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顺藤摸瓜的较量
市局会议室里，烟味儿混着泡面汤的味儿，呛得人脑仁疼。整个重案组连着转了四十八个钟头，一个个眼圈乌青，跟从土里刚刨出来似的。
小李抱着他那台宝贝电脑，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都快出火星子了。
“队长！姐！查到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嗓门都劈了。
沈窈窈正瘫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闻言眼皮掀了一下。“查到什么了？查到你下个月的房贷还不上了？”
“不是！”小李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脸上是一种熬了大夜后的亢奋，“那枚琥珀纽扣！我顺着海关的进口记录，查到是意大利一个手工牌子做的，去年秋冬的限量款风衣，整个华中区就卖出去三件！”
他把三张购买记录调了出来。
“前两件都是女款，买主是两个明星。最后一件男款的，一个月前，在国金中心专柜被人现金买走的。”小李指着最后那个名字，“购买人登记的名字，叫赵金水。”
“赵金水？”高远把嘴里最后一口泡面咽下去，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名字听着耳熟啊。”
“何止耳熟。”小李又调出一张关系网图，“我顺着他名下的公司查，他明面上是开古玩店的，暗地里，那几家店的资金流水，全跟老黑的赌场有牵扯。他就是老黑的钱袋子！”
秦枭一直靠在窗边，听完这话，把手里的烟头在窗台的烟灰缸里摁灭。“高远。”
“到！”
“带人，突击他那家古玩店。”秦枭把外套往身上一搭，“我倒要看看，这钱袋子有多深。”
赵金水那家古玩店开在都正街，门脸不大，红木的博古架看着挺有派头。
秦枭他们到的时候，铺子还开着，里头一个伙计正拿鸡毛掸子扫灰。
“一组守前门，二组绕后巷。”秦枭打了个手势。
高远带着两个特警，猫着腰就往铺子后头那条窄巷子里摸。
他刚摸到后门口，那扇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唐装、拎着个皮箱的男人，探头探脑地就想往外溜。
高远一看，乐了。
“赵老板，这么晚了，这是要去赶飞机啊？”
赵金水一看见门口堵着几个穿警服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皮箱“哐当”掉在地上，转身就想往屋里缩。
高远哪能让他跑了，一个箭步上去，反剪着胳膊就把人按在了门框上。“跑啊？接着跑啊？”
审讯室里，赵金水坐在铁椅子上，反倒不慌了。他翘着二郎腿，脸上那点肉松垮垮地耷拉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警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高远把一沓照片拍在他面前，“那孤儿院底下埋着那位，也是你的正经生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赵金水扫了一眼那照片，眼皮都没抬，“昨天晚上，我从八点开始，就一直在我家别墅里头待着，一步都没出去过。我小区的监控可以作证，完美的物理不在场证明。”
高远被他这话说得一噎。
单向玻璃后头，沈窈窈正靠在墙上，听得直撇嘴。她旁边，那个被埋在孤儿院的倒霉鬼魂，正趴在玻璃上，指着里头的赵金水破口大骂。
“他放屁！这个老王八蛋！”鬼魂气得魂体都在闪，“他是从地下车库那个通风管道爬出去的！那条道直通小区后头那条臭水沟！监控根本拍不到！”
“你不是说他杀了你吗？”沈窈窈在心里问。
“可不是嘛！”鬼魂一拍大腿，“我拿了东西想自己跑路，被他堵了个正着！就在那条通风管道里头！他从后头给我脑袋上来了一下！我他妈当场就没了！”
沈窈窈听明白了。她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推门就进了审讯室。
“哎，赵老板。”她拉开椅子，在赵金水对面坐下，把几张刚从网上搜来的通风管道结构图，甩在了他脸上。
“我这人吧，方向感不好，总迷路。”沈窈窈指着那几张图，笑得跟只狐狸似的，“你帮我瞅瞅，从你家那个地下车库的B区，顺着三号通风管道往东走，是不是得爬个一百来米，才能到外面那条臭水沟？”
赵金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还有啊，”沈窈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管道里头黑灯瞎火的，你从背后给人来那么一下，是不是特有成就感？血溅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挺热乎？”
她每说一句，赵金水的脸就白一分。他死死地瞪着沈窈窈，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他想不通，警察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连他在管道里动手都知道！
“你……你们……”赵金水嘴唇哆嗦着，那点装出来的镇定，碎得跟地上的玻璃渣子似的，“你们在管道里装了监控？！”
“砰！”
审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白唐提着个证物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秦队。”他把一份刚出来的检测报告递给秦枭，“在赵金舍车库的通风口边缘，提取到微量血迹，DNA比对结果，与向阳孤儿院发现的无名男尸，完全吻合。”
赵金水听见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从椅子上“出溜”一下，滑到了地上。
他那套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从物理到心理，被砸了个稀巴烂。
“我说……我全说……”赵金水瘫在地上，彻底崩溃了，“人是我杀的！可那不是我的主意！”
“那是谁？”高远追问。
“是他！”赵金水指着自己的鼻子，“是他自己找死！他从宁乡那个老太婆家的铁盒子里，偷摸藏了一页东西！他以为我不知道，想自己拿着那玩意儿去跟上头换钱！被我发现了！”
“什么东西？”秦枭问。
“一页日记！就一张纸！”赵金水哭喊着，“我抢过来了！我把他弄死之后，那张纸我就藏起来了！”
秦枭没再废话，他走过去，把瘫在地上的赵金水从地上拽了起来。“搜。”
两个特警上前，把赵金水从头到脚搜了个遍。口袋，空的。皮带夹层，空的。连袜子都翻过来了，什么都没有。
“没有啊。”高远皱了皱眉。
秦枭没说话。他盯着赵金水脚上那双看着就很贵的牛皮鞋。他蹲下来，捏了捏鞋底。鞋底比正常的要厚一点，而且边缘有重新粘合过的痕迹。
他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刀尖沿着鞋底的缝隙，轻轻一划。
一层薄薄的橡胶皮被揭开，露出了里面的夹层。
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有些泛黄的纸，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秦枭用镊子把那张纸夹了出来，展开。
纸上是手写的日记，字迹娟秀，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洒脱劲儿。
沈窈窈凑过去看了一眼。就那一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字迹，她化成灰都认得。是她妈，林照月的。
她都麻木了，老妈到处留东西……
日记的内容没几行，大部分都被泪痕和岁月侵蚀得模糊了。但在纸张的最下方，用红色的钢笔，画着半个极其繁复的图案。
一个残缺的圆环，中间是一个十字。
归墟残卷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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