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惹祸上身
费林得到新的地精仆役后，修复法师塔的工作果然快了很多。法师塔内的建筑垃圾全部被清理出来，内部勉强恢复到可以住人的程度，这让费林的生活环境有了很大改善，不用再像难民一样蜗居在废墟中了。清理出来的碎砖碎石无处存放，暂时被堆积在院子中。
费林还在废墟里找到了老巫师的尸体。毕竟师徒情分一场，费林按照礼仪，将其郑重地下葬在了法师塔后面的墓园中。
望着新立起来的墓碑，费林想起一句古诗：“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曾经叱咤一方的强者，也逃脱不了凡人的宿命，如今安静地躺在泥土中与棺木蛆虫共腐朽。这让费林不由得一阵唏嘘，并且更加坚定了学习魔法追求永生的意念。当然，老巫师的旧路是不能再走了，必须换个低调点的方法。
因为把体力活交给了地精，所以费林现在有更多的时间花在魔法修行上。经过上次的战斗，费林发现自己对魔法的掌握和运用有了不小的提高。果然比起纸上谈兵，还是实践更能锻炼人。难怪有些法师放着优越的环境不呆，非要加入冒险者队伍，去做什么战斗法师。
另外费林发现魔法书对自己又开放了两个魔法，分别是“油腻术”和“羽落术”：
“油腻术”——创造出一片富含油脂的区域，在上面行走要小心滑倒！
“羽落术”——减慢目标下落的速度，使其不受坠落的伤害。
这个发现让费林兴奋不已！果然魔法书会根据使用者魔法水平的提高，而逐渐开放阅读其中的内容。那么理论上只要费林坚持修行，通过自学学会书中魔法只是早晚的事。这让费林焕发出了一股学习的热情，之后的几天里没事就揣着魔法书在手中把玩。
这一天，费林正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琢磨着魔法书，忽然有地精通报有客来访。
费林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什么人，就只见一坨五颜六色的肉球滚了进来。那肉球滚到费林脚下，舒展开来变成一个人形，一把抱住费林的大腿，扯开嗓子就开始大号：“大人啊！~~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费林大吃一惊，连忙定睛一看，原来是金角大王——艾油，这是闹那样啊？前几天见面时还是威风八面，现在却像个被人欺负的小媳妇；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让人判若两人……哦不，是两只地精。
之后费林听着金角大王把前因后果讲述完，不由得差点把大腿拍断！
原来之前被费林和地精们联手夺取盐井的那个狗头人部落，人家是有拜干爹的。它们的干爹是一个名为“碎骨”的兽人部落。
“碎骨”部落首领名为【高尔夫·大碎骨】，手下有三百兽人小子，战斗力极其强悍，在迷雾山脉中也算一霸，控制着附近多个亚人种附庸部落，狗头人就是其中之一。狗头人控制的盐井的收益，平时有一半是要进贡给“碎骨”部落的。如今盐井被夺，同时身为部落军师的狗头人术士被杀，狗头人部落的首领【灰鬓】于是哭爹叫娘地跑去向干爹告状！【高尔夫·大碎骨】闻讯大怒，立刻点兵出战，一举夺回了盐井；之后仍然不肯善罢甘休，继续向“巨拳”部落进攻。
地精们平时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周围如狗头人之流的弱小的邻居，哪里是兽人这样强大敌人的对手？被打得一败涂地。金角大王大惊，连忙遣使求和，但是对方根本不予理睬；即使金角大王把黑塔巫师的名号搬了出来也不管用，对方还放出狠话来：要先收拾地精，再踏平黑塔！
费林不禁在心中大骂金角大王是个蠢货——你TMD的去抢人家的场子，也不事先把人家的后台搞清楚！现在惹了大祸了，还把自己也给连累上！即使自己有心掰清关系，但是这场子是自己带人抢的，人也是自己杀的，要说没有关系那是鬼都不信！
费林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计算了一下：如果将金角大王交出去，对方收兵的可能性——但是此举可行性实在不高。自己身边都是金角大王的旧部，真要翻了脸，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卖谁呢！
暂时熄了卖队友的念头，费林面色阴沉地对着金角大王说：“其它的以后再说！先出去看下情况。”说完不管不顾地摔门而出，金角大王连忙起身在后面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黑塔的院落中，“巨拳”部落的难民队伍已经拖家带口地逃到了黑塔，守门的地精未加阻拦就放了它们进来。院子里哭爹叫娘、寻儿问女，乱烘烘闹成一片。
地精们在之前的战斗中蒙受了不少损失，五百多口子的部落至少没了一百多，剩下的也有不少带伤；而且身家财产基本都来不及带出来，成了兽人的战利品。
