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这账该怎么算
第二天正午，沈纪年陪着聂风华等人正用着午膳，便看见一个伙计火急火燎的跑到沈纪年耳边低声附语。
“找到了，正在“碧池”喝着花酒。
聂风华擦了擦嘴放下碗筷，告诉沈纪年：“你别跟着去了，很快就回来。”
然后对着吕随心也说道：“老酒鬼你也呆着吧，这种小场面还用不着你。”
虽说是大白天，可这座扬州最大的青楼碧池依然人来人往，生意好得不得了，聂风华四人刚跨进门，就迎上来位浓妆艳抹老鸨热情的招呼着：
“哟，这位俊俏的公子面生得很那，第一次来吧？放心，您来对地方了，全扬州最好的就数咱家了，一会奴家给您挑几个刚来姑娘助助兴。”
聂风华四周张望了一下，就在大厅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拉过老鸨笑眯眯的递上张银票问道：“我问你，正怀王府的小王爷可在此？”
老鸨瞄了眼银票，飞快接过，左右张望一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聂风华再次递出一张银票：“麻烦你，就说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想找他聚聚。”
平常有事来求小王爷的人见过不少，可一次能给出两千两小费的倒真是不多见，老鸨心中认定聂风华是碰上了大难事跑来求小王爷帮忙来的，于是死死抓着银票把那两颗大球摇得直晃荡，说了句您等我好消息，就屁颠屁颠跑上楼去。
二楼包房内，正怀王小王爷李永成左右开弓各搂着一位美女在怀里上下其手，喝着美女倒的酒，吃着美女夹的菜，听着桌上一群扬州地面上的膏粱子弟使劲拍着马屁，好不快活。
瞟了眼候在门口有段时间的老鸨，李永成满脸嫌弃问道：“什么事？”
老鸨赔着笑脸弯着腰说：“打搅小王爷雅兴了，只是大厅里有位客人说是您多年未见的老友，请您移步下楼一聚。”
听到这里李永成看都不看老鸨，把头扭到一边去。
一位眼力劲较尖的官宦子弟看见了李永成满脸不屑的阴沉脸色，上去就是一巴掌甩到老鸨脸上，谩骂道：“胆挺肥啊？我们小王爷什么身份？你说起来就起来？瞎了你的狗眼了！”
老鸨一边摸着被扇得红肿的脸一边委屈的说道：“奴家该死，奴家一时糊涂，只是他说他姓聂，是您多年好友。”
“等等，他说他姓什么？”李永成心里一惊把老鸨叫住。
“他说他姓聂，正在楼下候着小王爷。”
李永成头皮一麻，对老鸨挥了挥手让她走开，起身走出包房顺着围栏处往外看了一眼，看见聂风华四平八稳的坐在大厅闭目养神，身边三个随从看着倒挺眼熟，再仔细一看，明白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不是前几日坏了自己好事还打伤了自己二十来个府中护卫的那三人吗？感情是他的人，今天是想来找回场子来了。
李永成不动声色的走回包房里坐下，原本还想一会在床榻上大战三百回合的小王爷此刻被搅得心情全无，而身边两位青楼头牌还不明就里的还想往他嘴里送着吃食。
心里无名火冒起的李永成对着两个青楼头牌一人给了一个大嘴巴子让她们赶紧滚蛋后自顾自的拿起酒杯猛喝一口重重的砸到地上。
看到如此情况，原本还喧闹的包房里立刻静了下来，坐在李永成旁边座这的扬州都尉之子曹子衡打了个手势，房内其余青楼女子逐渐散去，只剩下这些平日里混在一起的官宦子弟留在房内。
曹子衡也探出头看了楼下的聂风华一眼后回到房内里对着李永成问道：“那是谁啊？值得小王爷动如此大肝火？”
李永成铁青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南炀，聂风华。”
几个字如狼牙棒一样砸在众人头上，砸得摇摇欲坠，前几年这位小王爷在徐州被南炀聂风华一顿狂揍得爬回扬州的事可是传了开了，今日看这仗势，这位南炀横行霸道的小霸王看来要以过江龙的身份来强压扬州李永成这地头蛇一头。
一些个扬州地面上父辈官衔较低平日里就靠巴结李永成才能扬威耀武的纨绔子弟开始动起了心思，横如李永成这样的人都被揍得没脾气，何况自己这些虾兵蟹将，一会真动起手来刀剑无眼，自己死了也是白死，家里屁都不敢坑一声那，想到这，不少人半边屁股都挪出了凳子，随时准备想点什么好的理由离开。
