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艾可的长剑
把所有的练习装备都收拾摆放好后，艾可走出被当做仓库的小木屋，轻轻的关好房门，看着正坐在绿萝树下检查箭矢的西斯，稍稍犹豫一下，就缓缓走了过去。
“这次要去大概多少天？会有危险吗，父亲？”
艾可坐到西斯的对面，隔着木桌有些担忧的问道。
西斯停下手中的工作，有些宠溺的看着艾可，淡淡的说道：“听说只不过是一群不知何故跑出森林的野狼而已，又不是什么可怕的魔兽，能有什么危险呢。不过你也知道，没有领地，四处游荡的野狼都非常狡猾，在野外也不太好追捕，这次估计得去不少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偷懒，按照杰伊骑士大人曾经教授你的方法，每天都要坚持修炼啊。”
艾可郑重的点了点头，杰伊骑士是银鸠尾城堡骑士公会分部的负责人，也是三年前艾可通过试炼骑士考核的审核者，曾经教授过艾可有关骑士修炼基本技巧的一位资深的守护骑士，可以说同艾可有着些许师徒之谊，艾可现在每天通过砍柴来调动勇者之魂的力量的这种修炼方法，据说就是杰伊骑士所独创的。
应允着父亲的嘱咐，艾可随即又苦着脸，有些郁闷的说道：“可是，父亲，每天都是劈柴劈柴，算什么修炼啊。。。要不，这次您带上我一起去见识一下吧。”
眨着晶亮的眼睛，艾可一脸希翼的望着西斯。
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瞥了瞥微微蹙起眉头的父亲，艾可低下头，暗暗叹口气，他再明白不过这种表情所代表的意思了，自从他懂事起，每当做出不可更改的决定时，西斯总是摆出这种表情。
一枚亮晶晶的金币被轻轻的放到艾可面前的桌面上，惊讶的抬起头，看到西斯正微笑着看着他，轻声说道：“地精商队中那些矮人锻造的武器真的不错。。。在你成为试炼骑士时，我没有给你礼物，那也是因为当时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现在那些地精商人们又来了，拿着这枚金币，去买些你想要的东西吧，就当是迟到的礼物。”
看着艾可惊喜莫名的脸庞，西斯的心中不禁一阵酸楚，他也知道孩子平日里努力积攒银币的目的。
作为一个父亲，尤其是一个曾整日游走于危险边缘间的冒险者，独自抚养大一个孩子，是一件非常艰辛的事情。虽然他也竭尽全力的来照顾他，养育他，但总会有许多疏忽的遗漏，西斯也知道，尤其是母爱的缺失，始终是任何东西都难以替代的。
孩提时耳边慈爱的呢喃，温柔的抚摸，耐心的叮嘱甚至是关爱的责备，都是母亲在孩子心中温暖的记忆，深深的依恋，也是孩子心灵的寄托。
西斯也曾考虑过这些，也曾想过是否再给艾可寻找一个替代来弥补这些，却又怕贸然的决定会伤害到艾可幼小的心灵。
但其实在他内心深处那个无法忘却的身影，时常浮现，才是让他犹豫不定、迟疑徘徊，直到现在也无法下定决心的真正原因吧。
艾可小时候看到镇上的孩子们都有母亲温暖的关爱呵护时，也曾失落伤心的向他问询自己母亲在哪里，西斯只能哀伤的看着他，喃喃的告诉他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看到艾可那时伤心的哭泣，他的心中也滴血般难受，那一段时间他成了镇上酒馆中的常客，经常咛酊大醉后被搀回家中。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艾可比镇上那些跟他同龄的孩子都要懂事，也许是懵懂的意识到了什么，在西斯的记忆中，艾可似乎在四五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主动问及有关于母亲的问题，可能他也明白了这对于父亲来说是一个悲伤的话题。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西斯尽力压制住心中哀伤的思绪，微笑着对艾可柔声说道：“好了，快去吧，记得晚上要早点回家。”
“嗯。”
艾可深深的点着头，压抑不住心中的欣喜，兴冲冲的站起身来，朝着小镇的方向跑去。
广场上仍是人头攒动，热闹异常，只不过大家所讨论的话题已不再是摊位上哪件物品是多么珍贵罕见或者某件怪异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现在大家所关注的热点是镇上的考斯特-金斯刚刚花了三个大索尔买了一整套有着三叶草纹饰纯银的酒具，说作为传家之物。
“哎呀，整整三个大索尔金币啊，你说，这个吝啬的老金斯可真是有钱啊，就那平时连一个铜板的零头都不愿意便宜。”
几个头上包裹着花花绿绿头巾的大婶正面朝广场另一侧的老金斯杂货铺，言语热烈的谈论着，有些哀怨口吻的话语中明显带着深深的羡慕。
更有不少人匆匆的奔回家中，找来了各种古怪的东西，满脸希翼的展示给那些地精商人，局促紧张的期待着。
“嗨，艾可，你们结束训练了啊。快过来，告诉你件事情，你知道吗，这些家伙也收购一些奇怪的东西，刚才老爹拿出了一块从山上捡到的奇怪石头给他们看，就是平时放在铁炉旁的那块银色的石块，那些小矮子们研究了半天，认出原来是一块什么月辉石，好像就是那些高贵的魔法师大人们才能用到的一种材料，结果啊，嘿嘿，他们竟然花了五十七枚银币收购了。”
艾伊特还站在摆满武器铠甲的摊位前流连着，看到急匆匆跑来的艾可，连忙迎了过去，把他拉到一旁，捂着嘴神神秘秘的低声说着。
作为铁匠学徒，艾伊特需要整日的跟随他的父亲，也是镇上唯一的铁匠沃特老爹学习锻造，所以平日不用参加那些训练。
