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毁灭与重生
在大陆的中部，有一座将大陆分隔为南北两部分的绵长山脉，人称迷雾山脉。迷雾山脉中的某处地方，耸立着一座黑色的法师塔。法师塔原来叫什么名字，已经没人知道了；只是因为外观原因，被人形象地称呼为——“黑塔”。
这里曾经是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迷雾山脉南北诸国的父母们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小心黑塔巫师抓了你去！”
不过这一切即将成为历史。
在黑塔之中，一场激烈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尾声。邪恶的巫师在众多冒险者的围攻之下，最终败落——正义又一次战胜了邪恶！
在最后的时刻，巫师悍然发动了自爆。爆炸的威力惊人，直接将法师塔的上层化为一片废墟。虽然冒险者们大多各显神通设法逃脱，但是仍然免不了闹得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讨伐队的队长、圣武士高文娜，拄着宝剑从瓦砾堆中爬起身来——原本亮丽的金发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粉末，天蓝色的战袍和银白色的铠甲上也是伤痕累累，让她显得非常狼狈。
“大家怎么样？有没有人伤亡？”高文娜向周围的同伴们确认道。
“连同之前的战斗，五死三重伤，轻伤无论。重伤者已经有牧师在照料了。”回答她的是讨伐队的副队长、资深佣兵战士雷克斯。这是一个有着魁梧身材的北地汉子，头戴牛角盔，身穿锁链甲，身后披着兽皮披风，手中提着一把双刃战斧。
雷克斯现在心情很不好，死伤的人大多是他手下的佣兵战士；那些圣武士有神术护体，最多伤而不死。
高文娜听到伤亡报告，也不免有些黯然。
这次任务他们极为重视，讨伐队伍由各方面的精英组成，事先针对目标做了很多情报工作，设计了多套讨伐方案，执行过程中也没有发生重大失误，结果最后还是出现严重伤亡——不是讨伐队员们不给力，奈何巫师战斗力实在爆表，性格也足够疯狂。
“把死者的遗体好好收拾一下带回去吧。”高文娜说道：“勇士的灵魂归于众神，而我们就负责照顾好他们的肉体。”
这个决定让佣兵的心情好转一点。圣武士给于他们足够的尊重，他也没必要纠结下去。冒险者的生活本来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有可能一去不回。与其浪费时间为死人哀伤，还不如珍惜自己活着的每一天，连同逝去同伴的那一份一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热情地追姑娘，痛痛快快地享受生活！
大约半个月前，迷雾山脉北方的贝伦王国某男爵家的千金、一位见习魔法师，在法师学院放假期间，参加了一个冒险者小队。小姑娘本来是抱着出嫁前体验生活的心态玩一玩的。没想到在接了一次冒险任务后，这只冒险者小队竟然奇异地失踪了。
男爵家闻讯后，急忙调动家族所有力量进行调查，结果发现冒险者小队是在迷雾山脉中失踪的，再查就查到了黑塔巫师的头上。介于黑塔巫师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名号，男爵夫人闻讯当场就晕了过去。男爵大人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知道情况严重，单靠己力无法解决，于是立即向神殿求助，并发布了冒险者任务：
——任务目标一，救出男爵千金；
——任务目标二，讨伐邪恶的黑塔巫师。
于是就由男爵出资，神殿出面组织，高文娜带队，派出了这只讨伐队。
现在该杀的杀了，该救的救了，接下来就是收集战利品的时间了！
说到战利品，这可是冒险者们的最爱！世上芸芸众生，皆为利来！冒险者们抛头颅、洒热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为的无非就是个“利”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比起抽象的正义心和荣誉感，还是金钱和物质的奖励来得实在——这可是一个巫师的财富啊！巫师里面就没有穷人，哪一个不是富可敌国！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巨龙的宝藏才可以与之相比！
看到一众冒险者们开始发绿的眼神，高文娜觉得自己有必要尽一下队长的义务，提醒道：
“大家不要放松警惕，仔细检查周围，也许还有漏网的敌人！”——冒险者胜利之后放松警惕被逆袭灭团的事例，在业界也不是少数。
“放心吧！”雷克斯提起了大斧，向他的队员走了过去。
“大家都是不是新手了——听好了！所有人把武器拿好！不要单独行动，把眼睛都给我睁大点……”
“队长你不来吗？”有队员问道。
“不必了，我去看一下人质的情况。”高文娜不想去参与这种事。反正战利品最后都是要进行再分配的，少不了她的那份。
