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佛寺 晨会
“姑娘！”宝儿离门很远就开始喊，“姑娘啊！”
杨柯儿打开门，一个不明物体就猛扑了过来。
宝儿抬起头看着自家姑娘，可怜巴巴的说：“姑娘宝儿想死你了。”
杨柯儿嫌弃的把她丢到一边，对跟在后边的无忧道了谢。
“分内之事，无需言谢。”无忧微笑说，“晚饭备下了，施主稍等。”
“谢谢小师傅。”
杨柯儿看看无忧娴静老成的背影，再看看身边的宝儿，叹了口气，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不多会儿，无忧带着两个拎食盒的小和尚回来了。小和尚将食盒中的素菜和饭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施了一礼。
杨柯儿和宝儿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太丰盛了，多谢款待。”杨柯儿礼貌的说。
无忧摇摇头，“施主是大佛寺的客人，怎能怠慢。施主用饭吧，无忧等告辞了。”
杨柯儿赶紧拉住无忧，真诚的说：“小师傅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不能浪费呀！”
无忧微微一笑，说：“大佛寺的僧人只能去斋房吃，没有与香客吃的规矩。再者，这饭菜是绝不会浪费的。”无忧笑的更开心，“剩了的话热一热就可以了。”
杨柯儿和宝儿一头黑线，合着是自己多想了。
宝儿送了无忧他们，回来看着一桌子素菜，有些失望，“还真的一星星肉都没有啊。”
杨柯儿夹了一片白菜，嚼了嚼，然后惊喜的对宝儿说：“宝儿宝儿你来尝尝，好好吃啊！”
宝儿将信将疑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青菜，砸吧砸吧，又夹了另一块嚼了嚼，然后——一阵风卷残云……每盘菜都见了底儿。
杨柯儿和宝儿两人满足的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大佛寺的斋饭实在太好吃了！
“姑娘，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吧。”宝儿摸摸圆滚滚的肚皮。
“好啊……又有好吃的，景色也好看，还清净……”杨柯儿难得的赞同到。
“据说，这里的住持出家前是个有钱人家的。”宝儿饭饱就开始八卦起来。
“是滁州的吗？”
“不知道，没人知道住持是哪里的。只是有个谣传，说住持是富贵出身。”宝儿吐了吐舌头。
“谣传不可信。不过也说不定。但是他若是很有钱，为什么要出家？”
“为了情呗。”宝儿撇撇嘴。
“也是谣传？”
“不是。猜的！”宝儿两眼开始放光，“不过，听说住持年轻时很英俊呢！这么英俊，情史不刻骨铭心，天崩地裂才怪呢！”
杨柯儿嘴角抽了一抽，天崩地裂……不过下午时遇见住持，只觉得他虽已到天命之年，但仍气质不凡，想必年轻时定是少女杀手。
于是两人都好奇起住持的往事来……
第二天一早，无忧就来叫杨柯儿起床。
宝儿虽然起得早，但是每天只能等着杨柯儿自然醒才去伺候她洗漱。本以为自家姑娘会发起床气，没想到杨柯儿听到来人是无忧，二话不说起来就去开门，还满脸笑容。
宝儿站在她身后，小声嘀咕：“怎没见过对我这么温柔啊……”
杨柯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要是这么乖巧可爱，我也温柔。”
宝儿语塞，只得老实的去叠被子。
“施主昨夜睡得可安稳？”无忧关心道。
“安稳，安稳极了。这里肃静，还有檀香味儿。”
无忧点点头，笑着说：“那是自然的。等会寺里有晨会，施主可要去听听？场面挺大呢。”
杨柯儿想了想，左右闲着没事，不如去听听，便痛快的答到：“去，待会就去。”
无忧点点头，说：“好。等会我要去安排座位，不能给施主领路了，到时会有别的弟子领施主去。”说完就告辞了。
杨柯儿点点头，心想，小无忧每天都好忙啊。
等一番梳洗收拾，杨柯儿带着宝儿出门听晨会。刚一拐弯儿，就看见一位身着大红袈裟的僧人在路边静静地站着。正是住持。
杨柯儿见那气质不凡的住持似在看她，忙上前行礼：“见过住持。住持在这里……”
“无忧说施主要去听晨会，我正好经过此处，顺便给施主带路。”住持先一步说。
“麻烦主持了。”杨柯儿欠身。
“分内之事罢了。”
一行人慢慢向广场走去，一路无言，却无半分不自在。
走了长长的一段路，三人终于到了广场。
大佛寺的晨会一个月举行一次，在这一天全寺的弟子都会在广场集合，听住持讲经法。
广场上僧侣云集，诺大的广场坐满了人。众人见到住持，都站了起来，一齐道：“见过住持！”
杨柯儿和宝儿跟在住持身后，看着眼前的场面，不禁有些动容。正想感叹一番，却听见宝儿小声的嘀咕道：“这么多光头，好像一筐鸡蛋啊……”
“……”
杨柯儿坐在众僧侣的边上，离讲台不近不远的地方，宝儿坐她旁边。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住持开始了讲经。广场顿时一片肃静。
时间过去了两个时辰，太阳升到正空，杨柯儿后背都汗水浸湿。住持却仍面不改色地讲。
终于，又半个时辰过去，晨会在众僧的箴言中结束了。
杨柯儿撑着半麻的腿站起来，听个会这么辛苦……
住持慢慢的走近，问杨柯儿：“今天内容较为晦涩，施主可有不懂的地方？”
杨柯儿揉揉腿，想了想，请教道：“住持开始讲的那句，勉强听懂几分，但仍是不明其义。”
“开头那句不难解，但奥义颇深。”住持思考一下，说：“通俗讲，就是世间万物都是法相，如梦，如幻，如泡沫，如影子，如露珠，亦如闪电。因一切有为事相，皆是缘聚则生，缘散则灭。变幻无常，执捉不住……”
“缘聚则生，缘散则灭，变幻无常，执捉不住……”杨柯儿独自咂么这两句话。
住持深深地看着杨柯儿，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说：“若施主心中牢记这句话，将来若发生什么变故……若是有变故，那施主也可无忧。”
无忧……杨柯儿莫名伤感起来。跳开话题，说：“对了住持，无忧年纪这么小，怎么寺中诸多事情都交给她做呢？”
住持耐心的回答：“无忧这孩子虽小，但从小在寺中长大，许多事情她都熟悉。再者这孩子比较稳当老成，做起事情叫人格外放心。”
杨柯儿赞赏地点点头，无忧确实和别的孩子不同。比如说宝儿，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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