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重返汝阳哨卡

　　第二天一早，主仆二人出发了。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也知道在汝阳哨卡那样的态势下压根就用不上太多的枪支，所以卫青帝自己只携带了一支7.62毫米重型狙击枪，另外就是在左腿侧的枪套里塞了一把上回缴获的9毫米自动手枪，至于伍千岁，卫青帝干脆就没让这家伙带枪了。

　　一身轻松的伍千岁觉得是在跟随着卫青帝郊游：卫青帝的枪他自己扛着，背上的背囊里除了食物、饮水外就是那些数量不多的子弹和手雷什么的，全重不超过四十公斤，背在身上跟玩似的。

　　走着走着，伍千岁觉得今天卫青帝特别威武，已经长过肩的褐色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布条绑在脑后，浆洗干净的军服外穿戴上了胸甲、护裆、肘膝护甲，崭新的军靴昨晚被伍千岁擦得锃亮，配上越来越俊美的面容以及嘴角的刚毅曲线，再加上那支狰狞的重型狙击枪……

　　主人只有一点不太好，喜欢在人家身上玩火。伍千岁多看了卫青帝几眼后，羞涩的在心底说道。

　　尽管赶到拜强峡谷附近时，离午夜还有个把小时，但是为了不发生一些没必要的误会，卫青帝决定在峡谷支流的河流边先睡上一晚，等天亮后，再去汝阳哨卡。

　　夜晚的河滩略微有点湿润，不过好在这段的大石块较多，卫青帝选了一块顶部较为平坦的大石头跳了上去，把胸甲解下来枕在脑后，一边吃着伍千岁抛上来的面包一边看着天空。

　　东皇行星的夜空是一大片的暗红色中夹杂着一些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土的黑色，浑然不会让人感觉到什么空旷深邃那些的，反而像是一只硕大的锅盖，把大地、山峰、河流牢牢的扣在了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星星啊。卫青帝一边看着好像从未散开过的云层，一边在心里说道。在还是一名懵懂无知的士族子弟时，他便喜欢眺望星空，他觉得蔚蓝的星空很美，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也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冲着他说，过来一起玩吧……再后来，他从一本古籍的夹层里找到了几张薄纸，然后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叫修道者，那几张薄纸上细细密密的字句把他引入了叩问天道的路途上，但却没有让他忘记仰望星空的乐趣，再然后，当他道体消解再塑仙身后，他拥有了飞向星星的能力，这才知道，那些星星其实都是一个个暴戾的大火球，根本就不能靠近。

　　如果那时能随着圣仙老子横渡星河游历一番就好了，卫青帝这么想到时，心里有点遗憾。仙身陨灭前的一百七十一年，圣仙老子在九玄界讲道三日，然后问了六名九玄仙人中的卫青帝说，可愿意随我横渡星河？卫青帝问，敢请圣仙赐教，横渡星河需多少年月；圣仙老子拂须微笑，答：万年。卫青帝犹豫了，心想除了圣仙之外，九玄仙人在仙界地位尊崇，神通无匹，何必受那万年的煎熬，因为他知道在虚空中飞渡是一种多么寂寞枯燥的事情。

　　对于浩渺星空来说，万年，又何尝不是一瞬呢？卫青帝在心底叹息道。

　　第二天上午，卫青帝主仆顺利的进入到了汝阳哨卡里。

　　哨卡的护墙被加厚了不少，与小石堡的间隔距离缩短到了一米，护墙上的垛口也增加了几个，就连小石堡顶上也垒砌了一圈的条石：申春阳指挥士兵把哨卡靠着悬崖边的矮墙给拆了。

　　“申春阳，最近有战斗吗？”卫青帝在寒暄了两句后问道。

　　“还算好吧，零星的几次，两名士兵轻伤，你是来支援的吗？”申春阳笑着说道。

　　“算是吧，不过不是受任务官委派，而是自愿来度假的。”卫青帝破天荒的开了个玩笑。

　　“唉，我还以为你是来接替我的呢，唉。”申春阳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我这几天还真的有点觉得累，这才想起已经没服用抗辐射药剂很久了，要不我先回去，你来顶几天。”

　　“我可不干。”卫青帝微笑着说道，“尹筱筱没给我几天时间。”

　　“那只好我自己先顶着了，哈哈，不过按照敌人的规律，明天上午就会有一场战斗，知道汝阳哨卡距离他们最近的散兵驻地有多远吗？不到一百五十千米，他们就像狡猾的小野兽，抓上一爪子就往回跑，真没劲。”申春阳抱怨道。

　　“我参战的报酬是多少？”卫青帝把肩上的枪递给了伍千岁，吩咐他擦擦枪油。

　　“你击毙的，缴获全部归你。”申春阳拍了拍卫青帝的肩膀，“不过估计有点难，刚才我说了，他们多数都是骚扰，消耗我们的弹药而已，似乎想让我们自己撤退，然后好捡个便宜。”申春阳说出了对这段时间以来战斗的看法。