检查过人质的状况，情况令高文娜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轻微营养不良和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人质看似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本来高文娜已经做好了面对更坏情况的准备。讨伐队伍出发前，男爵夫人可是曾经眼泪汪汪地对她说：“只要人安全就好。”——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些少男少女们什么时候知道体谅一下家人的心情！”高文娜在心中腹诽道。
营养不良是由于牢房的伙食供应差造成的，只能通过后期饮食慢慢调理；精神状况不稳定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为此高文娜使用了一个能够安定心神的神术——这个神术是牧师们宣传布道时经常用到的，圣武士们大多数也都会。
看到目标在神术作用下安定下来，并且熟睡过去，高文娜就把她交给同行一位女性冒险者照顾，嘱咐她让人质多睡一会，高文娜就起身返回大厅。她听见雷克斯在叫她了。
“队长！我们抓到一个漏网之鱼！”
雷克斯一边大叫着一边押着一个人过来。被押者身材矮小，雷克斯提着他（她）后衣领，仿佛拎鸡鸭似的晃荡。
雷克斯把人带到，往前一推，被押者一下子跪倒在了高文娜面前的地上。
高文娜观察了一下：这是一个少年，大约16、7岁左右，有着黑色头发，褐色眼睛，因缺乏锻炼而略显苍白的肤色；相貌仅算端正，没有什么出众之处；身上穿着一件标志着巫师身份的黑袍，看式样应该是学徒。
“他躲在密室里，让我们一阵好找，最后还是给兄弟们抓了出来。”雷克斯略带炫耀说道。（让你小子躲，还能骗得过我们这些老手！）
少年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身穿一件带有锁子甲裙的全身板甲；金色的头发盘在头上，下面露出一张英俊坚毅的脸庞，如同传说中的女武神一般威风凛凛、不怒自威。在她胸前傲然凸起的胸甲上，用精致的花纹描绘出一个向宇宙四方散发着无尽光明、让黑暗无所遁形的太阳——这是太阳神殿圣徽的标志。
看样子这个女性圣武士就是这些人的头了，这让少年心中燃起一线希望。圣武士不像佣兵，其行为受到戒律的约束，除了少数狂热教派，一般都是可以交流的。
——这可是最后的活命机会，一定要抓住了！
“大人饶命！不要杀我！我投降！”少年大声求饶道。
“这位大人，请您大发慈悲，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无名小卒吧！……只要您能饶恕我的性命，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愿意为大人您做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典！”
听到少年无节操的投降宣言，周围围观的冒险者们不由发出轻蔑的晒笑声。雷克斯也强忍着笑意，一脚踢在少年的后背上，让他狗啃屎式地扑倒在地，大声喝道：
“胡说八道！就你这小身板，为队长做牛做马哪里轮得到你了！”这话却是带有调戏的味道了，不过他们这种人说话一向这个调调。
跟这些粗人在一齐的时间久了，高文娜的脸皮早就锻炼得荤腥不进，耳朵自动过滤了佣兵的粗鄙言辞。反正他们除了占点口舌便宜，也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
“你想投降是吧？”高文娜阻止了佣兵施暴，向少年提问道。
少年急忙回答称是。
高文娜继续问道：“那你能否以神的名义发誓——你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个……
如果可以的话，少年很想说谎。可是这是个有神的世界！当着圣武士的面，以她所侍奉的神的名义说谎，恐怕只有期望她所侍奉的是谎言与欺诈之神才能够过关。说不定不等女圣武士发飙，神罚就要直接降临于身！
无奈之下，少年只有承认：自己虽然没有虐待过囚犯，但是有份参与过活体解剖实验。
听到“活体解剖”这个词，周围一众男女冒险者们纷纷露出愤怒的神情，这可是巫师们最令人痛恨的罪行之一。群情激愤之下，有人当场就高喊“杀了他！”。
少年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高文娜怒极反笑，对着少年摇头说道：“这就没有办法了。吾主可是教诲吾等曰：‘除恶务尽’呢！”——说完对着费林身后的冒险者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动手吧！”
意识到圣武士已经做出什么决定，少年急忙想说什么，做最后努力。但是冒险者们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个佣兵从后面抓住少年的头发，把他的头扯起来。少年头发吃痛，头本能地向后仰；一把匕首趁机抹过了少年的脖子。鲜血从脖颈处的破口向外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少年想说的话。那佣兵放开手，少年的身体软绵绵地扑倒在地面上，一片鲜红从少年身下四处蔓延开来。
