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微服

　　“陛下，这皇宫采买一向都是找信得过的皇商，自我大殷建国伊始就是如此，皇上何故要弄得这样麻烦？”杨太妃皱着眉问。

　　“皇儿也就是想，给皇城供给的，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个花样，这些皇商怕出岔子，有什么新鲜有趣的玩意，自然不会往皇城里送。还是要想些法子，叫他们知道别家东西只要新鲜有趣，照样可以进的皇城来，好叫他们把藏着掖着的，都送到朕和母妃的面前来。”

　　皇上说道那些个新鲜有趣的玩意，眉飞色舞的，看得杨太妃也乐了，笑着骂道：“你这皇上，都这么大了还贪这些，可千万别让你皇叔和岑母妃看到，看不教训你不长进！”

　　“皇儿这不是看着是杨母妃，才敢把心中的话这么直白地给说出来么？”皇帝陛下讪讪地笑。

　　“你啊，可不能这么直接，君无戏言。”杨太妃笑着教训，话锋一转，又说：“这皇城采购之事，你就交给内务府去办吧，不过，那些个老主顾，总要给他们点甜头，好叫他们知道天家没有忘记他们多年伺奉的功绩。”

　　“还是母妃想的周到，那孩儿就在这章程上加一条，凡之前伺奉皇城有功的皇商，无论何种招标，优先中标，可好？”皇帝陛下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自然是好。”杨太妃笑眯眯地说，“看样子，后宫有些新人就是有新气象，就连皇儿也忍不住想要些新鲜玩意儿了？”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路立果。

　　路立果直接的后背一寒，她刚才做布景板全程围观这对皇家母子的互动，心里的白眼翻了N次。

　　#我去，这个俏皮乖巧又贪玩的公子哥儿是谁啊？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皇帝陛下么？

　　#你妹，在镇南王面前你是小媳妇，在杨太妃面前是乖宝宝，怎么到老娘面前你就横得跟个螃蟹似的，啊？

　　#还有那个什么之前合作商家优先中标的条款，你不是之前和杜大人早就商量好了的么？敢情你来之前特地把这条给删了啊，太妃娘娘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

　　尽管内心的小人已经是吐槽吐得停不下来，但面对杨太妃的审视，路娘娘还是不忘端起大家闺秀的架子，低眉顺眼地看着皇上，七分含情三分含怯，嘴角一抹甜蜜笑意，把一个正得宠的嫔妃样子学了个十足。

　　杨太妃的眼波在妍嫔和皇上两人身上流转，心想这小丫头还是哀家找了镇南王才送到你小子跟前来的，心里暗暗有些得意，又想到在双雪宫的侄女，开口道：“皇上如今宠爱妍嫔，哀家也是十分欢喜，路家这个小丫头哀家喜欢得紧，只是哀家不免还是要提醒皇上一声，后宫妃嫔，雨露均沾才好，这样才好早些开枝散叶。”

　　“皇儿知道了，”皇帝陛下一把拉过妍嫔，在她脸上muma了一口，说道：“可是果果生得这般好，皇儿被迷了心窍，一时半会儿放不开。”

　　被男神占了便宜的路立果，内心十分复杂，心里想着以皇帝陛下的尊容，就是想要雨露均沾，也要看各个宫的娘娘让不让他沾才行，但毕竟是心里欣赏的人，亲近了自己，还是有些害羞，况且这人摆明了要在杨太妃面前演戏，只好捏了嗓子发嗲：“皇上～～”

　　看得在场众人都笑了。

　　出了厉阳宫，皇帝陛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长舒了一口气，对上路立果一脸嫌弃的眼神，悄悄说道：“皇城采购最大的那几家，都是杨太妃的亲戚。”

　　#所以，咱们今天是来断杨太妃的财路？

　　意识到这一点，路立果整个人都不好了，顿时就觉得今个儿陪着皇帝陛下走这一遭，是被坑了，要是杨太妃细细追求起来，发现这个招标制采购的主意其实是路立果出的，感觉天牢、暗房、刑室在召唤她啊！

