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姚馨兰嘿嘿干笑,“我是觉得奇怪,父王对他们的态度好像怪怪的。”
“必然。”
“此话怎讲?”
“废太子就是被他们拉下水的,你爹能有好脸色么?”
“……”
姚馨兰万万没料到里头还有这层关系,不禁有些吃惊。她不动声色扭头看薛怀瑾,不料他也在看她,那眼神看得她发怵。
悻悻然低头,她老老实实地咬了一口蜜饯桂圆,舌尖甜得发腻。她忐忑琢磨,破绽实在太多怎么都圆不回来了,回去要怎么跟他交待呢。
“你在想什么?”薛怀瑾冷不防探头问。
姚馨兰被吓了一跳,心虚地摇头。薛怀瑾不理会她的窘迫,转移视线看向正与皇帝说话的豫王,小声道:“那个是你堂哥周北翼,此人尤为狡猾,是你爹最讨厌的人。”
姚馨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此人莫约五十岁的年纪,长得倒是一副正义凛然,一条舌头能言善辩,口才是相当的好。
薛怀瑾道:“你祖父有两房兄长,分别是豫王和惠王,豫王那房有三子,一个是继承爵位的周秉锐,已故,一个是延平王,一个则是庐陵王。已故老豫王底下有四子一女,周北翼排行老大,继承豫王爵位,颇有几分手段。”
姚馨兰连连点头,他继续道:“延平王底下有二女一子,喏,那个穿竹青色衣裳的就是他的大女儿永宁县主。”
“咦,怎不见她夫君?”
“骠骑将军柯贤贵镇守边疆,自然不在场。”
“那延平王的另一个女儿呢?”
“穿秋香色衣裳的那个。”
“哪个?”
两人的头靠得很近,远远看去很是亲昵。
把延平王和庐陵王一家子讨论完了后,又接着讨论惠王房里的子女,意外的是惠王居然就只有馆陶君一个女儿。
薛怀瑾解释说惠王死得早。
在这样一个热闹纷呈的环境里,他耐着性子引导她了解她的家族关系。先前她还担心穿帮的问题,现在索性装傻到底,跟着他的思路把整个周家的家族人物关系都吃透了。
两个人交头接耳,时笑时严肃,相处得很融洽。张皇后关注他们很久了,不由得问道:“晋阳,你与驸马都在说些什么呢?”
姚馨兰回过神儿,笑道:“没、没什么!”顿了顿,指着面前的一道佛手金卷,“这道菜尤为好吃!”
“是吗,你若喜欢,那便赐菜吧。”
接着皇帝也笑道:“晋阳还想吃什么,一便赐了。”
姚馨兰赶紧谢恩,张皇后又同皇帝悄声谈论着什么,二人都看着他们笑。虽说不是生生父母,姚馨兰还是倍感窝心,不禁有些飘飘然。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问薛怀瑾道:“那人是谁,为什么老是看我们?”
薛怀瑾面色平静道:“如意公主。”
姚馨兰盯着对面的如意,察觉对方打量,如意不露痕迹地回避视线。姚馨兰看了看她,又看薛怀瑾,意味不明。
家宴散场后下午还有一场舟游活动,趁着午后小憩,张皇后把姚馨兰找去拉家常。林氏和程嬷嬷在一旁服侍,张皇后道:“先前在家宴上看你和驸马那股亲热劲儿,平日里你们都是这样吗?”
姚馨兰微微红了脸儿,“让母后您笑话了。”
张皇后看向程嬷嬷,笑着打趣道:“你瞧瞧,还害羞了呢。”
程嬷嬷也跟着笑了起来,张皇后又道:“晋阳啊,只要你高兴了,母后就高兴。”说罢拉过她的手,轻拍道,“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儿过得快活呢。”
这话暖到了姚馨兰的心窝子里,想想自己的生生父母,不由得鼻子泛酸,“先前孩儿实在不孝,事事忤逆您,让母后忧心了。”
“啧啧,还真是长大了!”
张皇后瞧着很是欣慰,她虽生养了四个子女,却不顺遂。
二女儿在十四岁时夭折了,让她伤心了好一阵子。之后盼到了晋阳,母女却像狗见羊似的性情不合,屡屡发生冲突,令她操碎了心。
更别提大皇子周之穹了,被废太子之位禁于陈府,让她失望透顶。所幸三皇子周俭有出息,让她疲惫的心有所宽慰。现今晋阳也比以前懂事多了,没再那么闹腾,也算放心。
一切迹象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到了舟游时间,众人陆续前往听雨轩。一条建造华美的龙船早已在湖边等候,那船极其奢靡,船身是由一条金龙打造而成,龙首的雕刻繁复而精巧,龙须龙尾龙鳞更是栩栩如生。
刚开始姚馨兰是跟着张皇后一起上的船,张皇后身份尊贵,周边总少不了人客套。姚馨兰愈发觉得无聊,便好奇地东张西望,张皇后看出她的心思,道:“知道你坐不住了,自个儿去吧。”
姚馨兰嘿嘿地笑,早就没耐性陪这些七大姑八大爷应酬,索性招呼林氏一起去了底楼。
底楼的某个角落里围了一大堆年轻的贵人,太子周俭也在其中。姚馨兰好奇地扒开人群,拉周俭的衣袖问:“太子哥哥,他们在干什么呢?”
