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五崽同院,傅烈赔花盆
“傅烈,你再推一个,我今日就把你的碗押在账房!”
宋予白一脚迈进院门,正瞧见第四只花盆倒在地上,泥土洒了半圈,傅烈抱着碗坐在旁边,脸上沾了点湿泥。
沈知鹤趴在软垫边看热闹。
“白姨,傅烈推,花倒,青杏急,我没推。”
顾承安坐在宋予白左手边的位置,手里护着那只旧算盘。赵璟珹趴在宋予白常坐的小垫上,见她进来,伸手够她裙边。江瑞珩在角落里坐着,怀里抱木环,眼睛从花盆看到傅烈,又从傅烈看到宋予白腰间的小竹算盘。
脑中传来一句。
“破盆四个,赔得起。”
宋予白把袖口挽好,弯腰扶起花枝。
“赔得起也得赔。青杏,记账。花盆四只,每只三文,泥土另算,花枝折损看能不能活。”
青杏抱着册子从屋里出来。
“姑娘,泥土也算?”
“算。谁家泥土从天上白落下来?”
傅烈听见算钱,抱碗往后退了半尺。
宋予白看他。
“傅小少爷,退也算。”
沈知鹤拍手。
“退也算,退也算。”
宋予白回头。
“沈小少爷,起哄扣半页书。”
沈知鹤立刻闭嘴,把旧毛笔藏到怀里。
赵璟珹咿呀喊她。
脑中传来。
“白姨,来,腿。”
宋予白走过去,把他抱起放到膝前小垫上。
“小世子今日先不趴我腿上。你昨儿爬得好,今日练坐半刻。”
赵璟珹嘴一扁。
“白姨,近。”
宋予白把一块软巾搭在他手边。
“近,手够得到我便算近。若你坐满半刻,午后多摸拨浪鼓两回。”
赵璟珹听见拨浪鼓,忍了。
顾承安把算盘往宋予白手边推了推。
宋予白看他一眼。
“顾小少爷今日守物有功。昨夜我不在,你可闹?”
顾承安摇头。
沈知鹤抢答。
“他闹了。”
顾承安看过去。
沈知鹤立刻改口。
“他没哭,就是看门,看了好久。”
宋予白手停在算盘珠上。
“看门做什么?”
顾承安低头,把木珠放到算盘旁边。
“等。”
傅烈抱着碗插话。
“我也等。”
沈知鹤急了。
“我也等,我还问了三回青杏,白姨会不会被江家扣下。”
青杏在旁边点头。
“沈小少爷问了不止三回。还说若江家不放人,他要写状子。”
沈知鹤抬起小下巴。
“写!”
江瑞珩听了,咿呀一声。
“状子不值钱,证据值钱。”
宋予白笑了一下,手指拨过算盘。
“江小少爷说得对。沈小少爷,状子能写,证据也要留。”
沈知鹤看向江瑞珩。
“他说话?”
宋予白道:“他不说,你也能学。”
江瑞珩抱紧木环。
“这人话多,学他亏。”
宋予白把笑压回去。
“今日规矩重申。顾承安左侧坐,因他不抢物。沈知鹤可满院爬,但不得拿笔戳人。傅烈的推碗线在软垫内,出线捡回来。赵璟珹练坐,累了便歇。江瑞珩新来,谁都不得抢他的木环。”
傅烈举碗。
“换。”
宋予白看他。
“你要拿碗换木环?”
傅烈点头。
江瑞珩看了碗一眼。
“今日碗有泥。”
宋予白把碗拿来,用帕子擦了擦。
“傅小少爷,交换前,物件要干净。你若想给人,先擦。若人家不收,你也不能闹。”
傅烈把碗接回,笨拙地擦碗沿。
沈知鹤小声道:“他笨。”
宋予白看过去。
“沈小少爷今日说人笨,扣半页。”
沈知鹤抱住毛笔。
“不说了。”
顾承安把木珠递给傅烈,傅烈拿木珠压在碗里,又推到江瑞珩面前。
江瑞珩伸手碰了碰木珠,没碰碗。
“木珠值不了多少,意思值钱。”
宋予白替他翻译成大人能听懂的话。
“江小少爷愿意碰木珠,不愿意收碗。傅小少爷今日分享成了半回,记半笔。”
傅烈皱着小脸。
“半?”
