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怀慈悲炎爆慎败弟 盗禁忌暗影劫弑师

　　且说德莱文欲杀波比，德莱厄斯急止之曰：“贤弟且慢！”文曰：“这厮欺人太甚；斩其首级，方解吾恨！”夷王曰：“小不忍则乱大谋，汝且听军师良言。”斯维因曰：“两邦交战，尚不斩来使；今若斩之，德邦兴兵来犯，图天下之决策毁于一旦，东夷亦危矣。不若暂饶过此竖子，以安德邦之心；待天下尽归东夷，吾亲缚波比任由中郎将宰割。”吸血鬼亦曰：“愿中郎将以大局为重，先忍其辱；君子报仇，十年犹未晚也。”德莱文方才罢休。

　　话说艾欧尼亚有一剑术大师，名“里托”，时舞剑于东海之上，游走在风浪之间。西至诺克萨斯海岸处，观得东夷操练水师，里托暗思道：“卡尔玛助兵德邦以败东夷，今东夷此举，必为报仇。”乃归之入见卡尔玛。

　　这卡尔玛何许人也？乃艾欧尼亚领袖，东海子民之首，唤作“天启者”；因玛身后常负一扇，又称之为“扇母”。其人本是一代舞姬，自幼生在青楼中，知书达礼，卖艺不卖身，其舞灵动飘逸，颇受青年才俊喜爱；玛又精通医术，自从良后，救死扶伤，多行善事，深得民心。遂举其为首，坐领艾欧尼亚。

　　且说里托来见卡尔玛，玛问曰：“大师何来？”托曰：“艾欧尼亚将亡，特来吊丧。”卡尔玛惊曰：“何出此言？”托曰：“吾今日观诺克萨斯勤练水师，必有犯东海之意；如若不备，安能不亡？”卡尔玛曰：“东夷必为报仇而来，艾欧尼亚兵微将寡，如何能挡？”托曰：“吾闻艾欧尼亚有一上古教派，名曰‘均衡教派’，教中之人擅用忍法异术；若得其相助，无惧东夷也！”卡尔玛曰：“大师之言甚善。”遂修书一封，上书道：“教主如晤，今作此书求援也。东夷有虎狼之心，欲图我艾欧尼亚，闻教中上忍皆有破千军之威，愿公遣徒相助。天启卡尔玛书。”书毕，即遣左右送之。卡尔玛曰：“亦烦请大师统领水军十五万，步兵八万，以拒东夷。”里托领命而退。

　　不提里托大师整顿水陆两军，以防东夷来袭之事。单说这均衡教派，创派之人乃忍者之祖，名“契”。其人感天地之阴阳轮回，五行之相生相克；念万物之均衡，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天道。遂创此教派，意在均盛衰，衡强弱，平贵贱。传至今日，教主乃忍者之神，名“藏”，擅木遁。藏当日见了书信，犹豫不决。其子慎闻之，乃入见。慎问曰：“父欲救援乎？”藏曰：“非也。”慎曰：“莫非父不援乎？”藏曰：“亦非也。”慎不解，问其故。藏曰：“夫均衡者，锄强扶弱也；今当坐观其胜败，然后决之。”慎曰：“吾父此言差矣。东夷势大，若待其决胜负，艾欧尼亚已亡，援之晚矣；岂不闻‘破巢之下，安有完卵’？若东海尽失，吾派何以安存？”藏笑曰：“均衡之道，实则扶正黜邪也；吾儿之言，上合古训，下为家国，当依之。”

　　藏乃令教中之人合于一处，时有上忍六人，中忍九百，下忍六千，皆按班排列。藏曰：“东夷欲犯艾欧尼亚，天启者卡尔玛来信求援，吾教上下当助之。教中之人亦分为三军，由三位德才兼备之人统领。”

　　教主言未毕，殿中一中忍问曰：“敢问师父欲使哪三人为首？”藏曰：“教中有上忍六人，论忍术修为，中下忍远不能及，当从中择之。”这上忍是哪六人？第一忍即藏之子“慎”，余者皆呼其为“大师兄”，擅火遁，有金刚之躯；第二忍名“劫”，父母不详，自幼孤，藏收养之，故无姓，其人身手非凡，手里剑例无虚发，擅暗杀；第三忍名曰“阿卡丽”，少时随母修行，至十六岁拜入均衡教派，擅隐遁，号“暗影之拳”；第四忍名曰“凯南”，约德尔人，擅雷遁，因其身形似鼠，江湖人称“电鼠”；第五忍名曰“冥贺”，擅水遁;第六忍名曰“岐岚”，擅土遁。

