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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血盾之术


  四端剑阵固然厉害,不过是几人练得熟了,进攻退守间严丝合缝,攻则不给敌人喘息之机;守则滴水不漏,免遭敌人反噬。这三才剑阵更进一步,三人手中双剑各分阴阳,几人联手时,或阳剑齐出、或阴剑齐出,或二阳而一阴、或一阳而二阴,端的厉害非凡。此外另有极厉害之处,这阴阳气剑便如磁石之两极相吸,他三人只需远远将对头围在当中,不必上前强攻,一人只需将手中阴剑遥指阵中之人,另两人手中阳剑便可发出剑气,伤敌于无影无形;反之亦然。k酷f匠"/网永久y免》k费Y看,x小{说|

  孟不为师兄弟四人原已将这两套阵法练得熟了,哪知这数十年来,并无意外发生,对这魔头防范之意,也渐渐淡了。黄弗远凡心未了,出谷求取功名去了。孟不为等三人数十年来勤练剑阵,如今一击得手,如何不喜。

  白虎魔尊用力挣扎,孟不为急运功力,全力施为,催动手中阴阳气索紧紧向他身上缠绕。龙无咎与任非侠二人四剑齐出,往白虎魔尊身上刺去。阴阳气索越缠越紧,白虎魔尊一个身子便如蚕茧一般,只剩了头颈尚露在外。

  在场众人心中俱松了一口气。不料白虎魔尊一声长啸,半空中盘旋着的墨骨魔蝠忽地聚作两路,分袭龙无咎与任非侠。龙、任二人不敢大意,凝神戒备。哪知那墨骨魔蝠飞到两人身前,倏地转向,疾向孟不为射去。龙、任二人飞身去救,已然不及。孟不为耳听身后风起,急运神功,但他全身功力十之八九全在阴阳气索之上,护身真气便已不足。三只墨骨魔蝠乘隙而入,分袭他面门、手腕与后颈。孟不为左手微动,阳剑所化气索如怪蟒翻身,向上激起,将三只墨骨魔蝠击落。经此一变,体内真气不由一滞,忽听白虎魔尊磔磔怪笑,一股阴寒之气沿着阴阳气索袭向孟不为。白虎魔尊双臂一振,身上所缠绕之阴阳气索段段碎裂。

  白虎魔尊身子甫一自由,身形一晃,当真快如鬼魅,左手如鹰爪般抓向任非侠。龙无咎见他势如雷霆,料想任非侠仅凭一己之力,万难接下此招,纵身扑上,刚柔双剑齐出。白虎魔尊玄铁黑剑急刺,龙无咎回剑架挡,哪知白虎魔尊乃是虚招,只听“喀嚓”一声响,任非侠左臂已断。

  白虎魔尊功夫本高,复又机敏,否则如何能力挽危局,转败为胜?这片刻之间,他便已看出,这三才剑阵中,任非侠功夫最高、龙无咎其次,孟不为倒是三人中最弱之人。因此这三人中,由任非侠上前抢攻、龙无咎居中救援,孟不为则趁机祭出阴阳气索。但在他心中,却对孟不为手中阴阳双剑最为忌惮。他出手伤任非侠,引得龙无咎救援,乃是声东击西的计策。眼见诡计得售,龙无咎身在半空,势难回身相助孟不为;任非侠脸色苍白,已然无力再战。白虎魔尊若是此时痛下杀手,任非侠必是在劫难逃。好在白虎魔尊终究不敢托大,一击得手,并不追击,身子倏地倒纵回去,凌空扑向孟不为。众人眼见他脱困、伤人、撤身俱在转瞬之间,一条身影来去飘、几不可辨,心中各自惊骇。

  金乃刑杀之凶器。白虎魔尊既是护法金魔,性子自极是暴虐。五十年来,他在幽骨洞中受尽折磨,更增他暴戾之气。初出幽骨洞时,他虽身受重伤,十成功夫中只剩下三成不到,但料想当年苍龙岭一战,神宗与不语宗高手大部战死,便有几个苟延残喘至今,也不过尸居余气,其余人等更是不足为惧。哪知甫一出手,便差点折在这三才剑阵之中。此时三才剑阵已破,他心中狂喜,打定主意要将孟不为毙于剑下,因此这一剑乃是他全身功力所聚,端的非同小可。

  在场众人齐声惊呼,却已是不及救援,孟不为正全力应付墨骨魔蝠,眼见玄铁黑剑刺到,竟是无力闪避,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便在此时,忽听一人叫道“贼子看剑!”一道剑光直刺独孤踏雪,众人瞧得明白,出剑之人乃是宿雁鸣。原来宿雁鸣上山时目睹白虎魔尊出手救独孤踏雪,此时眼见师父遇险,心知自己功夫较之白虎魔尊有天渊之别,决计救不下师父。因此只好冒险使一个“围魏救赵”的计策。若是白虎魔尊竟然毫不理会独孤踏雪死活,他手中剑已然练得收发由心,自然不会伤人;若是白虎魔尊要回护独孤踏雪,便不能下手杀害孟不为。

