林自己也几乎消耗完了所有的魔法，左腿还受了伤。如果敌人再来一次进攻，肯定无法再抵挡下去。
“我要死了吗？”
真是太讽刺了！自己前世意外身亡，穿越占据了学徒的身体；本以为可以在这个世界闯荡一番，建功立业，结果刚刚起步就遭遇大敌，现在眼看就要命丧于此。
世界上最残酷的事莫过于给你一点希望，却又马上掐灭它。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干净利落地死掉呢！费林在心中已经泪流满面了。
“创世神啊！系统精灵啊！大宇宙意志啊！你们是怎么安排剧本的？新手村一点练级的机会都不给，就挑战一个这么强的大Boss！”
沮丧了一会儿，费林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事情还没结束，自己还没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兔子？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还有希望。
而且，就算此役是自己的最终之战，自己已经战胜多少敌人了？狗头人术士、食人魔佣兵、牛头人勇士，还有其他叫不上名字的杂兵若干。这个战绩已经不辱没一个穿越者的身份了！
既然如此，费林索性放下了思想包袱——人世匆匆数十年，放眼过去皆云烟。是非成败转头空，何不潇洒走一回！
拼了！
“小子们！把家伙给客人准备上。”
……
城外兽人的本阵中，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哞！~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巫师已经死了吗？哞！~我部落里最强的战士死了啊！你要给我一个解释！哞！~”
牛头人酋长【拱刨鼻】愤怒对兽人军阀质问道。牛鼻子里喷出来的沫沫几乎糊了兽人军阀一脸。
——解释？解释你妈逼！——
【高尔夫·大碎骨】在心中狂吐糟：不就死了个人吗？唧唧歪歪没完没了！没看见老子这边也死了人吗？
不过这一个可不是狗头人那样，可以先砍了再说的对象——兽人军阀在心中一再提醒自己要蛋定，小不忍则乱大谋！刚才的进攻失败让兽人军阀在众部族心中的威信大降，现在跟牛头人部落翻脸不是一个好点子。
【高尔夫·大碎骨】曾经在人类世界中当过一段时间的雇佣兵，对于魔法有一定的认知。它才不相信刚才杀死牛头人勇士的是魔法的效果，这必定是某种机关。但是怎样才能够对着这些乡巴佬儿解释清楚呢？
【高尔夫·大碎骨】绞尽脑汁地试图拼凑起语言，去忽悠住这个脑袋一根筋的盟友，但是语言艺术实在不是兽人的强项——它们更擅长的是用肌肉去交流，用刀斧去说服对手。
就在双方气氛僵硬之时，突然哨兵来报：
“报告大王！城门开了！”
——纳尼？！！！——
拼死拼活搭上食人魔兄弟俩性命也打不开的城门居然自己开了！——兽人军阀觉得今天的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出来了！但是事实确实如此。黑塔的城门从内部打开了，现在的门是虚掩着的，露出了一条可以进出一人的门缝。
莫非是要投降？但是也不像啊！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也不见有任何言语信息传出。
兽人军阀派出了侦察兵抵近侦察，也看不出任何异常迹象，只是回报说门后面没有人。城墙上也看不见有人防守了，现在如果进攻登城，一定可以得手——问题是谁敢去！
【高尔夫·大碎骨】凭直觉就知道其中有诈，这必定是一个圈套；但是却是一个自己必须踏入其中的圈套。
刚才一轮进攻的失败，令兽人军阀在众人心中的威信大大受损；原来信誓旦旦保证的“黑塔巫师已死”的说辞，也被华丽丽地打脸，令兽人军阀的信誉荡然无存（虽然本来也没有多少）。现在观战的众部族，甚至连兽人本部中，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想要看兽人军阀笑话的为数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打开城门，等于是向己方发出了邀请。如果己方仍然畏畏缩缩不应战，那么兽人军阀的威信就算是土崩瓦解了，以后在迷雾山脉中别想抬起头来。就连“碎骨”部落老大的位子能不能坐得住，都还是一个问号。
既然如此，兽人军阀便横下一条心，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要闯它一闯！
因为牛头人酋长明确拒绝了参加接下来的任何行动，所以【高尔夫·大碎骨】只好独自展开行动。它带着自己的亲卫队接近了黑塔的城门，小心翼翼地往里窥探。
原来堆积在城门后面的杂物清理了不少，使得城门可以打开一条缝隙。【高尔夫·大碎骨】先叫一个亲卫进去探了一探。那亲卫进去一下又很快出来了，回报说里面没人，也没有埋伏。于是【高尔夫·大碎骨】这才放心大胆地进去。
在经过城门时，【高尔夫·大碎骨】使了个眼色，左右亲卫们会意，上前一顿乱砍，把城门的门栓砍成两段。黑塔城门如今完全不设防了。
穿过堆满杂物的门洞，兽人军阀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后的广场上。原本平整的广场被挖得乱七八糟，挖出来的土和杂物在广场后堆积成一个街垒，看样子是准备打巷战的节奏。广场上空荡荡的，看不见一只地精，只有一个孑然独立的人影傲立其中。
那个人类黑发白面，身着亚麻短衣，左腿上打着夹板，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想必就是巫师了。看样子刚才的攻击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巫师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嘛！”兽人军阀心说。
就在双方互相打量时，兽人军阀看到对方有了动作——对着兽人军阀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握成拳头，只余中间傲然屹立的一根中指……
即使是双方存在文化差异，兽人军阀也能够从这个动作之中感觉到那扑面而来满满的恶意！
【高尔夫·大碎骨】愤怒了！从来只有它挑衅别人，没有人能够挑衅它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必须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纤弱人类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高尔夫·大碎骨】对着对方，猛吸一口气，用平生最大的嗓门吼出了一声：“Waaaaaaaaaaaaagh!!!”
