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巨猿只扛众生同意的书架，一棍砸塌总目录
白色书架共有九千层。
第一层压着灰河待分类者。
第二层是已经进入恢复区的旧档。
第三层属于合并区。
越向上，世界越古老，重量也不再由物质衡量。一些被删除文明只剩一个标点，那一个点落下来，便足以压穿普通彼岸神的神躯。
巨猿撑住第一层时，双臂已经弯曲。
盘神岸碑不在肩上。
碑中寄居者没有同意进入总档庭，祂把它留在零岸。
如今能用的只有自身血脉、缩短后的铁棍，以及尚未重新借来的半截零号肩骨。
“俺也去再问一次！”
巨猿獠牙染血。
“愿意让俺暂扛你所在那一层的，出声！”
第一层灰河里，回应纷乱。
“愿意！”
“不愿！”
“扛了以后去哪？”
“你会不会把我们送给林川？”
“俺也去不知道去哪！”
巨猿吼道。
“也不送给谁！”
“俺只扛到你们的船出去！”
有人立刻同意。
有人仍不信。
还有一批生灵没有发声能力，只能任由书架阴影压近。
巨猿看得双眼发红。
“没法说话的咋办？”
陆羽文明光影远远回答：
“不能把沉默都当拒绝。”
“那能当同意？”
“也不能。”
“到底咋办！”
巨猿肩骨发出断裂声。
总档庭在此刻投下一份盘神原型记录。
记录里的巨猿没有伤。
它血脉完整，肩扛九界，脚踏三条时间长河。所有重量进入它身体时都无需询问，因为档案把“盘神”定义为天生承重者。
原型朝巨猿伸手。
“与我合一。”
“你便能扛住整座书架。”
巨猿眼睛亮了一瞬。
它确实需要力量。
眼前每犹豫一息，灰河里就可能有成千上万道残余被压成墨。若成为原型，它甚至不用区分同意与否，先把所有人救下再说。
“合了以后，这些重量算谁的？”
巨猿问道。
“属于盘神功绩。”
“被扛的人呢？”
“祂们因你得救。”
“俺问祂们的重量，还算不算祂们自己的？”
原型神情平静。
“承重者既已承担，便有权决定安置。”
巨猿眼里的光灭了。
“那你不是俺。”
“我是你最完整的血脉结果。”
“俺血脉早完整了。”
巨猿吐出一口带金色骨渣的血。
“后面学会问人，不是因为俺不够强。”
盘神原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拒绝合一，你可能死。”
“俺也去会怕。”
“仍拒绝？”
“拒绝！”
巨猿一头撞碎原型记录。
没有获得任何力量。
书架又向下沉了三丈。
它却在越来越重的压力里，把哪些重量不属于自己记得更加清楚。
陆羽没有给出一个方便答案。
“先扛明确同意部分。”
“其余部分，用你自己的力量挡，不把祂们重量接进碑法。”
这意味着更重。
同意者可以主动调整重心，与巨猿共同承担。未回答者却仍是从上方砸落的陌生世界，每一分都要由它单独承受。
“成！”
巨猿背后血脉图腾展开。
第一层书架出现无数裂线。
明确同意者所在区域，被盘神承重法暂时接入铁棍。
拒绝者区域，巨猿没有碰，任由祂们选择的渡口自行避让。
无回应区域则压在它赤裸肩背上。
皮开。
肉裂。
金色骨骼一根根弯曲。
巨猿没有把这种承受写成祂们欠自己的恩情。
那是它在无法确认时，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多挡一息。
第二层书架砸下。
里面无数恢复副本同时大喊：
“我们同意！”
声音整齐得像一人。
巨猿反而没有立刻接。
“谁让你们一起说的？”
【恢复区统一意志。】
总档庭替祂们回答。
“俺也去没问你！”
铁棍横扫。
不是接住第二层。
而是把那份统一意志砸出裂口。
整齐声音顿时变乱。
有人仍同意。
有人尖叫自己从未回答。
巨猿只把前者重量接入棍身。
书架因此倾斜。
第三层、第四层接连坠落。
周凯从侧面冲上去。
祂的刀只剩粗糙刃口，却沿每层明确归属之间的缝隙一刀刀斩开。每斩一层，刀身便短一截。
“还能扛？”
周凯问道。
“俺也去问你还能砍？”
“能。”
“俺也去也能！”
两人都在撒谎。
巨猿左臂已无法抬起。
周凯握刀的手只剩三根指骨。
书架还在倒。
林川黑红债碑从远处飞来。
“借不借？”
巨猿问道。
碑上浮出当前交换。
【半截零号肩骨，临时借用一拳。】
【战后按当前损耗结算。】
【不自动续期。】
“价呢？”
林川问道。
“俺这次功劳！”
“多少？”
巨猿急得想骂。
都什么时候了，还算这么细。
可它随即明白，越到危急时刻，越容易用“先救人”把一切代价糊过去。战后再算，往往就会变成强者说了算。
“三成！”
“一拳不值。”
“一成！”
“成交。”
零号肩骨飞入铁棍。
巨猿眼睛瞪大。
“俺也去喊三成你咋不答应？”
“你愿意多给，本座为何要？”
“等打完俺也去再跟你算！”
铁棍重新完整一瞬。
巨猿没有用这一拳继续撑。
它忽然撤肩。
九千层书架加速倒下。
所有人脸色骤变。
下一刻，巨猿侧身钻到书架根部，把已经征得同意的重量全数压进棍头。其余未同意部分依旧落向它自己，庞大神躯瞬间被压成血雾。
“给俺——起！”
血雾里伸出两条金色手臂。
铁棍从下向上抡出。
巨猿不是把九千层举回去。
而是让各层沿不同选择裂开，失去“必须作为一座总书架共同倒下”的统一结构。
周凯抓住那条裂缝。
仅剩的刀根横斩。
总书架底座被一刀切断。
轰隆！
九千层档案没有砸进灰河。
它们向总档庭内部倾倒，把恢宏白殿压出一道横贯穹顶的裂缝。
巨猿从血雾里重新凝聚，境界没有跃升，身体却虚弱得连铁棍都握不住。
零号肩骨自行退出，回到林川债碑旁。
一拳租期结束。
“俺也去功劳还剩九成。”
它躺在地上，仍没忘。
周凯也躺到旁边。
“先活着再要。”
“你刀没了。”
“你棍也掉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血来。
总书架倒塌后，白殿中央露出一块巨大审判地面。
地面刻着一行比世界更古老的规则。
【凡无法唯一确定姓名者，不具备出庭资格。】
清档人站在规则前。
总档庭命令沿白笔传入祂体内。
【执行最终名称清除。】
祂抬起笔。
这一次，要删的不再是档案中的名字。
而是诸天一切存在口中、心中与自我锚里，所有“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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