费林看着眼前这只哀兵，心情不由得沉到了谷底！地精们的战斗力，费林之前是见识过了的——一群乌合之众，靠着人数和装备的优势勉强胜过弱小的敌人——但是现在新败之后，人数和装备的优势都没有了，士气也处于谷底，对上兽人这样战斗力强悍的敌人，如果还能够翻盘那就真是奇迹了！
“要不要趁早逃走呢？”费林心中暗自计算。
如果是刚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间，费林还真可能不顾一切逃命优先。但是现在，费林学习了魔法，有了点小势力，黑塔的经营才刚刚开始——现在要他放弃一切逃走，那还真是有点下不了决心。
费林和金角大王又来到城墙上，望向曾经的“巨拳”部落的方向：远方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染红，一道道烟柱从树林间升起，空气中随风飘来一阵阵烧焦的味道。
“我临走时下令放了一把火，烧掉不能带的东西，又防止它们追上来。”金角大王解释说。
费林白了金角大王一眼——算你识相，还知道坚壁清野、焦土政策。这把火可以阻挡敌人，为黑塔赢得一段缓冲的时间。
接着费林又向金角大王详细询问了敌人的情况，并计算了一下双方的力量和条件，最终决定还是不逃跑，原地抵抗一下。他始终还是舍不得丢弃黑塔这份基业。
费林之所以决定抵抗，还是有点底气的：
首先是黑塔的防御力。虽然老巫师死后，法师塔因为失去能量补充，魔法机关已经停止运作，魔法防御消失；但是法师塔的物理防御还在。光是这外围的城墙，就有7－8米高，没有攻城器械帮助，一般进攻者很难爬越进来。之前冒险者讨伐时，因为是采取秘密潜入、中心开花的战术，所以外围城墙的破坏并不大，应付一般程度进攻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次，迷雾山脉中的亚人部落文明程度普遍都不是很高，不会制作先进的攻城器械。而且这次进攻方原本只是准备攻击“巨拳”部落，黑塔只是临时增加的目标。它们不大可能事先准备好攻城所需的各种物资。
以费林前世所了解到有关知识：一个中世纪的城堡，如果做好充足的准备，可以对抗十倍于己的敌人。“巨拳”部落新败之后，损失不少战力；但是残余的士兵加上能拿起武器的平民，还能凑出150多可用之兵。现在费林需要对抗的不过是两倍不到的敌人。
思考至此，费林的胆子也大了起来——NMD！咱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给人做孙子的！——手握拳头对着城垛用力一捶，对着远方狠狠地说道：“你要战，便战！想踏平黑塔，放马过来！”
……
既然决定应战，那么就不能再浪费时间，即刻就要开始做准备。金角大王对于如何防守一个城堡一窍不通，于是干净利落地把指挥权一股脑交给了费林。
守城作战，当以远程武器为先——费林对于地精们粗制滥造的弓箭和标枪看不上眼，他有更好的办法。前世的费林在工地搬砖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块从天而降的砖头是怎么把脑袋开瓢儿的，对此印象非常深刻。所以费林准备让地精们转职成为投石兵；弹药嘛，就用之前从法师塔内清理出来的建筑垃圾，现在这里可是有一大堆。
相对于弓箭，投石在最大射程和命中率方面要差一些，单兵所能携带的弹药数量也少一些（不过他们可以收集战场上的石头来使用），威力却要强上很多；更重要的是，投石伤害属于钝击伤害，自带“破甲”功能。所以投石兵堪称是重步兵杀手。
在费林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最有名的投石兵——罗德岛投石兵——他们技艺高超，可以在100码的距离命中一个人头大小的目标；即使对方有头盔防护，也会被打晕过去。相对的，他们需要用很长的时间进行训练，甚至要从小开始练习，十几、二十年才出来一个合格的投石手。而弓箭手的训练通常只需要一年。
费林可没有时间从地精娃娃开始训练投石兵，他现在要求的只不过是：经过训练的地精能够把石头向正前方扔出去——在不砸到身边伙伴，也不把自己的脑袋砸开花的前提下——至于命中率方面只能用数量来弥补。
好不容易给地精们说明了投石的方法，并且几次差点被笨拙的地精投石手爆头后，费林把培训工作交给了几个地精头目，自己解放了出来，继续巡视城防。
“要是有几门投石机或弩炮架在城墙上就好了！”
黑塔之前的防御手段偏重于魔法防御，普通城堡上该有的投石机和弩炮，黑塔一概都没有。这就导致了现在黑塔的防御手段有点捉鸡。
“最好能有几门火炮，那样保管叫敌人好看……”
想到这里，费林不禁一拍大腿——火药我有啊！
作为一个炎黄子孙，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自然是不能忘的。“一硫二硝三木炭”，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典**。费林前世看的那些穿越到中世纪的小说，主角们都少不了捣鼓这玩意儿。
