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沈少开口，全院点名

“阿梨在盆边！她没掉进去，是盆掉了！”

沈知鹤一边喊一边往里跑，鞋底踩到水，差点滑到傅烈的学步架旁，顾承安从软垫上爬过去，先把架脚往外推了推，又把一颗滚到水里的木珠捡起来放进废物碟。

宋予白从屋里出来，先看阿梨后颈，再看她袖口：“没湿透，换外衫。”

青杏抱起阿梨：“沈少，你方才报得倒快。”

沈知鹤挺胸：“我有用话。”

宋予白看他胸前的说话账，五格里已经空了两格：“有用，但进门跑太急，扣半格。”

沈知鹤捂住木片：“我报阿梨。”

“报事添半格，跑急扣半格，合账不增。”

沈知鹤的脸垮下去：“那我白跑了？”

傅烈拍架子：“白跑。”

赵璟珹坐在软垫上，慢慢学：“白，跑。”

沈知鹤立刻转向他：“赵弟弟会说两个字，白姨，记他！”

宋予白提笔：“赵璟珹仿词两字，记。”

赵璟珹低头摸自己的月字木片，小声又说：“记。”

傅烈把自己的小碗推过去：“赵弟弟，吃。”

宋予白不看他，只问：“傅烈，说前一句。”

傅烈想了想：“吃不吃？”

赵璟珹看碗里蒸蛋，又看宋予白：“吃。”

傅烈喜得把碗又往前推，碗底撞到木珠，蒸蛋晃出一点，江瑞珩伸手按住碗沿，心声慢慢飘来：“碗口倾斜，损耗增加，需调整底部。”

宋予白把他的小算盘递过去：“江瑞珩守碗有功，算盘十下。”

江瑞珩立刻坐正，手指落到算珠上，啪嗒声一响，沈知鹤的嘴又闲不住：“江弟弟今天数碗，昨天数手指，前天数傅哥哥摔了几回。”

傅戎坐在外线后的矮凳上，今日照旧来探看，听见摔字，忍不住问：“昨日又摔？”

宋予白抬头：“傅将军，探看时不插孩子课。”

傅戎立刻闭嘴，手往膝上一放，袖口却扫到茶盏，茶水洒到凳脚，他低头找布，没找着，只能朝韩石招手。

沈知鹤看见了，嘴巴鼓起来：“白姨，我能不能报大人？”

“今日说话账只管孩子。”

沈知鹤憋得耳朵发红，顾承安把木珠递给他，沈知鹤接过含在唇边，又拿下来：“我不吃。”

宋予白点头：“能自查，添半格。”

傅戎小声对韩石道：“这孩子嘴比军报还快。”

沈知鹤立刻转头：“傅将军说我快。”

宋予白看他：“转述大人闲话，扣半格。”

沈知鹤捂住胸前木片：“傅将军先说的。”

傅戎咳了一声：“算我的，扣我。”

宋予白翻开傅戎探看账：“大人诱发幼儿多话，记。”

傅戎把湿了的凳脚擦干：“成，记我。”

院里几个孩子被这场记账吸引，钱小满牙环掉到腿上，他低头去捡，牙环又滚到顾承安脚边。

沈知鹤立刻指：“钱小满掉牙环！”

钱老太太在门外探看，闻言道：“他掉得还少？”

宋予白把牙环捡起，递给小桃：“落地不入口，洗。”

钱小满伸手：“我的。”

“洗完。”

钱小满瘪嘴：“赔。”

沈知鹤小声：“钱弟弟每天都要赔。”

宋予白看他：“评价别人习惯，扣。”

沈知鹤把木珠塞给顾承安：“顾哥哥，你管我。”

顾承安接过木珠，没有说话，只把木珠放到沈知鹤膝前，再把自己的小篮子推远，意思明白得连傅戎都看懂了。

傅戎乐了：“这小顾少爷，不吵人，却能把人治住。”

顾铮今日也在门外，听见这话，端茶的手慢下来：“承安在院里管事？”

宋予白没有替孩子夸，只指了指地上的线：“顾承安，水还在门边。”

顾承安爬过去，先摸了摸地面，发现手湿，转头看宋予白。

宋予白道：“不能用衣袖擦。”

顾承安看向小桃。

小桃忙递干布：“给。”

顾承安拿布擦了门边水迹，又把湿布放进脏布盆，回到原处时，顺手把傅烈学步架前的木珠线拨开。

傅烈不满：“我的路。”

顾承安看了他一眼，把木珠往旁边排出新路。

傅烈推架子试了试，果然更顺，立刻喊：“顾哥哥，好。”

沈知鹤马上接：“顾哥哥今天还是不笑，但他擦水，挪珠，给傅哥哥让路，还救了阿梨旁边的架子。”

宋予白笔尖忙了起来：“沈知鹤汇总有用，添一格。”

沈知鹤欢喜得直拍膝：“我就说我会报事。”

青杏抱着换好衣衫的阿梨回来：“姑娘，沈少这张嘴，倒真能当点名册。”

宋予白看向沈知鹤：“再报一遍，院里谁在做什么。”

沈知鹤立刻站起来，胸前木片晃得乱响：“顾哥哥擦水回来了，傅哥哥推架子要慢，江弟弟在拨算盘，赵弟弟摸木片，钱小满等牙环，阿梨换了衣服，林蘅看窗，陆昭要睡，薛舟薛行在抢布球。”

宋予白抬头：“抢布球？”

沈知鹤愣住，扭头去看，果然软垫角落里，薛舟抱着布球，薛行抓着布球另一边，两人都没哭，只把小脸憋红。

青杏赶紧过去：“你们怎么不出声？”

宋予白拦住她：“先看。”

沈知鹤急得脚尖点地：“白姨，他们会哭。”

“哭前能不能分开，先看大孩子。”

顾承安已经爬过去，把自己的木珠放到两人中间，又拿了另一个布球塞给薛行。

薛行看了看新布球，松开手，薛舟抱着旧布球往后坐，屁股压到软垫边，软垫翘起，赵璟珹被翘起的角碰到膝盖。

赵璟珹低声：“翘。”

傅烈推着架子想过去帮，宋予白先开口：“傅烈，停架。”

傅烈用力按住架子：“停。”

沈知鹤憋不住：“顾哥哥没说话，已经分好了，白姨快记！”

宋予白写下：“顾承安用替代物分争抢，赵璟珹报软垫翘，傅烈听令停架，沈知鹤点名查漏。”

沈知鹤凑过来：“我几分？”

“添一格。”

沈知鹤看着木片重新满起来，整个人都直了：“那我以后每天都报。”

顾铮在外头低声道：“承安一日做这些？”

宋予白把账册转给他看，纸上密密写着孩子各自的动作。

顾铮看得出神，茶盖歪到杯沿，茶水沿着他手背往下流，他才把杯放下。

傅戎用胳膊碰了碰他：“顾公爷，你儿子比你会管院。”

顾铮没回这句，只看着顾承安把湿布盆往外推，推到一半推不动，又抬头找小桃。

沈知鹤马上报：“顾哥哥推不动了！”

顾承安转头看他。

沈知鹤立刻捂嘴：“我这是有用话。”

顾承安把木珠递过去，沈知鹤接了。

宋予白刚要记，门外韩石走进来：“姑娘，方掌柜送样册来了，另外，太医院也派人来了，说明日问册改在午前，要宋氏幼学带照护实物。”

院里安静下来，沈知鹤嘴里的木珠差点滑出去。

他把木珠拿在手里，问得发急：“白姨，照护实物是什么？把我们也带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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