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换防察哈尔
老刘是个做事严谨的人，亲自去了察哈尔，张家口调查。
回来那天下午，张怀笙正坐小书房看察哈尔的地图。
案头摊开两张泛黄的舆图，烛火摇曳，把纸上察哈尔特别区的疆域照得一清二楚。
这一块地盘着实辽阔。
以南是长城脚下的坝下，张家口、宣化、怀来、延庆，农田村落连片，汉民垦殖已久，都统衙门便设在张家口，也就是张垣，是整个察哈尔的枢纽核心。
翻过坝往北，便是一望无际的坝上高原，张北、沽源、康保、多伦诺尔尽数在此，再往西北，囊括察哈尔八旗四牧群，连同锡林郭勒盟十旗大片草原，一直延展到苏尼特部落地界。
西边还辖有丰镇、兴和数县，地跨农耕与游牧两重天地。
一城一镇靠铁路，广袤草原却只能依仗车马。
偌大一片特别区，南北东西纵横千里，若是要走遍境内旗县，光靠马车，耗费月余都属寻常。
现下没有直通两地的铁轨，一切必须经北京中转。
从奉天城站登上京奉特快，一路过山海关，最快二十二三个时辰方能抵北京正阳门东站。
之后要雇洋车穿城，从前门赶去西直门车站，等候京张铁路列车，过居庸关、青龙桥人字形轨道，蒸汽机车爬坡缓慢，又要耗去八九个钟头才到张家口站。
一切顺遂，班次衔接得上，单程也要两昼夜有余。
若是错过接续列车，便要在北京留宿一晚，那就要整整三日。
往返一趟，最少也要四至六天，一旦遇上风雪误点，时日更是无从算计。
察哈尔境内，只有京张铁路这一条主干，只通到张家口。
也就是说，火车的尽头止步张家口。
坝上的张北、多伦、锡林郭勒广袤草原，一寸铁轨都没有，下了火车，只能换乘骡车，或者骑马北上。
老刘在门口站住，靴子上沾着干泥，袖口磨得发白，看着就是一路没歇的样子：“四小姐，张家口那边我去过了。”
张怀笙放下地图：“说说看。”
“张家口车站那边没人管。”
老刘在门槛上蹲下来，“原来的都统跑了，说是打完直皖就跑了，没留人。
城里剩一个维持会，几个本地商人撑着，没有驻军，军营都空着，门口都快长草了。”
张怀笙震惊的从炕沿上站起来：“一个兵都没有？”
“没有，我在城里城外转了两天，赵顺也看了，确实空着。”
张怀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当天晚上张作霖来东厢房吃饭，张怀笙把老刘的话说了一遍。
张作霖夹菜的手没停，嚼了两下咽下去：“那正好，咱派人过去。”
张怀笙知道他这是有了想法：“派谁去？”
张作霖嚼着菜：“让老五去。
察哈尔都统的位置空着，让他顶上，他以前在那边待过。”
张怀笙放下筷子：“五大爷？”
张作霖说：“嗯，就是你五大爷张景惠。”
“你提前跟五大爷通过气了？”张怀笙皱着眉看着他。
“还没跟他说，你吃完饭亲自去一趟，让他明天来书房找我。”
张怀笙这才松开眉头，没有背着她打算盘就好，亲爹还是靠谱的。
第二天一早，张景惠去了书房。
张怀笙路过的时候门开着，听见张作霖在里头说：“老五，察哈尔那边没人管，你去一趟。
你到了张家口直接上任，先带人过去，把营盘扎起来，维持会那边的事接过来。”
张景惠的声音：“那我带多少人合适？”
张作霖说：“两个营，再加一个排的卫兵，差不多够了。
你先去把场面撑起来，后面再添人。”
张景惠也不推辞，问：“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张作霖说：“后天一早，粮草的事你找老刘，他刚去过那边，路熟，让他给你当回引路人。”
当天下午，张怀笙在院子里碰见张景惠，他正站在月亮门旁边跟王管家说话，看见她过来招了一下手：“四丫头，我过几天就去察哈尔了，以后后勤还得你多让人关照啊。”
张怀笙走过去，嘴角扯出礼貌微笑：“五大爷，您到了那边，需要什么尽管让人回来传话。”
张景惠笑了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别的都好说，就是粮草的事，那边空了好几个月了，我得先把兵安顿下来再说。”
当天傍晚，张怀笙去后勤那边找到老刘：“老刘，你刚从察哈尔回来辛苦了，但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
老刘放下手里的活：“四小姐，瞧您说的，您说就行。”
张怀笙说：“五爷后天带兵去察哈尔，你跟着一块儿去，帮着把粮草和营房的底子摸清楚。
热河那边的路子你已经走熟了，察哈尔那边你也看了一遍，你跟着他，省得他那边两眼一抹黑。”
老刘没有犹豫：“行，那我明天把粮草先理出来，后天一早跟着五爷走。”
张怀笙又去了一趟账房，王永江正在灯下翻一本旧账册，看见她进来放下笔：“四小姐，有事？”
张怀笙说：“察哈尔那边要换防，五爷带两个营过去，粮草和军需得先备一批。”
王永江翻开账册：“要多少？”张怀笙说：“够两个营吃三个月的粮，外加帐篷、被服、行军锅具。”
王永江在纸上记了几笔：“后天之前能备齐。”
“行，备齐了直接送到后勤那边，老刘会对接。”
当天晚上张作霖来东厢房吃饭，在桌边坐下来：“老五那边你安排好了？”
张怀笙说：“安排了，粮草、军需、老刘跟着去，都安排好了。”
张作霖满意的看着女儿，眼神里全是骄傲和得意：“你倒是越来越周全了。”
张怀笙笑了笑，“都是爹教的好。”
张景惠出发前那天晚上，张怀笙在东厢房门口碰见他。
张景惠蹲在廊子底下抽烟袋，看见她出来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四小姐，你五叔这回也算是正经当官了，头一回当这么大的官。
你说到了那边，头一件事该干啥？”
张怀笙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头一件事，先把营盘扎稳。
兵住下了，粮囤好了，再说别的。”
张景惠想了想：“那你觉得维持会那边的人，认不认奉军的旗？”
张怀笙说：“认不认的，兵到了他们就认了，维持会的人手里没有兵，他们只能认。”
张景惠把烟袋收起来：“行，那我到了张家口，先把兵安顿下来，再去见维持会的人。”
张景惠不会不懂这些，他问这些也是在给张怀笙锻炼能力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张怀笙去了后勤那边，看着老刘把最后一车粮草装好。
老刘站在车辕旁边，手里攥着一本簿册：“四小姐，粮草装了十五车，帐篷和被服也齐了。
够两个营吃三个月的。”
张怀笙说：“路上小心，到了以后，先帮五爷把粮库和营房理顺了再回来。”
老刘点了点头：“知道了。”
(https://www.xdlngdian.cc/ddk73507701/6643464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