　　或问曰：“如何择之？”藏曰：“抽签对决，胜者为首。”藏乃以“天、地、人、日、月、星”六签置于筒中，使六忍抽之。对决之序，是以“天对日，地对月，人对星。”抽签毕，阿卡丽得天签，岐岚得地签，慎得人签，冥贺得日签，凯南得月签，劫得星签。

　　依规，阿卡丽先战冥贺。二人尚未交手，阿卡丽先抛出烟雾弹，化作一阵，名曰“霞阵”，方圆三丈，其在阵中，身形尽隐。冥贺不敢近阵，急退十步，手中结印，喝道：“忍法！土流壁之术！”登时，霞阵四周尽起土墙，欲困阿卡丽。只是土墙上方空无一物，冥贺只恐走了阿卡丽，又结印道：“忍法！飞石之术！”须臾间，一青石板自远处飞来，盖于其上。藏赞曰：“擅土遁者能移山，擅水遁者能倒海，冥贺乃土遁高手也！”墙比生铁硬三分，石似泰山重万钧。试问何人走得脱？众忍皆以为冥贺胜时，忽见冥照身上多一印记。众人识得此印记，乃阿卡丽之奥义忍技绯叶所致，冥贺大惊，欲再退十步，避其秘奥义，却已晚矣。只见阿卡丽手中双镰架在其脖颈之上，冥贺不敢动弹，只得认输。原来此秘奥义唤作“幻樱杀缭乱”。若那绯叶印记附敌身，阿卡丽发动此奥义顷刻近之，任铜墙铁壁亦不能挡。

　　至地签对月签，藏叹曰：“水能通雷电，此番必是一场恶战！”凯南欲先发制人，乃以电刃击岐岚，岚面无惧色，结印喝道：“忍法！水弹之术！”其身前召唤出水弹，击向凯南。南有雷凯，水弹不能伤之。然水导雷电，此乃岐岚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只见得雷电侵袭凯南全身，南却毫发无伤。藏曰：“驭雷者必御之，岚计虽妙，难伤南也。”岐岚却不示弱，结印喝道：“忍法！水瀑之术！”只见场中水起，水漫至殿中，众忍奔走，居高观之。阿卡丽曰：“岐岚尽占地利，凯南危矣。”慎驳曰：“凯南以雷击水，间而击岐岚，实则凯南占地利，吾观岐岚自掘坟墓耳。”凯南以千鸟击水，岐岚在水中，亦毫发无伤。凯南大惊道：“此水必有蹊跷！”原来这水不是泉水井水，亦非河水江水，早被岐岚炼得至纯至净，不能通雷导电，凯南如何能以水为介反伤岐岚？凯南见势不妙，欲先撤走，早听得岐岚结印道：“忍法！水兽之术！”只见水中化起一虎，扯住凯南，拖其入水。岐岚又结印道：“忍法！水牢之术！”水中结成一牢，将凯南牢牢困住。劫笑曰：“耗子入水，死鼠矣。”言未毕，忽见天雷滚滚，众忍大惊道：“秘奥义！万雷天牢引！”正是：借水制敌反遭困，水牢引出雷牢来。这水、雷二牢，孰威力更甚一筹？水牢单是困敌，这雷牢却能将牢中之人击得尸骨无存、魂飞魄散。须臾间，水牢已被天雷击破，凯南得以走脱。天雷犹未散，将那草木土石击碎在水中，搅浑场中之水，岐岚欲收其水，却已晚矣。凯南以千鸟击水，已能通电，将岐岚电晕于水中。藏止斗曰：“凯南胜！”遂唤左右捞起岐岚，回屋治疗。

