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靠脸吃饭走捷径

　　余姐顾着调侃，方颂祺自己已经熟门熟路地蹿进化妆间，一通忙活。闻言，她轻飘飘地斜睨给余姐一记白眼：“有你这个元老级头牌在，我哪里敢班门弄斧？”

　　正戏谑着，一个人忽然推门进来。

　　说“推”是客气，其实用“撞”字形容才更准确。

　　力道特别大，震得门板缝儿仿佛都抖出了三层灰，携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撞进来后，他的身体扒在门上，张嘴就呕出一滩秽物，难闻的气味儿顿时充斥整个房间。

　　“哎哟喂！”余姐哀嚎，但肯定不能指责客人，于是立刻冲外面大喊：“人都去哪里了？连洗手间都不懂给客人带个路吗？”

　　过道里的服务员急匆匆跑进来“对不起，余姐！”地连声道歉，说完就去扶那个男人。

　　那男人的身形虽然踉踉跄跄，倒是没有醉至不清醒，擦着嘴，出去前彬彬有礼地留了句“不好意思”。

　　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正眼瞧方颂祺，所以并未发现她的存在，但方颂祺却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来。

　　孙沛阳。

　　“啧啧，一看就是应酬客户给灌的，现在的小年轻谋个前程也挺不容易的，不如人家张口来句‘我爸是李刚’就万事畅通无阻。”

　　毕竟浸淫风月场所二十余载，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余姐的眼力劲可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还厉害，随便瞄上两眼，就能将对方的出身背景社会地位甚至祖上三代的情况都猜得七七八八。

　　“不过，小年轻的颜值挺高，其实完全可以靠脸吃饭走捷径。”余姐摸着下巴，眯起眼睛，活脱脱一直老奸巨猾的狐狸。

　　方颂祺秒懂她此刻心中所想。

　　余姐那么会做生意的人，“风情”里怎么可能只卖小姐？如狼似虎的富婆和寂寞放荡的人妻所拥有的市场潜力也是不可估量且与日俱增的。

　　有清洁人员进来收拾狼藉，余姐“这里”“那里”地指了几下后，回头瞥一眼方颂祺的脸，忽然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让你补什么妆啊！太浓了，赶紧卸掉重新化！弄个清爽点儿的！”

　　“还有这身打扮，不行的不行的!”余姐显然忘记了不久之前她分明才惊羡地夸赞过，此刻却用两根指头嫌弃地扯了扯方颂祺的衣摆，“去衣帽室找条牛仔裤，搭件体恤，再撩起头发扎把马尾哈！”

　　一番吩咐听下来，已大概明白即将面对的客人是怎样的口味偏好。

　　方颂祺从余姐手里夺过烟，用力地吸一大口，再缓缓地吐出。

　　烟雾缭绕里，她黑若点漆的眸子又深了两分。

　　十分钟后，换了副模样的方颂祺站在二楼某个包厢的门口。

　　别以为这只是楼上楼下的区别，人的三六九等之分，在“风情”里，正体现于此处。

　　包厢门口的服务员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服务员帮忙推开门，不忘侧身让条道。

　　余姐堆着笑脸走了进去，尚未来得及说什么，里面已经有人不满地大声嚷嚷：“什么风情，原来就是这么个破地方！”

　　方颂祺正跟在余姐的身后，听见这把略微耳熟的嗓音，愣了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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