“碗脏过,扣半。”
傅烈把碗抱回,认真擦起来。
院门处,周管事带着新乳母立着,听见这些话,忙在自己的册子上添字。
宋予白看见。
“周管事,抄我院中规矩,按页收费。”
周管事把笔收起,拱手。
“宋姑娘放心,江家付。”
江瑞珩咿呀。
“这钱花得明白。”
午前的院子闹得杂,却不乱。青杏带着丫鬟洗手,五个小铜盆排在廊下。顾承安先伸手,沈知鹤喊水凉,傅烈把袖子弄湿,赵璟珹只碰了碰水面,江瑞珩盯着盆沿,确认无人混用才伸手。
宋予白在旁边道:“手洗干净,才许摸玩具。谁不洗,谁看别人玩。”
沈知鹤问:“白姨,你昨夜去江家,赢了吗?”
宋予白替赵璟珹擦指缝。
“孩子少受罪,算赢。”
“江家坏人哭了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知鹤眨眨眼。
“我想听。”
宋予白把帕子递给青杏。
“听这些没用。你往后若要护人,先学会看册子。”
沈知鹤立刻挺胸。
“我学。”
顾承安把算盘推到沈知鹤面前。
沈知鹤看了两眼,脸垮下来。
“我学写字。”
江瑞珩看着旧算盘,咿呀。
“他不会算,亏。”
宋予白点头。
“不会算账,容易被人坑。江小少爷今日说了句有用的,记一笔。”
周管事在门外咳了一声。
“宋姑娘,老太太给小少爷送金锁来。”
宋予白抬头。
“谁送?”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没经旁人手。”
宋予白让青杏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金锁压在红绸上,打得厚实,刻着长命富贵四字。
沈知鹤爬过来。
“金。”
傅烈也看。
“亮。”
江瑞珩看着那金锁。
“足金,不轻。”
宋予白合上匣子。
“记,江老太太送金锁,贵重物,不入院中玩具,不给孩子佩戴。周管事,带回江家账房封存,别放我这儿。”
周管事愣了愣。
“老太太说,若宋姑娘敢收,便替她看着小少爷。”
宋予白把匣子推回去。
“看孩子收束脩,收金锁算什么?我若收了,往后江家吵架时,人人都能说我拿了老太太的东西。”
周管事心头一紧。
“宋姑娘想得周全。”
江瑞珩咿呀。
“不收,省麻烦。”
宋予白看他。
“你也学着点。不是所有贵东西都要拿。”
沈知鹤挨过去。
“那白姨拿什么?”
宋予白抬手拨算盘。
“拿该拿的。”
傅烈把擦干净的碗又推了出去。
“这个?”
宋予白叹了口气。
“傅小少爷的碗,今日先留在自己怀里。你再推,花盆钱翻倍。”
傅烈立刻抱紧碗。
午饭过后,院中安静下来。五个孩子各占一处。顾承安靠近宋予白左侧,手里握着木珠。沈知鹤趴着也要看书页,傅烈抱碗睡得东倒西歪,赵璟珹握着软巾,江瑞珩靠在小枕上,仍没有睡实。
宋予白坐在矮桌旁补册子。
青杏小声问:“姑娘,江家那事,真完了吗?”
宋予白蘸了墨。
“江二爷那头算分家,咱们这头算入院。完不完,看孩子明日还泻不泻。”
周管事从门口进来,神色不安。
“宋姑娘,二爷让小的传话。大夫人搬去东街后,见了魏御史家的管事。”
宋予白笔尖停在纸上。
“御史?”
“是。那管事说,京里有人议论,宋氏幼学收权贵子弟,规矩又多,怕不合礼数。”
沈知鹤本该睡着,却抬起头。
“谁说白姨?”
顾承安也睁开眼,把木珠攥进掌心。
赵璟珹发出细细的声。
“白姨,不走。”
傅烈抱碗坐起。
“打。”
江瑞珩看着周管事。
“麻烦来了,贵。”
宋予白把册子合上。
“周管事,替我回江二爷。宋氏幼学开门做生意,规矩写在墙上,账目摆在桌上。谁要查,先交查账费。”
周管事还未答,院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青杏去开门,片刻后捧着一张名帖回来,脸色发白。
“姑娘,门外是孙嬷嬷的人,说给您送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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