  孟不为只道必死。哪料那阵金风来得快,去得疾,睁眼看时,白虎魔尊已在三丈开外,手中玄铁黑剑向宿雁鸣头顶斩去。

  宿雁鸣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见白虎魔尊一剑劈到,虽知不是对手,却回身挺剑而斗。众人眼见他就要死在白虎魔尊手下,忽然一阵霹雳也似巨响,接着一蓬血雾飞起。宿雁鸣扑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独孤踏雪却已失了踪迹。白虎魔尊口中“咦”了一声道:“血遁?”身上衣衫已然破烂,仿佛给人砍了十七八刀。

  白虎魔尊冷笑一声,倒纵而回,玄铁黑剑反手刺向孟不为。这一下电光石火,孟不为猝不及防,一愣之间,那玄铁黑剑已到眼前。正在这时,一人纵身而上,推开孟不为,手中短剑刺入自己胸膛。众人只见一篷血雾喷出,罩在白虎魔尊身上。白虎魔尊一声惨嚎,身子化作一阵黑烟,遁出谷外去了。

  那人身材矮小,一脸强悍之色。鲜血自他胸口汩汩而下,染红了半个身子,依然屹立不倒。正是任非侠。

  孟不为奔上前抱住任非侠,扶他缓缓坐倒,眼中泪珠滚滚而下。当年孟笑礼手下四大弟子任非侠、龙无咎、孟不为、黄弗远之中,任非侠武功最高,智计最丰,为人刚毅果决,远过其他三人。是以孟不为接掌孟语宗后,心常惴惴,深恐这位师兄不服。不想今日他却舍身相救。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恨不得自己替他死了。

  任非侠艰难道:“当年师父传我长短双剑时曾言到‘左为成仁、右为取义’,我手中那柄短剑,本非攻敌之用,这招‘血雾大法’便是化自乱宗心诀。今日一战,虽给那魔头脱逃,想来师父不会怪我!”声音渐轻,闭目而逝。

  独孤踏雪眼见宿雁鸣一剑刺到,忽然眼前一阵红雾弥漫,待红雾散去,只见两旁树木飞一般倒退,一人负着自己狂奔。那人脚下极快,呼吸极是沉重。过了片刻,那人越奔越慢,转过一个山脚,那人撮口长啸,只听一声马嘶过后,一匹白马飞奔而来。那人身子晃了两晃,负着独孤踏雪一同栽倒。独孤踏雪这才看清,原来救他的正是兰方九。

  独孤踏雪身子动弹不得,只见兰方九脸色苍白,一身白袍已然染得通红。兰方九见了他脸上神色,苦笑道:“本来愚兄一直在落马湖畔等候于你,哪知过了两天,还不见你来,我便又潜入天绝谷中搜寻你的踪迹。哪知几天下来,竟然毫无头绪。要说孟语宗与神宗之人到底有两把刷子,愚兄这几天跑下来,有几次差点便被他们撞破。”兰方九猛咳了几声,口中有鲜血流出,一道伤口自他右肩斜斜直砍到左腹,血肉外翻、深可及骨,伤口隐隐发出青黑之色,独孤踏雪连使眼色叫他不可说话。

  兰方九哈哈一笑,挣扎起身,在白马背上取下一囊酒来,拔了塞子,咕嘟嘟喝了几口,颓然坐倒,道:“愚兄只道你取别路出谷去了,心中却总是放不下,因此今夜再探天绝谷,天可怜见,总算没来得晚了!”

  独孤踏雪听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渐渐涣散,心中大是焦急,饶是他使尽全身力气,竟然动不得分毫。兰方九微笑道:“愚兄一直在旁窥伺,只等趁乱时便救你出谷。嘿嘿,那宿雁鸣功夫虽然不济,却是个厉害角色,使得好一招“围魏救赵”,我见他剑势甚急,唯恐伤了你,只好出手。哪知愚兄血刀与他长剑甫一相交,便觉他并无伤人之意,眼见玄铁黑剑袭来,愚兄也是一时心软,不忍他便这般被那魔头害死,祭起血盾之术,挡了那魔头一剑,救了那宿雁鸣一命。哪知那魔头端的了得,竟然一剑破了愚兄血盾,愚兄见势不好,忙又使出血遁来,这才逃得出谷。”说完哈哈大笑两声,道:“愚兄浪荡江湖多年,此等手段却从未见过,一剑之威,乃至于此!叹为观止、叹为观止”,独孤踏雪听他语气,仿佛并不以身上伤势为意,倒是佩服白虎魔尊居多。兰方九咳了数声,猛地连血带酒喷了出来,身子缓缓瘫倒在地。

  此时东方渐白,独孤踏雪潜心用功,若在往时,用不多久,身子便可活动。不料此次颇为怪异,他愈是用功,身子便愈是寒冷,过不片刻,竟然两行牙齿不住打战,他自来饱受燥热之苦,此时身子却如坠冰窟,别有一番苦楚。又过片刻,只听一声鸡鸣,他竟然懵然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清晨。独孤踏雪只觉身子似已恢复,当下缓缓起身,去探兰方九鼻息,只觉他气息断断续续,时强时弱。独孤踏雪撕开兰方九衣衫,见他伤口上血液已然凝结,并不再涌出,心中稍安,去马背上取了干净衣服,撕了包扎兰方九身上伤口。包扎完毕,复取了一件替换兰方九身上血衣。回顾四周,只见水波渺渺,正是落马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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