判决和处刑结束，围观的冒险者们顿时失去了兴趣，该干嘛干嘛去——没有人注意到地板上的花纹吸收了鲜血后，有一瞬间发出微弱的光芒。
在冒险者们的不懈努力下，法师塔内的财宝最终被搜刮一空，搬运上车。因为东西实在太多，高文娜不得不强令放弃部分物品，理由是：冒险者们回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迷雾山脉中的各种亚人种邪恶生物不少，难保不会觊觎这只满载而归的队伍。如果带东西太多的话，无法迅速投入战斗。
冒险者满载而归，半路却被偷袭灭团，为他人做嫁衣的例子，在业界也不是少数。
至于那些带不走的东西，高文娜下令点起一把火，连着这个邪恶的法师塔一齐烧了——圆满地完成了“杀人、抢劫、放火”的冒险者三部曲。
……
……好闷……好热……有股烧焦的味道……情况不对劲……必须快点醒过来……
少年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的自己被一大群人追赶；追赶者们抓住了他，把他绑到火刑架上；一个老巫婆啰哩八嗦了半天宣布他的罪状，然后火堆就被点起来了；自己在火中剧烈挣扎，围观的人群发出哈哈大笑声……
从噩梦中醒来，少年的意识仍然处于模糊的状态，只觉得周围空气热得发烫，仿佛置身于火炉的边缘，于是强行睁开眼睛一看——
“我的妈呀！真着火了！——来人啊！——打119！——报火警！”
少年触电式地从地上弹起来，本能地大喊大叫，却不想这个行为让他连吸进几口浓烟，被呛得涕泪横流。这个结果让少年意识到自己的愚行，连忙重新蹲低身体，用学徒服的袍角捂住口鼻——火灾中的死难者大多是吸入浓烟致死的。
恢复冷静的少年观察着周围情况：显然他所在的这个房间已经大火包围，浓烟正从各个门口快速地灌入，很快占据了房间的上半个空间。
“必须马上灭火！”——少年做出了判断。在这个身体的记忆中，附近应该有灭火装置的开关才对。
于是少年一只手保持着紧捂口鼻的动作，另一只手向前探索着，以半蹲走的姿态，沿着墙角照记忆中的方向前进。
因为法师们经常会做一些危险性的实验，起火爆炸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所以法师塔中一般都会设计有灭火装置。现在少年就找到了其中之一，用力按下开关，灭火装置开始运作——篆刻在天花板上的魔法阵发出湛蓝的幽光，数个沟通水元素位面的空间通道出现在魔法阵中，全身湖蓝色、半透明形态的水之精灵被从水元素位面招唤到了现实世界；天性调皮的它们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一切都弄得湿呼呼的！
水精灵们自现身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工作（或者说游戏），建筑内四处蔓延的火苗在它们的不懈努力下，逐渐变小，并最终熄灭。附带的结果是某人也被弄成了落汤鸡。
看着完成任务的水之精灵欢快地消失在魔法阵中，少年抹了一把一头一脸的水珠，自嘲地说道：“初来乍到就遇水火之灾，还真大吉大利啊！”
话虽如此，现实的情况却需要马上处理。刚才这一热一冷，如果不马上换身衣服，感冒是妥妥的。现在这个身体明显缺乏锻炼，体质比前世差多了，一旦感冒，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少年循着记忆回到自己的学徒宿舍。宿舍门已经被破开了，不过闯入者明显对学徒的个人生活用品缺乏兴趣，并没有多少翻乱室内东西。少年一边暗骂着冒险者们都是活强盗，一边迅速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将身上那套沾满血迹和烟灰的袍子换了下来。
一切收拾停当，少年终于可以安定下来思考自己的情况——没错，现在占据少年身体的就是一个穿越者！
他本来是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平凡的大学毕业生，在挟着简历四处找工作的时候，被一辆违章超速的泥头车撞倒，一命呜呼，灵魂穿越到现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恰好遇到濒死的巫师学徒，于是占据了这个身体。跟其他的穿越者不同，他的灵魂在与学徒的身体融合的时候，保留了原主人的记忆，所以现在的他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对这个世界和周围的情况一无所知。
费林·黑塔——这是学徒的名字，现在也还可以这么叫——回想起刚才的经历，暗自庆幸穿越的时机真巧。要是再晚一点，还没等他从穿越后的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可能就要被火烧死了！那么他将成为诸多“穿越者不名誉死法案例”中的一员，被牢牢地钉在穿越界历史的耻辱柱上。
“不好！”费林猛然想起一件事。
“那火明显是冒险者们放的。现在我把火灭了，如果被他们看到，岂不是要回来再杀我一次！”