艾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艾伊特，失声叫道：“啊，什么，就那块你说是银矿石的东西？嘿，早知道原先你要送给我的时候我就拿走得了，哎，五十七洛尔啊，够买两把短剑的了。。。”
刻意的装出懊悔的表情，艾可把紧攥着的右手伸到正窃笑不已的艾伊特眼前，缓缓的张开。
“呀，这是什么？”
艾伊特惊讶的看着艾可手中亮闪闪的金币，惊叫道。
急忙缩回手，躲开企图抓住他的手一探究竟的伙伴，艾可眉开眼笑的搂住艾伊特的肩膀，低声说道：“父亲给了我一个索尔，让我来买些喜欢的东西，说是算补偿我成为试炼骑士时未收到礼物的遗憾。”
“真的假的啊？”
艾伊特一脸震惊，要知道，一个索尔，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西斯老师身为小镇上的治安官，一年从领主那里得到的薪酬也不过十枚索尔金币，一下子给了艾可一个索尔，在这个铁匠学徒的认知中，几乎算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嘿嘿，这下好了，应该可以直接买把黑晶石长剑了，哼哼，还什么黑晶石短剑，就算是长剑估计这些钱也足够了。”
又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个装满银币的布袋，在手中掂了掂，听着布袋中银币那清脆的撞击声，艾可有些心花怒放，得意的说道。
“恩恩。”
艾伊特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的点着头。
“嗨，欢迎回来，未来的骑士大人，是不是考虑好了，告诉您，其实呀，这把精铁长剑还是真的不错的，您看这材质，再看这样式，还有这剑刃。。。”
看着走到摊位前的艾可，坐在高高木凳上的地精商人还清晰的记得这位清晨曾来过的少年，满脸堆笑的又推销起那把蹩脚的精铁长剑。
没有理会这位戴着尖顶软帽的地精商人有些夸张的言语，径直拿起一把外观比较中意，剑柄上有着火焰铭记的连鞘长剑，慢慢的抽出剑身，对着阳光仔细的检查着乌幽幽剑刃，接着又拿起旁边那几把同样式样的长剑仔细的对比着。
似乎意识到些什么，坐在高凳上的地精连忙跳了下来，凑到少年的身边，带着卑微的谄笑，低声说道：“这些可都是真正的黑晶石长剑，炉火城矮人大师们运用秘传的合金锻造技术精心打造的精品，您的眼光可真是好啊。”
轻轻的将手中的长剑插回剑鞘，轻轻摩挲着用细细皮革条束缠绕着的剑柄，艾可不动声色的问道：“这把长剑不错，怎么卖呀？”
“七十五个洛尔，要知道，这可是一把真正的黑晶石长剑，绝对炉火城出品，您看那火焰标记。。。”
“四十洛尔我买下了。”
艾可直接的打断了地精自夸的话语，给出了自己的价格。
“唔。。。”
地精顿时又苦起脸来。
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双方将价格商定为五十五枚银币。
紧紧的环抱着这把竖立起来快到他胸口那么长的长剑，艾可快步挤出喧闹的人群，朝着镇外的小树林跑去，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一下这把长剑的锋利程度。
艾可静静的站在远离小镇的矮林深处，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搭在长长的剑柄上，凝神的望着眼前约手臂粗细的树干。
这是一片刺叶树林，这种类似于灌木的树木以那形似尖针状的树叶而得名。这种树长不太高，但木质坚硬，常被砍伐制作柴斧或农具的木柄。
艾伊特站在艾可的身后，死死的盯着艾可的右手，紧张的等待着。
一抹亮光闪过，如同餐刀划过奶酪般顺畅，艾可几乎没有感到丝毫的阻碍，片刻后，原本挺立的矮树带着满树的枝叶，猛然滑落，轰的一声撞击到地面中，随即缓缓倒向一旁，翻滚着压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洒落一地的叶片。
艾伊特窜向前去，目瞪口呆的摩挲着那仍然挺立着半截树桩上光滑的切口，忍不住颤声说道：“呀。。。这，这把长剑真的，真的是很厉害啊。。。”
紧张的查看手中的长剑，发现锋利的剑刃依然完好如初，艾可长长的舒了一口起，屈指轻轻的弹了弹那幽亮的剑身，满意的听着那清脆的颤音，小心的将长剑插回剑鞘，嘴角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拍了拍仍在弯着腰研究树干坚硬程度的同伴，大声说道：“走啦，艾伊，我先去把长剑放回家中，然后我们再去广场上看会热闹。”
“哦，好勒。”
艾伊特慌忙站起身来，小跑几步追上同伴的脚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腆着脸凑上前去，谄笑着说道：“嗨，艾可，这把剑可真是不错啊，要不。。。借给我研究几天怎样？等我研究透彻了这些矮人的锻造工艺，保证给你锻造一把更好的长剑，你想要什么式样的都行，你看。。。”
“想都别想！”
艾可警惕的转头看着正拍打着胸脯做保证的伙伴，将长剑紧紧的搂在怀中，撇撇嘴，果断拒绝这个提议。
“借给你研究，估计你就会给我研究进火炉里了，早晚会给研究成废铁的。”
小声嘀咕着的同时，艾可迅速迈开脚步，一溜烟的就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比受到惊吓的山兔跑的还快，转眼间就消失在林木枝叶间，只留下满脸茫然的艾伊特挠着头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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