与房内其他贪生怕死之辈不同，曹子衡心里则打着另一把小算盘。
身为扬州唯一一位拥有着军权的从三品都尉儿子，曹子衡知道的自然比其他人都多，南炀三十五万铁甲实力强横是不假，可这把双刃刀现如今已经强横到让大夏皇帝忌惮的地步那就耐人寻味了。
前二十年夏皇靠着聂虎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后二十年这安稳局面下还养着聂虎这三十五铁甲在眼皮下已经让年老的夏皇开始变得寝食难安，朝内流言蜚语也不是才开始一两天，而这几年从老皇帝明里暗里打压这位南炀王的手段里似乎发出个信号，就是要激怒这头南炀之虎，好找机会一棒子打死。
如果能利用眼前这个机会教训一下这位南炀小王爷，那么他曹子恒必定名声在外，对他将来的仕途升迁肯定有所帮助，要是事后再把事情夸张一点的说出去，就说南炀小王爷领着几百铁甲来扬州滋事，被他扬州守军一举击破，这事要传到老皇帝耳里，搞不好他老人家心情大好把他爹这扬州都尉连升两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此处，心意已决的曹子衡凑进李永成低声说道：“小王爷请安心，进了扬州管他是龙是虎都得让他讨不到好果子吃，您若不方便不如让我来替您解决这麻烦？”
论阴毒这曹子衡还是比不上李永成，正在盘算该怎么办的李永成看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来为自己出头，脑子转了一下便看出了曹子衡的动机，这样也好，省了自己不少麻烦，拦也拦不住啊。
于是便装作很惊喜的样子说道：“有劳子衡了，教训一下就好，事后必有重谢。”
曹子衡轻轻一笑，走到房门口招来手下人指着聂风华说道：“看见那人没有，一会下去弄点动静出来，然后去给我叫人过来把他给我揍一顿，坐着喝酒的那个出手别太重，出了事谁都担待不起，他的几个随从要不听话就往死里打。”
而这时李永成也站起身来走到内屋一道屏风后叫来贴身心腹，用手捂着嘴巴发出一道低不可闻的指令：“叫上几个人，一会趁乱给我杀了聂风华，黑锅让那曹子衡小子背。”
楼下等待许久的聂风华也不着急，就打算这么安稳的坐着等待对方率先出招。
没过多久，一个醉醺醺的大汉歪歪扭扭的下了楼，眯着眼向聂风华这边撞过来，撞到老七身上。
醉汉立即张开眼骂道：“你瞎啊？撞着我了，赔钱。”
老七也不出声，抓着醉汉的头发往前一提，一个膝盖顶到对方肚子上，那醉汉吐出一口水后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聂风华故意大声的说道：“别装了，赶紧去叫人吧，多叫点，免得一会不够看。”
声音传到二楼，曹子衡低声骂了句一会有你好看的，李永成却盯着自己的酒杯没有言语。
醉汉放了几句狠话后便跑开，不到半个时辰，这碧池里一下涌进了上百名黑衣便装的男人把聂风华等人围了起来。
看到突然有这么多提着刀的黑衣人闯入，这碧池青楼炸开了锅，老鸨龟公这类人早已不知所踪，而那些来寻欢作乐的男人纷纷提着脱到一半的裤子狼狈的跑了出去。
面对数百个黑衣人包围，聂风华还是淡定从容，只是敲了敲桌子说了句：“今日不留活口，杀。”
三人里就数周焾脾气最火爆，早憋了一肚子的他拔刀就砍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一颗人头瞬间和脖子分家掉在地上，过了数秒鲜血才从脖子里如箭射出。
数百黑衣人楞了一下，纷纷举刀砍向周焾，同样是使刀的，这些黑衣人如何是练刀练了几十年的周焾对手，眨眼功夫，死在周焾刀下亡魂又多了十来具。
老七从双腿上各拔出一柄匕首也加入了站圈，凭着敏捷的身法众人根本摸不到边，就这么左一刺右一斩，招招往要害上招呼，也干翻了不少人。
而聂风华的贴身伺女海棠也不示弱，把袖子挽起到手臂上，露出一双布满伤痕的双手，紧紧一握，把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如同薄纸般给一拳穿胸而过，脚下再重重发力使出个鞭腿，直接把另一个黑衣人给踢得撞断门柱后飞往街面上去，实在难以想象海棠这娇小身躯如何练就如此霸道凶猛的拳脚功夫。