　　皇帝陛下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转头喜滋滋地对路立果说：“好了，这事儿了结了，和朕去岑母妃那里蹭饭吧！”

　　路娘娘真想照着头戴皇冠的黄灿灿的脑袋呼一下。

　　于是，就去了芷兰殿。

　　慧妃岑寒这时候也在芷兰殿做客，看样子岑太妃虽然对外说不喜嫔妃打扰她亲近，对自己的这个侄女倒是喜欢的紧。

　　“皇帝哥哥，来姑姑这儿蹭饭么？”岑寒笑嘻嘻地说。

　　岑太妃瞪了岑寒一眼，嗔道：“什么‘皇帝哥哥’，都嫁到皇城来了，怎的还这般胡言乱语！”

　　慧妃娘岑寒吐吐舌头，上前对着皇上福了福，口说：“臣妾给陛下请安。”却在岑太妃看不到的地方对着皇上和路立果做了个鬼脸。

　　“可不就是来蹭饭的么？”皇帝陛下理所当然地说，一副吃了还要兜走的模样。

　　开席之前自然提起了皇城开招投标一事，岑太妃不太感兴趣地说一切皇上自己拿主意，只要不弄得杨太妃那边下不了台就好。看样子虽然她并怎么插手宫内事务，但是对于皇城采购当中的这些猫腻心里也是一样门儿清。

　　倒是慧妃岑寒对这奇异的买卖方式十分感兴趣，追着问了好多细节，最后眼珠子转转，指着路立果说：“这等奇思妙想，只怕是咱们的妍嫔想出来的吧？”

　　#啊啊，不不，惠妃娘娘，断了杨太妃财路的皇上和杜大人，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木有！

　　皇上笑了笑，算是默认，慧妃更加来了兴致，问道：“听闻月仙宫做了一辆模样奇怪的两轮车，十分有趣，妹妹有空了也要去试一试。”

　　自那日出了事，但是宫女小梅却不是真的因为外伤致死，只是大家对这害了人的车多少有些惧怕，这些时日就这么摆在月仙宫的院子里，没人敢碰它，现在倒是被慧妃提起了。

　　“没有问题。”有人喜欢自己的（嫖来的）设计，路立果倒是觉得很开心。

　　直至晚膳上上来，路立果才知道皇上是真的来蹭饭的。因岑太妃喜静，芷兰殿的饭菜多以素菜为主，虽然荤腥很少，但是这些清淡的菜品想要做得出彩就更需要花费心思。何况现在是农历九月，宫内也开始流行长秋膘，平日里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十道里到有八道都是荤的，如今吃到这些清爽的小菜，竟然觉得格外鲜甜。

　　“可惜，岑母妃这里，朕不能打扰太多，否则杨母妃会不喜。”走的时候皇帝陛下悄声告诉路立果：“以后爱妃你也是一样，请安也好、献礼也要，切记一定要先送到厉阳宫，明面上也不可以送芷兰殿贵重过厉阳宫。”

　　他这么说，也就是让路立果有好的东西要在暗地里多照拂芷兰殿，看样子两宫明面上共同抚养皇帝陛下，但是在陛下心中，真正的亲疏还是有个分别。

　　这日之后，大抵是听了杨太妃关于雨露均沾的唠叨，皇帝陛下果然没有再专宠妍嫔，高公公翻牌子的盘子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只不过把人招到沁阳宫或是去了各位娘娘的宫里之后，是吟诗作对、下棋弹琴、还是盖着被子纯睡觉，就是不可说、不可说了。

　　路立果这里倒是来了一个常客，慧妃岑寒对那些大殷人看起来天马行空的古怪玩意儿十分感兴趣，得了闲就缠着路立果给她说说，每次来还带着各个宫娘娘那里搜刮来的好吃的，加上隔壁的路卓英长姐也时常来探望，路立果的小日子倒也过得十分滋润。

　　就这么过了近一月，一日多时不见的皇帝陛下突然蹦跶来了月仙宫，一来就把路立果拽进了房间，拿了一套商贾人家常见的绸缎裙衫给路立果，笑着说：“爱妃，快换上，陪朕微服私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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