　　卫青帝点了点头，瞄了申春阳一眼后，说道：“明天他们出现时，把你的超大口径狙击枪借我用用？”

　　“中士，这里距离峰下石道足有二千一百多米，你射不到的。”申春阳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卫青帝的想法。

　　“没试过怎么知道？”卫青帝笑着说道。

　　申春阳摇了摇头，很干脆的把手里的T-1009超大口径狙击枪递给了卫青帝：“现在就可以借你，不过，子弹算你的。”

　　“没问题。”卫青帝接过枪后检查了一下，弹匣内还有九发子弹，差不多够用了。

　　晚餐时，卫青帝终于明白自己上次为什么没在哨卡里找到食物和水了，哨卡地下六米处有一个被改造过的天然洞窟，哨卡里所有的水和食物都储存在那里，不过入口非常隐蔽，哨卡后面的悬崖往下三米就是，从悬崖边你根本就看不出来。

　　“早知道我这两次来就不用带那么多的食物了。”卫青帝苦笑着摇了摇头，悬岩边的位置，超出了自己仙识探查范围以外不少，另外，自己的仙识现在根本无法深入地下两米。

　　“尹筱筱没告诉你吗？我猜她是故意的，所有溧阳卫城的士兵都知道汝阳哨卡有一个很大的粮库，哈哈哈。”申春阳笑着撞了卫青帝一肘。

　　食物和水的疑问倒是有了答案，但其它的呢？

　　卫青帝依旧没能想到。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是谁拿走的压缩面包，现在说出来还有可能获得我主人卫青帝中士的原谅。”伍千岁刻意压低声音的威胁让周围的士兵们有点觉得烦躁，心说你这货居然还惦记着这个事呢。

　　“你们等着瞧。”伍千岁往卫青帝与申春阳的方向瞄了一眼，见他二人根本没往这边看，便再次恶狠狠的警告道。

　　申春阳说得没错，第二天早晨刚过，敌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出现在了峰下山道上。

　　听到士兵的示警后，一晚上都睡在小石堡顶部的卫青帝抓起超大口径狙击枪一个飞扑跃下石堡，身体在空中一扭后干净利落的完成了一个前翻，双脚稳稳的落在了外角护墙的垛子上，左臂一伸，右臂一收，枪口便对准了山道上刚刚出现的人影。

　　“我猜你打不中！”申春阳从护墙内的转角处抱着一挺重机枪走了过来，“别浪费子弹了，五百克粮券一发呢。”

　　“砰！”巨大的枪声骤然响起，卫青帝的上半身微微往后一震，一发子弹呼啸着向峰下飞去，约莫二秒半后，山道上走在最前一名敌兵突然倒地，他身后的敌兵连忙四散分开隐蔽。

　　“砰”又是枪声响起，倒地的敌兵身子再次一抖，不动了。

　　“打中了！”哨卡的一名士兵用望远镜看了看后，兴奋的喊道，其他几名士兵连忙围上来爬上护墙往山下张望，同样一脸的兴奋。

　　“没那么夸张吧？”申春阳一脸的不可思议，丢开机枪纵身攀上护墙后，接过一名士兵递来的狙击枪用瞄准镜瞄了几眼，“真打中了？！还有一个呢？”

　　“我只打一个，开始没契合风向，第一枪只是射断了他的小腿，第二枪才命中头部。”卫青帝轻描淡写的说道，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

　　“这还差不多，总算打击得不是太过份。”申春阳一脸嗔怪的说道，同样身为特种中士的他自然狙击水平不俗，超射出狙杀倒也能做到，但是用射程一千八百米的狙击枪准确击中二千一百米外敌兵的头颅似乎还力有未逮。

　　“看，他们撤退了。”几名士兵兴高采烈的喊了起来，对于他们这些依靠军饷生活的普通士兵，在这种小范围交火中独自缴获的可能性比较小，自然是希望少打一些仗更妙。

　　“该死的，他们居然带走了尸体！”伍千岁差点咆哮了起来，“主人，下次您可以放近点再打，这下一点缴获都没有了。”

　　申春阳笑容一滞，心说卫青帝带的辅兵怎么一副守财奴模样，然后便看见卫青帝很以为是的点了点头，说道：“下次我一定注意。”

　　申春阳有点发懵，心说你俩还真是一个德性啊。

　　卫青帝没有注意到申春阳精彩的表情，一边观察敌人撤退一边问道：“敌人晚上来过吗？”

　　“哦，晚上不会来，没几个有夜眼的。”申春阳答道。

　　卫青帝注意到了一个词：“夜眼？”

　　“就是晚上也能看清楚东西，以前经常值守在这儿的米埃尔就是夜眼，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使用体质药水有一定概率让自己获得某种超过常人的能力，不过具体是什么就没有准数了。”申春阳答道。

　　难怪能摸黑冲进来，卫青帝眉毛一蹙，问道：“你呢？你获得了吗？”

