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还有一层？
张一莽直起腰，“这坡道材质隔绝辐射？”
“不只是隔绝。”孙镇摇头，“如果只是物理屏蔽，衰减不会这么快，这种材质本身可能具备某种辐射吸收或中和特性。”
“这下面没被炸过。”张一莽脱口而出。
王闯在旁边纠正：“只是没被针对性摧毁。”
张一莽扭头看他。
王闯说：“外面那些建筑，有的被切，有的被炸，但这个地下入口完好无损，两种可能，第一，攻击方的目标只是地面设施，不在乎地下，第二，地下设施不值得他们浪费火力。”
他顿了顿。
“但无论哪种，结果是一样的，地下保存状态比地面好得多。”
肖扬没有停下操作。
无人机继续深入。
坡道尽头连接的，是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
无人机飞出坡道口的瞬间，画面中的夜视图像突然从狭窄的甬道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空旷区域。
肖扬下意识抬手稳住遥控杆，让无人机悬停在坡道出口位置。
“我操。”
这是张一莽的声音。
他的脑袋几乎贴在屏幕上。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夜视模式下，灰绿色的画面中，地面平整，顶部是弧形穹顶结构，层高——
“至少五米。”肖扬估算，“部分区域可能更高，穹顶弧度不一样。”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物体。
不规则地分布在整个空间里，有的靠墙停放，有的歪在通道中间，有的侧翻，有的首尾相接地挤在一起。
体积从小型轿车到中型巴士不等。
密密麻麻。
“这是一个停车场。”韩烽说。
“地下停车场。”龙战峰确认。
牛涛问：“辐射值？”
肖扬看了一眼无人机搭载的微型检测模块的远程数据。
“2.3，比坡道里还低。”
“这个空间本身有辐射防护能力。”孙镇快速分析，“穹顶结构、内壁材质，整个空间像一个辐射屏蔽舱，不是完美隔绝，但衰减效果远超预期。”
“继续飞。”牛涛说。“我要知道这个空间有多大。”
“收到。”
肖扬推动遥杆，无人机从坡道口缓缓飞入地下空间。
高度保持在四米，离地一米。
画面在灰绿色的夜视模式下缓缓推移。
那些散落在地面的“残骸”从无人机下方掠过。
近距离画面中，每一辆的细节都开始清晰。
流线型。
极度流线型。
没有轮胎。
没有轮子。
连轮轴、悬挂、任何地面接触结构都没有。
底盘是完全封闭的弧面。
光滑，一体成型，没有接缝。
表面材质散发着一种哑光的金属质感，不是钢铁那种粗砺的银，是更柔和、更内敛的暗灰色，即使覆了一层灰尘，依然能辨认出工艺的精密。
从侧面看，整辆载具像一颗扁平的胶囊，前窄后宽，顶部有一道连续的透明带状物。
可能是观察窗或者显示区域，现在全是暗的。
张一莽盯着画面看了几秒。
“这玩意儿...”
他咽了口唾沫。
“是飞的？”
孙镇摇头。
“悬浮。”他说，“底盘全封闭，无接地结构，这是悬浮式载具，磁悬浮，或者...反重力。”
“反重力？”张一莽扭头看他。
孙镇没有接话，他的脸藏在防化面罩后面，看不清表情。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词的重量。
磁悬浮，地球有。
反重力，地球没有，连理论模型都不完善。
凌枭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那些悬浮载具上，他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云雀，数一下。”牛涛说。
肖扬操控无人机升高到穹顶附近，俯瞰整个空间。
他数了十五秒。
“目视范围内，至少两百台以上。”
张一莽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腿布料。
两百台，两百台悬浮式载具。
随便拆一台回去，光是逆向工程就够地球的物理学界发十年的论文。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凌枭一句话堵了回去。
“只是这一层。”凌枭的声音从副驾驶位传来。
只是这一层？
肖扬听到后连忙把无人机压低，在空间边缘找到了一处向下延伸的坡道结构。
更窄，大约六米宽，角度更陡。
通向下一层。
“下面还有。”肖扬说。
他控制无人机靠近那处坡道入口。
画面刚探进去两米。
信号强度指示条跳了一下。
从四格变成两格。
肖扬停住。
“信号衰减。”他报告，“再往下可能会断联。”
“退回来。”牛涛毫不犹豫，“不冒险。”
无人机悬停了一秒，然后后退，回到上层空间。
肖扬松了口气。
“总结一下。”他调出画面回放，“地下一层，开放式停车场结构，层高五到八米不等，穹顶覆盖，面积...”
他根据无人机飞行距离和时间估算。
“保守估计，超过三个足球场。”
后舱安静了两秒。
三个足球场大的地下空间，辐射值只有地表的三分之一。
两百台以上的悬浮载具残骸。
下面还有至少一层。
张一莽靠回车壁上，双手抱在脑后。
“牛队。”
“嗯。”
“我们得进去看看。”
牛涛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张一莽的声音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外面6.4西弗，防化服撑不了几个小时，我们不可能一直缩在车里，那个地下空间够大、有顶、有遮挡，辐射只有2.3，下一层会更低。”
“咱们不是要建前哨站吗？为下次来做准备？这地方，不比在外面荒地上蹲着强一百倍？”
王闯这次没有怼他。
后舱沉默了三秒。
这是张一莽说话以来，王闯第一次没有开口反驳。
因为他说的有道理。
连龙战峰都微微点了一下头。
作为一个小队长，他太知道在高辐射环境下作战的补给压力有多大。
一个稳定的、辐射偏低的庇护点，是生存的基础中的基础。
夏启坐在车厢角落，一直没出声。
从发现地下空间开始，他就一直在听，一直在想。
这时候他开口了。
“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看向他。
车厢里又紧张起来，大家都知道，夏启在这种时候开口，从来不是说废话。
“那三头鳞狼。”夏启说，“是从这座城市的方向跑过来的。”
张一莽的表情变了。
“它们可能就栖息在城区里，甚至可能...”
夏启停顿了一下。
“就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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