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准备嫁妆
腊月初七那天下午，张怀笙正在屋里翻看热河那边送来的防务简报，王管家在门口站了一下：“四小姐，大帅让您去书房一趟。”
张怀笙以为张作霖有公事要说，就放下简报，去了书房。
“爹，什么事啊？”
张作霖正坐在书房里，手里夹着一根烟卷，他看见张怀笙进来，把烟卷搁在桌上：“坐下说，是你大姐的婚事，该办了。”
“现在办？这么急？”张怀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皱着眉头发问。
“急什么？她今年都二十一了，周家那边催了好几回了，处了也快一年了。
再不办就说不过去了。”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你先去问问你大姐的意思，她要是乐意，我就让人看日子。
她要是摇头，这事儿当我没提。”
按照张作霖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是不会给别人反驳的机会的。
但他老儿子不是普通人啊，这可是个疯的，为了她姐啥都能做的出来的狠角色。
张怀笙拉拉着脸站起来：“我去问她。”
她过去的时候，张首芳正坐在炕沿上缝手帕，看见她进来放下针线：“笙笙，你咋过来了？”
张怀笙挨着张首芳坐下，表情复杂的问：“大姐，爹跟我说，要给你办婚事了。”
张首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办吧。”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你觉得周砚秋那个人怎么样？”
张首芳低头缝了一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行吧。”
张怀笙着急的追问：“还行是啥意思？”
张首芳抬起头，面色平静的说：“还行就是能过日子，他那人踏实，不浮，还听我的话，跟他处着不累。
而且女人哪有不嫁人的，现在有咱爹的势力在，以后还有你压着，周砚秋和周家都只是供着我。”
张首芳说的很通透，张怀笙就算不想让姐姐嫁人，但也知道她说的对，而且每个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她自己追求做出一番事业，但并不能要求她姐姐跟她是一个选择。
“既然你没意见，我就跟爹说去，大姐你放心，嫁妆我肯定帮你弄的多多的。”
第二天张作霖在书房里问张怀笙：“你大姐怎么说？”
张怀笙还是没给张作霖什么好脸色：“我大姐说没意见，处了这么久了，该定了。”
张作霖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这事就定了，我让人看日子。”
又过了两天，二妈妈来东厢房送新裁的冬衣，放下后在门口站了一下：“四小姐，大帅让我拟一份嫁妆单子。
我先拟了个粗稿，你看看。”
以前二姨太还会叫张怀笙笙笙，但自从她被张作霖做为接班人培养之后，她的称呼就变了。
张怀笙接过来看了一遍：铺盖两套、衣柜一顶、梳妆台一个、四季衣裳各四套、首饰匣子一套、一百亩地、东街两间铺面。
太寒掺了，张怀笙当下就冷了脸。
她把单子看完，没有说话，面若冰霜的说：“二妈妈，这单子先放着，我去找爹谈。”
当天下午张怀笙去了书房，把单子放在张作霖桌上：“爹，大姐的嫁妆单子我看了。”
张作霖拿起来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了？”
张怀笙以为她爹想当守财奴：“这些也太少了！
大姐嫁的是周家，奉天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她过去是当长媳的，嫁妆少了让人看扁了。
一百亩地两间铺面听着不少，可周家不缺这个。
我大姐缺的是自己手里能攥住的现钱。”
张作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看来他这回要大出血了：“那你觉得该添多少？”
张怀笙开始了报菜名：“之前咱们定的那套不够。
一百万现大洋，两间铺子，二百亩地，四季衣裳各十六套，首饰匣子翻倍。
大姐嫁过去是当长媳的，她手里有底气，在周家才能站得住脚。”
张作霖没有马上接话：“一百万？你大姐嫁个人，顶我养一个师的兵。”
张怀笙说：“大姐只有一个，您给她多一分，她在周家就少受一分气。”
嫁妆可是一个女人的底气！
张作霖沉默了一会儿，面露苦涩，骂骂咧咧的抱怨：“你跟你大姐一个德行，两个人凑一块儿能把我的库房给拆了。
一百万现大洋，两间铺子，二百亩地，衣裳首饰加倍！
整个奉天也找不出几个姑娘能有这嫁妆。
行了行了，你去找你二妈妈重新拟单子。”
一想到那些即将失去的大洋，他就心如刀割。
二妈妈很快拟好了新单子，张怀笙接过来看了一遍，在灯下展开：
现银：一百万现大洋，分两箱装，一箱五十万，箱面刻“张氏陪嫁”四字。
房产：奉天城东街铺面两间，带后院库房，年租金归张首芳自己收。
田地：奉天城外上等水浇地二百亩。
家具：红木炕柜一顶、梳妆台一座、八仙桌一张、太师椅两把。
四季衣裳：春、夏、秋、冬各十六套，共六十四套。
首饰：金镯子四对、银镯子四对、金簪子两对、银簪子两对、珍珠项链一串、翡翠镯子一对、金戒指四枚。
皮货：貂皮大衣一件、狐皮坎肩一件、水獭皮帽子一顶。
布匹：绸缎二十匹、棉布四十匹。
日常器物：铜质蜡扦一对、锡质酒壶一对、瓷碗碟各两套、铜盆一对。
张怀笙看完了，把单子折好放回桌上。这些嫁妆够大姐在周家挺直腰杆过一辈子了。
当天下午张怀笙路过灶房，门半掩着，五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大小姐这嫁妆也太多了，一百万现大洋，两间铺子，二百亩地，大帅府多大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么掏。”
张怀笙推开门，门轴响了一声，灶房里面安静了。
五妈妈正坐在灶台旁边择菜，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的菜停住了：“笙笙？你怎么过来了？”
她今天要给张作霖亲自下厨，还请了其他人帮忙。
张怀笙没有进屋，站在门槛外面冷冰冰的看着她：“五妈妈，我刚才听见您说的话了。”
五妈妈笑了一下，笑得不自然：“笙笙，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张怀笙根本不理她：“五妈妈，您说的每句话我都听见了。
这个家现在是我爹当家。
可总有一天，是我来当家。
我大姐的嫁妆是多少，她嫁到周家是不是显得上赶着，轮不到您来操心。
您今天说这些话，是在背后说我大姐，也是在背后说我。
我今天跟您说这些，是给您留面子。要是再有下一次，面子我就不留了。”
她说完没有多站，转身出了灶房，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灶房里面安静了很久，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可没有人说话。
五妈妈坐在那里，手里的菜攥着，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低头继续择菜，手指头有些发僵。
当天晚上张首芳在院子里碰见张怀笙，正站在月亮门底下仰头看天。
她走过去：“你下午跟五妈妈说的话，我听见了。”
张怀笙没有回头：“那你怎么不出来？”
张首芳站在她旁边：“你说了就行了，她以后不敢了，而且我骂她几句也就解解气而已，谁把她弄回来的才最该骂。”
张怀笙转过头看了她大姐一眼，知道这是要冲她爹开火了：“大姐，你嫁过去以后，要是周家有人给您脸色看，可别自己扛着。”
张首芳笑了一下：“你这话，是爹教你说的？”
张怀笙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我自己想说的。
咱爹这会儿估计还在书房捂着胸口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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