周俭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她这才看清原来他们是在对弈。那黑白棋子她看不懂,不过对弈的人倒是令她吃惊不小,居然是如意!
与如意博弈的人正是寿昌长公主房里的二儿子楚焉瑜,现任吏部郎中。姚馨兰不懂棋技,但如意能与男儿博弈,已是十分了不得的。
边上围观的人们都屏住呼吸观战,莫约茶盏功夫,楚焉瑜败阵下来,众人连呼可惜。如意彬彬有礼道:“表哥承让了。”
楚焉瑜汗颜道:“我技不如人,让公主笑话了。”
敬武长公主的小女儿刘春琴夸赞道:“如意当真了不得,你们还有谁不服气的,尽管来战!”
话语一落,周俭坐上前去,笑嘻嘻道:“我来试试。”
众人起哄,如意掩嘴一笑,娇嗔道:“太子哥哥就会捉弄我。”
“哪里哪里,就连父王都说如意妹妹的棋艺了得,还请妹妹高抬贵手,让我输得体面些。”
旁人纷纷偷笑,两人各自清理棋盘。如意拣棋子的动作优雅又娴熟,神色不紧不慢的,举止从容不迫,仪态端庄。
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视线落到周俭旁边的姚馨兰身上,笑道:“太子哥哥,不如这样吧,倘若这局我赢了你,下一局就由晋阳姐姐来陪,如何?”
周俭有些为难地看向姚馨兰,姚馨兰连连摇头道:“我不会。”
如意温柔道:“姐姐就甭谦虚了,妹妹知道姐姐有几分真本事的。”
她说话的语气极其谦和,姚馨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围观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周俭见状,立马开解她道:“晋阳莫怕,万一我赢了呢?”
姚馨兰冲他翻了个白眼儿。
还真别说,周俭的棋艺确实有点水准,如意与他对局不比跟楚焉瑜轻松。一旁的姚馨兰很是紧张,生怕周俭输了。
遗憾的是,最后周俭败阵下来。如意仍旧保持着淑女风范,微笑道:“太子哥哥承让了。”
周俭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姚馨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晋阳妹妹,实在不好意思,哥哥我技不如人,甘败下风。”
姚馨兰抽了抽嘴角,如意道:“姐姐请吧。”
周俭立刻起身让座,姚馨兰忽然捂住肚子,一本正经说:“我肚子疼。”
如意看着她笑,边上的堂姐容城郡主打趣道:“晋阳就试试吧,反正我们都输了,多你一个也无妨的。”
“是啊,晋阳就试试吧。”
不知是谁一把将她按到椅子上,对面的如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明明面色温和,眼角含笑,可她总觉得那眼神看得她发慌。
姚馨兰不会下棋,如意又是围棋高手,再加上围观的众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贵人,倘若她是技不如人输了还好,问题是她根就不懂棋,与如意对局势必穿帮,这脸她可丢不起!
“哎哟”一声,姚馨兰捂着肚子抓了一个旁人,说道:“我真的肚子疼,劳烦哥哥去找林嬷嬷,让她把我的药带来。”
被她抓住的人是御史中丞魏威,是另一个表姐夫,见她似乎真的难受,魏威连忙扒开人群去找林氏。
既然暂且脱不了身,姚馨兰只得硬着头皮应付如意,依葫芦画瓢。本来她对围棋一窍不通,捻着白棋磨磨蹭蹭地乱下,这一颗那一颗,看得旁人莫名其妙。
如意盯着棋盘揣摩,刚开始还有些困惑,待她多走几步就悟出了其中的端倪来,不由得暗暗好笑。
一旁的周俭则摸下巴若有所思,心道:啧啧,咱们晋阳就是不一样,下棋完全不走套路!
殊不知姚馨兰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如坐针毡。好在是在她落下第十六颗白棋后,林氏总算来了,并且把她的“药”带了来。
当薛怀瑾扒开人群进来时,姚馨兰如沐圣光,连忙去抓他的衣袖。薛怀瑾看了一眼棋盘,顿时了然,搀扶她起身道:“公主还是先去服药吧。”
姚馨兰顺势而为,立马起身,谁知对面的如意道:“且慢!”
两人同时怔住,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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