聂风华也不出手，就这么悠然的看着这三人与上百人个扬州守军装扮成的黑衣人厮杀，偶尔有那么几个突破重围向聂风华挥刀砍来，也不见聂风华有所动作，心念一动，藏在体内的“兵魂”化为一把飞剑射出，白虹闪过，凡是靠近的黑衣人均都被斩成几块掉在地上。
聂风华摇了摇头，不在理会打斗中的众人，独自登上二楼。
从满怀希望的登楼声再到聂风华出现在包房门口，心知大局已定的李永成脸色一片死灰，瘫坐在凳子上。
聂风华如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般向李永成摇了摇手走了进来。
随便找了张凳子硬插到桌子中间坐下后聂风华笑嘻嘻的看着李永成说道：“这次的人不行啊，人虽然多，可没三年前你来徐州那会那个高手耐打。”
曹子衡咬咬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是我带的人，与小王爷无关，冲我来。”既然成事不足，那么干脆自己承认，起码也让小王爷欠了自己一份情，曹子衡倒也不傻。
“哟，这货色倒也有为他两肋插刀的傻蛋？你是谁？”聂风华好奇道。
“扬州都慰曹璇之子曹子衡。”
聂风华嗯了一声，用手点了点李永成和曹子衡两人说道：“除了这两个，其余的人想留就留，不想留可以滚了。”
听到这话，平日里跟在李永成屁股后面称兄道弟的那些纨绔子弟如得到了一纸大赦纷纷爬出门去，看到楼下那一片血腥纷纷呕吐不止。
聂风华随手拿起桌上一双筷子夹了口菜进嘴咀嚼起来：“这菜不错，是你李永成吃的菜，好吃。”
随后慢慢起身走到曹子衡身后拍着他肩膀轻声说道：“从三品的都尉儿子就敢让扬州守军乔装刺杀堂堂南炀世袭罔替的小王爷，胆子不小啊，我把下面那百来号人全杀了给你一百个胆子你敢承认今天这事？”
曹子衡慌忙辩驳：“胡说，别给我乱扣大帽子，我只是......只是想教训一下你而已。”
对着两人左右看了看，聂风华笑了：“也是，谅你也没这胆，下面那些人没有杀气，可是中途混进来数十个人可是对我招招致命，想让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啊。”
聂风华俯下身指着李永成说道：“他叫的。”
明白过来的曹子衡一脸惊愕的看向李永成，后者死死的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对视。
“啊！！！”一声惨叫，曹子衡大腿上插着一双筷子疼得昏死过去。
聂风华一脸鄙视的看着他：“想踩我上位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量？”
接下来走到李永成面前伸出手把他的脸拍得啪啪作响说道：“没别人了，说吧，该怎么了？”
李永成眼神阴冷的看向聂风华：“只要我不死，这笔账没完。”
聂风华夸张的倒退一步拍了拍胸说道：“吓死我了，我不是你，我可不敢杀你李家的人，要不卸你一只手或者是一条腿？好像又有点便宜你了？”
聂风华来回度了几圈以拳击掌道：“有了，你正怀王府不是喜欢雁过拔毛是个人就要捞一笔才算吗？今天老子也试试。”
大白天的这扬州丹霞湖里碧波荡漾，景色美不胜收，偏偏一条小船出现在湖边引得无数路人尖声大叫，止足围观，船头上绑着个人呈大字型张开，一丝不苟，蒙着眼，嘴巴被布块封住在那死命的挣扎着，如此情景在扬州还数头一份。
船上那人好不容易挣脱嘴上布块后嘴里大骂：“聂风华，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今日一战，斩杀数百人，回去的路上，聂风华笑嘻嘻的问着周焾：“周老，这气可出得满意？”
周焾仰头长笑：“好久没这么过瘾了，老夫算是跟着对了人，少爷以后有事尽管吩咐，老夫绝不皱一下眉。”
走在最前面的海棠心中暗想，出来一趟，这小王爷好像变了好多，又好像没变，忽然感觉身后有道火辣的目光盯着自己，转头看去，聂风华正一脸色眯眯的盯着自己屁股猛瞧。
海棠顿时脸上一阵火辣，谇骂一口：
“果然还是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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