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打火机重新燃亮时，段晓辰对李维使了个眼神。
李维掏出手机，蹲下去拿到陈闹闹面前，厉声道:“号码！”
陈闹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捧着双手将手机接在手中，然后在屏幕上按出一连串数字，按完以后又恭恭敬敬的递还给李维。
李维接过手机，让段晓辰过目了下，就揣入了怀中。
仿佛已经失去了再问下去的兴致，段晓辰转过身，将手连同打火机一起塞进兜里，往巷外走。
“辰哥，那他怎么办？”于正肖在他身后高声问，他的枪还正抵在陈闹闹的脑门。
段晓辰站在巷口脚步一顿，说了四个字，就走了出去，红灯区暧昧的橘红色灯光远远照射过来，他笔挺的身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暗影，如同一把出鞘的巨型宝剑，直插入身后的深巷里。
他说:“他说谎了。”
一句话，无疑给几人判了死刑。
李明义倒台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就是说陈闹闹跟边境那边的交易顶多也就两次。
一个吓的话说不利索，腿都站不稳的人，竟能不加思索的写出一个不常用的11位号码，没说谎？鬼信！
不过，话是假的，号码却未必是假的。
段晓辰正考虑着怎么利用这个号码引出幕后之人，这时，迎面走来两个人。
他确定，前一秒钟的时候，这条路上还没有这两个人，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这样快的动作，似曾相识。
两个老人，一胖一瘦。
胖的，有些发福，圆挺着肚子，满面红光，那种好气色就算是在灯光不明的夜里，也一眼能注意到。
瘦的，并不是多瘦，只不过是相对于那个胖老头而言的，他个头很高，脊背很直，脸上的褶皱很深，但精神矍铄。
那胖老头满脸堆笑，慈眉善目，先开口:“我瞧着这长相倒有七八分像！”
瘦老头既没反驳，也没肯定，只简单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简单，意指随意的一瞥，可以是路人甲，也可以是路人乙的那种简单。
段晓辰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却不动声色的握紧了裤兜中的枪。
他习惯把手插在兜里，因为他的兜里永远揣着一把枪，一把HKP7迷你□□，全长171毫米，全重0.78千克，有效射程为50米，那是他可以掌控的范围。
段晓辰在这个范围内停住了，把注意力移到两人身上，脸上的笑很轻，如浮云，似落花。
他向两人打招呼:“是你们。”
胖老头顿时头晕目眩，赶紧扶住瘦老头，激动的老泪纵横:“你看！你看！这笑的简直一模一样！”
瘦老头这才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古怪，然后对胖老头泼冷水似的说:“你难道忘了？统领每次露出这种笑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胖老头打了个激灵。
“不过……”瘦老头摇了摇头，眉头皱成川字，“外表虽像，气质上差太多了！”
胖老头挺着凸起的肚子，笑眯眯的打量着他，“气质不像可以改造嘛！再说最重要的是，他是统领的……”
话说到这突然止住了，他转而问向段晓辰:“你认识我们？”
段晓辰分析着他们对话中的信息含量，摇头:“不认识。”停顿了下，又说:“不过，我想上次大概是因为你们的关系，那三人才没敢轻举妄动的。”
胖老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子！眼力不错嘛！”
“谢谢称赞！”段晓辰微微屈躬，不卑不亢道:“对于我有恩的人，我一向铭记在心！”
胖老头点点头，赞赏的目光看着他，问:“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么？”
“只要有用的着的地方，愿为两位效劳！”段晓辰爽快道。
胖老头一个“好”字落音，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体态虽然臃肿，行动起来却敏捷矫健，每一脚都踩的坚稳有力。
他摄人的目光直直望进段晓辰的眼睛里，问:“如果，我们想让你跟我们走呢？”，
段晓辰回视，不躲不闪:“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该去的地方？”段晓辰笑了，眉峰轻挑，有些嘲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还有该去的地方……”
听到他这样说，胖老头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变的伤感了起来，眼神也不觉柔和了:“总之，我们是为你好，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你！”
段晓辰只觉好笑，反问:“那什么地方才适合我？”
“战场！”瘦老头冷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很近，距离绝不会超过一米！
段晓辰没回头，身形也未动一下，神色冷静的笑对两人，“现在可是社会主义和平时期！”