这个其实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配方里三样东西：木炭还是比较常见的，但是硫磺和硝石就不是到处都有的了。你让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宅男面对着一堆材料，都未必分辨得出哪样是哪样，更不要说知道去哪里获得了。
但是这一切对于费林来说都不是问题。作为魔法实验经常要用到的药品，木炭、硫磺和硝石在黑塔的药剂房里可是有不少现成品。费林兴冲冲地一头扎进了药剂房，在里面捣鼓了半天，最后终于拿出了自己在异界制作的第一个火器——一个大炸药桶！
火枪火炮什么的就不要指望了，费林现在还没有那个技术。费林现在只能是把木炭、硫磺、硝石按照比例混合起来，装进一个木桶里；为了增加杀伤力，费林还黑心肠地往里面加了不少石子。完成以后，费林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可惜药品贮备的数量不够多，否则就多做它几个。”
自我陶醉了半天，费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要怎么使用它？装满了火药的木桶重量不轻，即使是费林自己搬运都比较费力，更不要说地精了，所以不可能用人力投掷；用机械力投掷的话，黑塔现在也没有投石机。
“难道要抱着冲向敌人作自杀攻击？”一想到这里，费林就头痛了。难道忙活了半天结果却做了无用功？
“投石机，投石机……现在上哪找投石机。”
费林决定：等以后自己有了钱，一定要买两部投石机；一部拿来用，一部拿来看！
暂时放下火药的事，费林又指挥地精们在城门外挖了一道壕沟，防止敌人的攻城器具直达城门下。因为时间不够又缺乏工具，所以壕沟挖得不是很深。费林寻思着这样多少也能够迟滞敌人一下，为地精投石兵的发挥多争取一点时间。
原本还要多做一些准备工作的，但是敌人显然不打算留给费林太多的时间。就在地精们到达的第三天，天台上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大声高喊：“来了！来了！”发出了预警信号。
什么东西来了，自然不用多说。费林和金角大王急急忙忙来到城墙上，往外看去：只见一群群不同种族、不同部落，外貌服饰、盔甲武器迥然各异的亚人类士兵，自森林边缘逐渐现出了身影。
等到敌人大部分进入视野，费林和金角大王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何止是三百人，上千人的规模都有了！黑塔外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围上了一圈人。
费林僵硬地从敌人那里收回视线，扭转头对着金角大王说：“我说，你究竟得罪了多少人啊？”
金角大王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茫然地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听到这个回答，费林恨不得飞起一脚把对方踢下城墙。有道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现在费林的眼中，金角大王就是典型的猪队友，坑完自己又坑别人。费林的脑海中不禁再次浮起了卖队友的念头。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费林和金角大王现在是一根绳子上串着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其实费林也是错怪了金角大王。这超出预计数量的“敌军”，并不全是金角大王招惹来的。
【高尔夫·大碎骨】攻占“巨拳”部落后，这几日也没闲着，向迷雾山脉中的亚人部落广发英雄贴。贴曰：“如今‘碎骨’部落已经平定‘巨拳’部落，并且准备向黑塔进攻；希望各位英雄好汉到时都来观战，有意者可助一臂之力。”
因为巫师的原因，一直以来黑塔都是迷雾山脉各势力中的老大，说一不二。即使后来巫师已死，各势力因为碍于巫师余威，一时还不敢对黑塔有侵犯的行为，但是私下里已经存了不少心思。现在见到有人愿意出头，大家于是都忻然心喜，拖家带口地来观战。
来的人大多存了相似的心思：如果“碎骨”部落进攻得手，大家就借口帮忙助战，顺手捞一把战利品；如果“碎骨”部落进攻不利，大家就纯观战了事，就当是来郊游的，两不得罪。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高尔夫·大碎骨】心知肚明，忍不住从鼻孔里轻蔑地哼一声——小样的！现在不跟你们这帮烂佬计较。等老子平定了黑塔，当上了迷雾山脉的老大，你们还不是都得乖乖听话，老老实实把每月的供奉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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