　　两场恶战方休，余慎与劫未分高下，此二人曾切磋百余场，一攻一守，不分胜负。只是慎身着日炎斗篷，劫近之则被灼伤，故劫深恨之。劫暗思曰：“师父偏袒亲子，今日便要慎败于吾手，且看他如何说话？”慎见劫杀气甚重，乃曰：“切磋而已，师弟切勿拼命！”劫曰：“首领之位，吾志在必得，师兄休怪我无情！”言未毕，发出手里剑，极快极恨，慎发动奥义影缚避过。劫又连发数枚手里剑，终不能伤慎分毫。劫大怒，手中结印道：“忍法！剑雨之术！”数千枚手里剑如雨点向慎袭来，慎避之不及，轻念道：“奥义，魂佑。”慎身现一盾，不动如山，任万千手里剑，亦不能破之。劫暗思道：“金刚不坏之身，果真名不虚传，吾不能胜也。”慎抱拳在腹，劫见之，又暗思道：“凡术者，必有破绽；慎以手护处，必是死门也。”乃复用剑雨之术，合击慎之腹部。慎不敢硬抗，乃结印道：“忍法！火球之术！”火克金，只见火光冲天，将手里剑尽皆熔化，劫无计可施矣。忽见场外一女忍大声喝彩，乃师妹夕颜也。劫知其人暗恋慎，便思得一计，唤作“声东击西”之计。遂将手里剑射向夕颜，使慎分心，然后攻其不备。慎见之，挡之不及；只见其手中结印，夕颜身起一盾，方才无碍。此乃慎之秘奥义慈悲度魂落也！此奥义能千里助人脱难，只是施术之时，不能动弹；慎救人心切，无暇顾及自身。劫趁机发难，连发数枚手里剑中伤慎。藏见之，结印唤出一树挡住余下手里剑，木藤困住劫，大怒曰：“汝无德之人，求胜不择手段；如此胜之不武，安能服众？”遂宣慎胜，为中军首领。自此阿卡丽、凯南、慎合唤为“均衡三忍”，各自统领左、右、中三路忍军，慎为主将，阿卡丽、凯南为副。

　　且说藏判劫败，劫大怒而归。其弟子曰：“自古兵不厌诈，胜即是胜，败即是败，教主偏袒其子，有失公允。”劫曰：“正是如此。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吾修为尚浅，又能如何？”一弟子曰：“师父欲大败慎，又有何难？”劫曰：“此话何意？”对曰：“教中有一物，乃上古所遗，得之则修为大增；待时莫说败慎，藏亦非师父敌手。”劫曰：“吾自幼生在派中，却不曾闻有此一物。”对曰：“此乃禁忌之物，吾料慎亦不知也。”劫问曰：“慎亦不知，汝又何以知之？”对曰：“吾前年清扫教主屋子，见桌上有一古书，乃好奇观之，书中记载此物，故知之。”劫大喜曰：“此物现今何处？”对曰：“此乃禁忌之物，藏于不详之盒中，盒又置于忍祖‘契’之雕像中。”劫喜曰：“若真有此物，吾将天下无敌矣。”

　　及至三更，劫潜入殿中，碎忍祖雕像，果见一盒。劫迅启之，盒中有灰暗之物，飞附于其身。劫只觉身轻如燕，浑身是力。大喜之中，忽见一人闪入堂中，乃其师藏也。藏厉声喝道：“大胆逆徒，竟毁忍祖雕像，私盗本门禁忌之物，还不速速认罪！”劫曰：“如此法宝弃之不用，可惜之至，不若赐予弟子。”藏大怒曰：“习旁门左道，修禁忌之术，有悖‘均衡’二字。”劫曰：“师父此言差矣，忍术无禁忌可言。”藏愈怒，曰：“既如此，‘均衡’不可容汝耳。”遂结印成术，欲杀劫。殿中神木尽起，将缚劫，劫化作暗影，附于藏之身，以鬼斩伤其师。劫暗思道：“古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收养吾三十余年，胜似生父，安忍伤之？”遂罢手，以影分身离去。劫行至七步，忽听身后惨叫，劫急回头，藏尸解成数段，命已休矣。这一禁忌之术却是这般厉害，唤作“禁奥义瞬狱影杀阵！”正是：徒儿无心伤养父，禁忌有意灭苍生。劫悲痛交加，不知何为。其弟子闻之而来，乃劝曰：“无心之失，何必自责？待诸忍察觉，必定报仇，岂不白白断送性命？不若走为上计。”劫从之，率其弟子乘船逃之避难。

　　劫之所为，暗部尽观于眼中，密报三忍曰：“劫弑师灭祖，乘船逃往东边去了。”阿卡丽、凯南大怒，集左、右两军，欲追杀劫为师报仇。慎止之，劝罢众忍。正是：门徒尽孝报师仇，亲子大义忘父恩。未知慎说出甚话，且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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