看见自己老大开了腔，【高尔夫·大碎骨】的亲卫们也有样学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战吼：“Waaaaaagh!!!”然后跟着兽人军阀展开了一往无前地冲锋！
眼见兽人军阀和它的亲卫队们向自己冲了过来，那个人类巫师突然丢开拐杖，转身扑倒在身后的一个土坑中。
果然这些人类虾米还是那个鸟样！一个个平时装得无所畏惧，一到紧要关头就要尿裤子！——【高尔夫·大碎骨】在心中啐了一口，更加鄙视起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类。
兽人军阀和它的亲卫队们继续向着巫师冲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牛头人酋长【拱刨鼻】原本在城外等着消息，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城里传来，随即升起了一朵蘑菇云——【拱刨鼻】一惊之下，手中的利斧脱手落地，差点把自己的牛蹄子给剁了下来。
地雷，这就是费林最后的杀手锏！
既然之前做的火药桶太大，不方便投掷，那么就只有做成地雷，等着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但是这么做也有个难点：**炸起来声势很大，但是实际杀伤力不足（现代火药都是往里面加很多料的）。如果是在空旷的地方使用，吓人一跳是可以，真正杀伤的没几个人。所以必须想办法在人员密集的地方使用。
费林能想到的人员密集的地方，就是城门口。把火药埋在城门口，趁着敌人蜂拥而入的时候捞一笔，然后退守法师塔，依托塔内狭窄的地形，做最后一搏。这是费林原本的计划。却没想到钓到了兽人军阀这条大鱼！
费林满脸尘灰地从掩体中探出了头，只见城门口一片血肉狼藉，伏尸遍地——兽人军阀的亲卫队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全军覆没，可见爆炸威力之大。
不过令费林惊讶的是，在这一片修罗场中，居然还有一个身影顽强地挺立着！
【高尔夫·大碎骨】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它的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右手胳膊受了重伤，只剩一点皮肉相连，无力地耷拉在肩膀上；一只眼睛瞎了，两只耳朵也聋了——这样严重的伤势，即使没有在这场战斗中死去，今后也注定无法再作为一名战士去战斗。这在崇尚武力的兽人部落中是一个大忌。
兽人军阀肯定不能再做“碎骨”部落的老大了，其它有野心有实力的兽人很快就会取而代之，并且把它的头颅作为战利品，装饰在自己的盔甲之上——就像【高尔夫·大碎骨】对它的前任做的那样。
这个样子，还不如作为一名战士，在这场战斗中光荣地死去！
对于刚才的爆炸，兽人军阀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魔法，而是某种机关。但是遗憾的是，已经没有机会告诉其它人了。不过无所谓，其它人的死活现在也与它无关了。兽人军阀现在想要做的，是怎么才能把眼前的罪魁祸首——人类巫师撕成碎片。
就算眼睛瞎了，就算耳朵聋了，就算只剩下了一条胳膊，骄傲的兽人仍然不会向敌人认输！人类弱鸡看好了，真兽人汉子就算只剩下的一条胳膊，仍然能打你们十个！
【高尔夫·大碎骨】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了平生最后一声战吼，向着巫师猛冲而去——这是属于一个人的Waaaaaaaaaaaaagh！！！
看着兽人军阀那势不可挡的冲锋即将到来，费林也没打算去抵挡，只是对着眼前地面释放出了今天剩余的最后一个法术——“油腻术”。然后蹦跶蹦跶地跳到了一边。
兽人军阀本来可以调整冲锋方向的，但是现在它的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只能眼带不甘地从巫师身边滑过，一头栽进了费林刚才躲藏的坑里面。
只听一声哨响，一直在广场周围埋伏的地精伏兵尽出——它们从街垒后、房屋里、屋檐下、墙缝中、甚至茅坑里……总之一切能藏人不能藏人的地方冒了出来。不得不说“随处隐藏”是地精这个种族的一个天赋属性，人类在这方面是望尘莫及。
地精们在刚才的交手中连个大气也不敢出，现在见到兽人军阀落坑了，又发扬起它们“痛打落水狗”的光荣传统，争先恐后地对着兽人军阀落井下石地补刀。
兽人军阀在坑中怒吼着。这样的小坑如果放在平时，它一跃就能跃上来。但是现在它身受重伤，耳又聋，眼又瞎，只能憋屈地在坑中努力地闪避着地精们攒刺过来的长矛，并试图抓住其中一两根，把矛手拉下来。
但是地精们不给它这个机会。要说使用长矛这种能够提供安全感的武器，地精也算是专精。兽人军阀的濒死反抗终归徒劳。只听见坑中的怒吼声越来越小，最后了无声息。
当兽人军阀的头颅和大刀被高高挂起在城头时，一切都结束了。异族联军如退潮般地沿着它们来时的道路离开了，留下了一地狼藉。
费林知道，现在自己总算在这迷雾山脉中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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