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蝴蝶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建设。
但是在她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路渊还是感到了一阵紧张。
几乎用尽力气,才克制住那种转头就走的冲动。
见她正十分惊讶且警惕地望着自己。
路渊移开视线,只淡淡问:“你在这干什么?”
——不是吧!
怎么好死不死,这煞神偏偏出现在这里?
明礼这破学校,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而且,她都已经全副武装了。帽子口罩一应俱全,更是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这人眼睛怎么这么毒???
“我等人呢。”她无奈地答。
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些。
生怕路渊这个风纪委,会突然发难。说她这种在校园内私下交易的行为,产生了极坏的道德风气影响。
然后大手一挥,将违禁交易品和非法所得,全部收缴上交!
——这神经病,绝对干得出这事!
“哦,你在等谁?”路渊的语气仍是那般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这审犯人一样的盘问,怎么又开始了?
——问问问!
难不成,我还能在等你?!
姜离没好气道:“我在等以前广播社的那个学姐陶栀。我有东西要给她。”
“那你不用继续等了。”
路渊语气平静,“陶栀每天上午都在外面的机构学雅思,根本不在学校。”
“不可能吧?你怎么知道的?”
姜离惊讶地抬起头,一脸“你是不是在诈我”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因为假条是我批的。”
“……”
不在学校……
那她们昨天约好这个时间见面,为什么对面没有吭声?
难道,对面不是陶学姐?
这学校里,竟然还有比陶栀还要狂热的“毒唯”??
“所以……你在等谁?”
他的目光灼灼,再次明知故问。
她半天答不上来。
支支吾吾半天,姜离最终抬起头,气哼哼地偷偷瞪了他一眼,像是在埋怨他的多事。
路渊竟被这一眼,剜得心口一颤,下意识地退后了小半步。胃部泛起一阵很轻微的痉挛。
高三的大课间和高二年级错开,比他们早十分钟结束。
走廊上,这会儿已经稀稀拉拉的,学生们正往教室里走。
姜离见他还在这莫名其妙地站着,又不想跟他说自己的搞钱大业,干脆反客为主:
“那你呢?你在这站着是干嘛?视察高三年级的工作?”
“我也在等人。”
他回答得十分坦荡。
前几天,路渊和贺以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全校谁人不知。
看他站在高三门口,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姜离诧异地问:“你不会……在等贺以宁吧?还没打够?”
路渊听了却笑了:
“怎么,你心疼他?”
“滚蛋,怎么可能!我是怕你又背处分,没必要跟那种人计较!”姜离脱口而出。
“哪种人?”
路渊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紧紧盯着她:
“你好像,很了解他是什么人?”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凉飕飕的风灌进衣领,冻得姜离缩了缩脖子,把手中的那个文件袋又抱紧了几分。
她心里猛地一惊。
她就只是顺嘴说了一句话,就让他如此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这人也太可怕了吧!
“——就是大傻逼呗!还能是什么人?”
姜离赶紧贬低贺以宁,一脸嫌弃:
“普信男!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晦气!”
路渊的唇角轻轻弯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是啊,他真是多想了。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有朝一日,在一起呢?
那不过是一个荒诞的梦境,现实中,绝无可能发生。
她绝不可能被贺以宁抱起来,在阳光下转着圈,笑得那样开心,眼里只有彼此。
他也绝不可能站在远处,像个局外人一样,怔怔袖手旁观,脑海一片空白,只觉疼得窒息。
凌晨两点四十几,他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脊背。
看着床头,那个刻着德语的木牌,在黑暗中坐着想了一整宿。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铲除。
仅仅是警告或教训,远远不够。
必须,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姜离见他又不说话了。俩人就这么跟保安似的,一左一右,在人家高三学部楼下傻站着。
接受着过往学生的注目礼,她终于有点受不了了:
“那个……风纪委,你要不换个地方等?或者离我远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罚站呢!”
她是真的不想跟他扯上一丁点关系!
路渊瞟她一眼,淡淡道:
“你等的人还没来?”
姜离也很纳闷。
既然不是陶栀,那这个冤大头,究竟是谁?