一念至此，费林便再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跑到最近的天台上瞭望，只见法师塔中庭以及周围空地上空空荡荡的，见不到一个人影——从灭火到现在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如果冒险者们还在，早就杀回来了！
原来高文娜怕夜长梦多，催促着冒险者队伍赶路，早就走远了。
虚惊一场！——悬着的心刚刚放下，费林就觉得一阵疲惫和无力感袭上身来：大量失血、高强度的身体运动、极度紧张的神经……造成的一系列副作用，在压力消失以后全部显露出来。
“现在可不能倒下！”费林提醒自己。
强忍着种种不适，费林摇摇晃晃地找到了药剂房——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未遭劫掠和破坏。面对药架上一排排不知用途、不清楚是否有毒有害的药品，冒险者们理智地选择了敬而远之。
费林从药架上取下几种药物，调配在一起，服了下去。这是作为学徒的他唯一可以调配出的药方，可以治疗一般的头疼脑热，以前的费林把它称呼为“咳嗽水”。效果不能说很好，比不上前世的西药，但是聊胜于无。
服过药后，费林原地休息了一下，等待精神有所好转，但是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费林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又找到了厨房。厨房里面遭灾就严重多了：锅碗瓢盆打烂了不少，肉食和副食都被冒险者们拿走补充食物贮备；装粮食的袋子也被刀划开，面粉麦粒洒了一地……
心中咒骂着天杀的冒险者们，费林只能无奈的找出几只完好的锅碗，从地上挑选了一些还算干净的面粉，生火为自己煮了一碗面糊粥。吃着自己来到异界后的第一顿饭，费林不由得想起一句有名的中世纪谚语：“农奴的一顿上好晚餐是由两道菜组成——麦糊样的粥和粥样的麦糊。”
“这不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吗？”费林在心中腹诽道。
解决了肚子的问题，费林再也抵挡不住那遍身袭上来的疲劳感。
“不管那么多了，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解决，现在巨龙也无法阻止我睡觉……”
费林是在阳光的刺激下醒过来的，这一觉居然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看来昨天的药剂确实有效，费林现在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精神也因为得到充分休息而恢复，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一直忙忙碌碌的，现在安定了下来，费林才有时间思考更多的问题：
自己这个身体的前身是名巫师学徒，师从一位黑袍巫师。巫师因为坏事做得太多，被善良阵营的冒险者们杀上门来。虽然他的老师英明神武，但也架不住冒险者们的群殴，最终还是被干掉了。自己的前身也因为是共犯，连带挨了一刀，这才有机会让自己穿越……
——只是这刚刚穿越过来，大靠山就没有了，以后该怎么办？——
虽然很担心冒险者们去而复返，但是理智告诉费林，现在离开这座法师塔并非明智之举。
作为学徒，现在自己还无法释放任何一个魔法，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如果冒冒失失跑到野外，万一遇到野兽或邪恶生物，自己这条小命就算是交代了；就算没有遇到野兽，凭自己可怜的野外生存经验，可以预计要不了两天，就会因为饥寒交迫而暴尸荒野（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看两集贝爷了）！
而且，即使自己真的能顺利离开这座迷雾山脉，回到人类社会，就安全了吗？
因为名声问题，巫师在人类世界中一直以来都不受待见。
一般民众经常分不清“法师”和“巫师”之间的区别。一般来说，“法师”可以泛指所有的施法者，也可以特指善良阵营和中立阵营的施法者，是个中性词；而“巫师”则特指邪恶阵营的施法者，是个贬义词。
法师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于阳光之下，参与社交和冒险活动。一般人对于法师大多怀着敬畏之心，但是因为生活中对施法者有需要，还是可以接受法师在他们身边的存在。
而巫师则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角色！
也许如费林老师那样的人，还可以无视一般人的感受和敌意，以碾压的姿态粉碎一切反对者和挡路者。但是像费林这样的巫师学徒，如果在人间暴露出身份，那么被送上火刑架那是妥妥的！
思来想去，费林最终还是决定先留在法师塔里，至少这里有屋顶为他遮风避雨，有墙壁为他阻挡野兽——至于以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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