　　“那至少要三级药水才有那能力，我还没攒够兑换三级药水的物资呢。”申春阳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心说战斗还是不够激烈啊。

　　吃过早餐后，申春阳又琢磨了好一会儿，走到正在小石堡顶部把玩怀表的卫青帝身旁坐了下来，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我觉得敌人很快就会有大行动。”

　　“为什么这样说？”卫青帝手腕一翻，怀表从手背上落到了手心里。

　　“你今天露了一手，等于是在告诉敌人汝阳哨卡有个高级货，就是你，他们一定以为你是尉官，所以他们很可能会派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的尉官来，我打了几年的仗，知道对方喜欢这种半斤八两的战斗，相信我，如果明天没动静的话，那么后天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一定有尉官级的敌军，他们很难缠。”申春阳表情严肃的说道。

　　“以往因为汝阳哨卡从未有过尉官驻守的原因，所以敌人从未往这边派过尉官，不过遥麓森林的尉官要比连城平原多上几倍，我向他们一定不介意派尉官来收拾你，还有我，卫青帝，我们惹上大麻烦了。”申春阳补充道。

　　“把附近哨卡的士官抽调过来？或者，让溧阳卫城安排尉官过来？”卫青帝自然也能比较出尉官的战力，至少他现在面对呼延刃就没有丝毫把握。

　　申春阳摇了摇头：“没有指挥官的调令，各个哨卡的兵员不能随意离开的，溧阳卫城里现在驻守的五名战职尉官也在战斗中，而且，万一我分析错了，怎么办？”

　　卫青帝思忖了一小会儿后，说道：“明天一早安排两名士兵先行撤下哨卡，往溧阳卫城方向在距离山道千米以外的地段隐蔽观察，如果敌人出现尉官，就马上急行军回卫城报告，要么我们就先撤退。”

　　“不行，这么远的距离很难分辨谁是尉官谁是普通士兵，另外如果真的来了，援军没到之前我们很可能就已经被攻陷了，不战而退的话，我会被绞死的。”申春阳直接否定了卫青帝的提议。

　　卫青帝看了看四周的山势，无从伏击，无从包围，没有退路，心说怎么当初溧阳卫城就选了这么个死地建哨卡呢。

　　第二天一整天敌人都没有再出现过，申春阳的心情有点不太好，跟卫青帝的交谈也少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擦拭枪械，检查子弹，一副大战将至的样子。

　　鉴于申春阳的分析和表现，卫青帝认为申春阳有八成是分析对了，敌人很可能会如他所说那样派来尉官攻打，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用骚扰来消耗汝阳哨卡。

　　完颜饮墨兄弟师军规认可军队可以在两种情况下主动撤退：一是弹药粮草耗尽，二是伤亡超过百分之九十。汝阳哨卡现在的情况距离这些似乎还有点远。

　　当然，真的出现军规里定义的两种情况时，也基本没有队伍能够撤得出来了。

　　第二天傍晚，距离汝阳哨卡一百五十千米的遥麓森林油棕坪区散兵营地，某间帐篷里，一名神情严峻的青年上尉冷冷的扫视着站在自己面前十米处的通讯兵，他就是遥麓森林油棕坪区的副指挥官，号称“人肉屠子”的冼世超。

　　“你出去吧。”冼世超在两分钟后开口了，通讯兵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行了个军礼后快步跑出了帐篷。

　　等候在一旁的一名年轻少尉连忙站了起来，问道：“冼世超指挥官，我们该怎么应对？”

　　冼世超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是溧阳卫城已经察觉了我们的意图了吧，要不然也不会派出尉官来坐镇汝阳哨卡，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抽调出更多的尉官赶到之前，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把‘那东西’从哨卡里弄回来，希望他们还没有真正发现‘那东西’。”

　　“冼世超指挥官，我猜想他们一定还没发现，否则，也不会现在才派尉官来，一定只是感到压力才这么做的。”年轻稍微说道。

　　“不见得是这样，我早已经安排各线抓紧骚扰，把溧阳卫城的战职尉官牢牢地牵制住，就是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现在看来愿望落空了，还是抓紧时间攻下汝阳哨卡，免得夜长梦多啊，其实说起来，上次牺牲三名士官时，我就该下决心了，不过一来是怕打得太猛让对方起了用重兵死守的念头，二来，也是缘于对‘那东西’感到不安呐。”冼世超在帐篷里慢悠悠的来回踱着步子，“根据通讯兵的报告，有点像是屠夫呼延刃那家伙的手法啊，如果是他，还真的有点麻烦呢。”

　　“那么，派谁去比较好？”年轻少尉有点期待的问道。

　　“你不行。”冼世超看出了年轻少尉的意图，“让毕春来中尉和罗四喜中尉一起去吧，他们一个远攻一个近战，综合战力都达到了四级，即使对方真的是呼延刃，差不多也能对付了，你去通知他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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