高三年级的预备铃都打了,走廊都要空了,她怎么还没出现?
难道,是放鸽子了?
但是这可是一千六啊!
这钱要是到手,够给萱萱买个高配版的IPod了!
为了钱,忍了!
姜离决定再等一等。
时值将近12月的深秋,校园内一片萧瑟。
高三的走廊上早已经空了,教学楼因为梧桐上的寥寥枯枝,显得越发肃穆。
天边虽然有阳光,但那是冷光,并不暖和。
姜离后悔今天出门穿得有点少了。
没穿外套,那件单薄的针织衫又并不挡风。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毛线灌进来,肚子那块凉冰冰的。
她怀疑,下个月大姨妈来了,自己要痛经痛死!
正偷偷张望,探头探脑,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来。
一回头,姜离却发觉,路渊正目光幽幽的盯着她。
他的表情仍是常有的那般,微蹙着眉,眼神却很微妙。
绝不同以前要么嘲弄,要么冰冷。
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似是埋怨,又像是怜惜。
这眼神看得她一阵毛骨悚然,脊背更是直发冷。
终于忍不住皱着鼻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阿——啾!”
她捂住脸,立刻后退一步。
低着脑袋,还没有将那股鼻腔中的痒彻底平息。
一股冷杉的水生调气味,忽然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的嗅觉全部包裹。
阿尔卑斯山脉的雪线之上,一棵孤独挺立的雪松,在漫天飞雪中沉默伫立。将凛冽的寒风,全部挡在如臂般的松枝之外。
只留松间那轮明月,静静悬照千古。
一股没由来的慌乱,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姜离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没事,不用……”
他却又紧追一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那件校服外套在她身上扣得更紧。
两人距离很近,鞋尖几乎挨着她的。
他垂下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声音低沉:
“就这么怕我么?”
怕?哈,真是笑话!
她会怕他?!
姜离抬头正要反唇相讥,他却已经松手,迅速退远了一步。
外套即将滑落,她下意识伸手拉住领口。
“你拿着吧,我先走了。”
路渊没等她再回答,丢下这句话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他的步履匆匆。
成千上万只塞浦路斯闪蝶,跟在身后疯狂的追逐,振翅声轰鸣如雷。
它们循着他的呼吸,飞入他的喉管与食道,撞击着他胸腔里的横膈膜,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一阵阵,又疼又痒。
生理性的悸动与慌乱,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坠入深渊。
披着路渊的那件外套,姜离站在原地,只觉愣神。
这人,难道是吃错药了???
怎么这么奇怪?!
并非她不识好歹。
实在是今天真的太邪门了。
该来的大客户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一切都很反常,手里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件衣服,这衣服竟然还是路渊的!
她总觉得,哪哪都透露着诡异,好像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正骗着她往下钻。
眼看离上课时间也不近了,姜离只得暂且放弃等待。
说不定,冤大头也跟昨晚那个学妹一样,被老师留堂了呢?
不急不急。
对待大客户,她有十成的容忍和耐心。
先回教室去,线上再沟通一下吧。
姜离慢吞吞地把那件宽大的校服穿好,往高二的教学部走。
还有几分钟就打预备铃了,学生们三三两两靠在走廊上,还不舍得回去。
也许是因为心虚。她总觉得这一路上遇到她的人,目光都有些奇怪,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她。
......应该就是自己心虚而已!
以前又不是没穿过盛锦涛的衣服,这也没有什么啊!
路过二楼,刚好看见池钰趴在栏杆旁,正和一个女生说着话。
——那是她的摇钱树!
姜离立刻扬起笑脸,对他十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嘿!小池,你们下节课上什么啊?”
池钰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来。
看到是她,他眼睛一亮,笑着朝她挥手:
“小姜!下节课是……”
目光交错的一瞬。
少年清澈温柔的笑容,忽然僵住。
盛满春水的眸子里,像是被推下一块山峰上的巨石。
温柔寸寸炸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痕。
姜离顺着他那有一丝阴郁的目光,低头看了过去。
左臂之上。
一枚鲜红色的袖章,正随风静静摇曳。
就像楚格峰上,一簇永不熄灭的篝火。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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