“你错了！”胖老头在原地来回的踱着步，脂肪过剩的躯体不摇不晃，“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有战斗，有战场！”
“那你们是？”段晓辰试探性的问起他们的身份，“军人？”
“不是军人！”胖老头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似方才的和蔼可亲样，一脸的庄严肃穆，还隐约有一股傲气，“我们是军方的人！”
“不一样么？”
胖老头当即纠正他:“当然不一样！正如你们有帮派之分，江湖上有门派之分，我们也有划分，军人军队都是保家卫国的存在，而我们……”
胖老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带着些诡异，又仿佛有种引人入胜的魔力。
瘦老头似不满他的故弄玄虚，瞪他一眼，接着他的话说:“而我们，是专为杀戮而生！”
军方的人？还专为杀戮而生？杀谁？杀敌人？还是杀威胁到国家安全或者直接损害国家利益的人？那还要法律干嘛？还有，他们口中的统领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段晓辰心里其实有很多个问号，但面上却装作一副不甚感兴趣的样，反问道:“跟我有关系么？”
“当然有……”胖老头不欲多说，“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除非你愿意跟我们走！”
段晓辰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胖老头惋惜的叹口气:“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不过，我可提醒你，目前的J市已经不安全了，这暗中的一股势力别说是你，就连我们也要忌惮三分，就以你现在的能力，如果继续待下去，无疑是在等死！而且还会连累到你的那个小女友！”
他最后一句话，让段晓辰面色没来由的一变，眼神郁郁的，可他的心里已然有了挣扎，陷入沉思。
…………
夜里十点钟。
梦醒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大厅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她抬起惺忪的睡眼向四周看了看，见段晓辰留下看守的那几人都不见了，脸上不由露出诡计得逞般的坏笑。
没错，她这个人是没耐心，不过在有关于段晓辰的事上，那就另当别论了，别说四个小时，就是四十个小时，她都能等过去，况且不过是睡了一会的功夫而已。
梦醒在路边拦了辆车，就一路朝着目的地奔去。
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勉强算的上是她救命恩人的人，而且在J市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能让她蹭吃蹭喝的人了。
…………
拳场里的设施几乎可以用“简陋”二字来形容，只在正中央搭了个简易成型的高台，用几条看起来还算坚实的铁杆围成牢笼状，拳手就在里面打拳赛。
观赛的群众就围在圈外，不需要桌椅，不需要茶水点心，只要呐喊助威就够了！
其实在J市，像这种地下拳场有很多，不用多大的场地，也不用多么精美的装潢，但收益却是相当可观的，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硬的后台。
此时，佟瑾枫刚刚结束一场比赛，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翻下高台，一边擦着身上的汗水，一边向后场休息室走。
他走过的这一路，但凡是拳场内部的人无不都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目光瞅着他，佟瑾枫将这些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冷笑，不过却并不过多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估计挨一顿臭骂是避免不了了。
按照与场主的约定，这场比赛原本是该他输的，可是在决胜负的那一刻，他突然就动摇了，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最终赢了这场决斗。
场主肯定输了不少钱，最好能输个倾家荡产……
佟瑾枫摇摇头，对自己有如此幼稚的想法感到可笑，然后伸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始料未及的！一只风劲凌厉的拳头直冲向他的面门！
佟瑾枫反应慢了一拍，狼狈躲开，那拳头险险擦着他的下巴而过，刮出一道火辣辣的红印。
门后露出场主那双阴沉的眼睛，以及那张满面横肉的脸。
他身后抱胸而立着几个人，都是场里的拳手，佟瑾枫认识最前面的那一个，拳场的金牌打手，战狼，据说暂无败绩，刚刚那一拳应该就是他打出的！
说是休息室，只不过是一间堆放杂货的仓库，只站了几个人，就拥挤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佟瑾枫站在门口，扫视着几人，冷声问道:“场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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