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极夜的悸动,大黑山深处的呼唤
陆云泽的视野出现了一刹那的绝对漆黑。
那是连光线都能直接吞噬的黑。
识海深处。
那些粗大厚重的星球底层规则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其中一条锁死第四十一个SSS级天赋的锁链上。
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脑海里炸开。
【极夜主宰】。
那部分属于绝对黑暗与法则吞噬的本能,在这股同源能量的刺激下,产生了强烈的悸动。
陆云泽闭上眼睛。
眼皮下方的紫金双眸,隐隐透出一层吞噬光线的纯黑轮廓。
周身原本还算明亮的夜明珠光芒,在他周围半米的地方,无声无息地黯淡下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一个饿了半个月的人,终于闻到了真正属于大餐的烟火气。
他收回手指。
周围的光线重新恢复正常。
陆云泽把青铜盒子拨到一边,将那块不规则的残片拿在手里。
皮质表面坑坑洼洼。
没有任何人工鞣制的痕迹,更像是从某种高维生物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一块皮。
上面没有指路的方向标。
只有几根扭曲的线条,勾勒出一片层峦叠嶂的复杂地形。
大黑山的地貌走向。
在这片地形图的最中央位置。
有一个极其醒目的圆形深坑标记。
画出这个标记的颜料,不是墨汁,而是某种彻底干涸的暗紫色血液。
即便隔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里面依然残存着让人精神刺痛的高压波动。
“那是……坠星谷。”
一道虚弱到极点,就像破风箱漏气的声音,从金库门口断断续续地传来。
陆云泽抬眼看去。
厚重的门洞残骸处。
楚天霸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干瘪身体,正趴在青石阶梯的最后一级上。
他刚才怕被阿草直接留在上面等死,硬是用两只手抠着阶梯,硬生生把自己拖了下来。
地上的血迹拖了长长的一条。
干瘪的老脸上全是灰土,眼窝深陷。
唯独那只独眼,在看到陆云泽手里的暗灰色皮质时,透出刻进骨髓的惊恐。
陆云泽大拇指摩挲着残图的边缘。
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认识这玩意儿?”
楚天霸干咳了两声,吐出半口带血的黄水。
脑袋勉强在门槛上蹭了蹭,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大荒府第一代府主留下的祖训……”
“这大黑山的最深处……有一处绝地,叫做坠星谷。”
“祖训里说……那里曾经掉落过从天而降的神明。”
“整个大荒府城百年积累的最强底牌。”
“那块能把武侯化成黄水的诅咒残骨……”
他喘息了几口,嗓音沙哑。
“就是百年前,用三千个死囚的命去填……才从坠星谷最外围的边缘处捡回来的。”
“那个青铜盒里的地图,记载的就是去往坠星谷的安全路线。”
神明?
陆云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可不信什么神明不神明。
这颗星球处于高维法则压制的重灾区。
能从天而降掉在那种地方,并且残留着这种级别的高维死气和极夜波动。
只有一种可能。
那是某个未死透的高维生物碎片。
或者干脆就是一艘搭载了高阶引擎的星际飞船残骸。
无论是哪一种。
对他现在这具极度渴望高纯度生物动能的肉身来说。
都是一份量大管饱的顶级外卖。
不远处的书架旁。
苏清清正捧着一叠落满灰尘的玄阶极品功法。
听到楚天霸的话,她顾不上把秘籍装进随身的锦囊里。
快步踩着一地散落的金砖走过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阁下,坠星谷这个名字,在大荒府的隐秘卷宗里是有过记载的。”
苏清清停在距离陆云泽两米外的地方,神色极度凝重。
“那是一处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地。”
“大荒府城历史上,有七位武侯境的顶尖强者试图进去探寻机缘。”
“结果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继续补充。
“传闻那里的重力,是外界的十万倍以上。”
“连一块精钢放在地上,都会被自身的重量压成铁饼。”
“而且谷底常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磁场。”
“只要靠近,武者体内的气血就会被强行剥夺。”
“哪怕是武侯的护体罡气,也撑不过十个呼吸。”
苏清清本来是想用这些恐怖的传说,打消这个怪物去冒险的念头。
现在苏家的全部赌注都压在对方身上。
要是他跑去坠星谷送了命,苏家明天就会被另外几大势力撕成碎片。
可是。
她说完这些话后。
看到的并不是忌惮。
陆云泽单手捏着那块暗灰色的残片。
宽阔的肩膀往后仰了仰,直接靠在旁边一排红木柜子上。
嘴角向两侧拉扯开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弧度。
剥夺气血?
十万倍重力压制?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那具渴求进化的【血肉主宰】量身定制的高压锅啊。
越是极端的物理环境。
越能榨出肉身最深处的潜能。
这种能够强行压制武道体系法则的地方。
正是破开他体内那些星球规则锁链的最佳熔炉。
这顿饭。
他吃定了。
陆云泽反手一折。
把那张鞣制皮质折叠成方块。
随意地塞进口袋里。
他拍了拍裤兜,目光转向金库另一侧。
金山脚下。
阿草正撅着个干瘪的屁股。
整个人趴在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里。
手里拿着把从暗器架子上顺来的短剑,正死命地对着墙角的一颗脸盆大的夜明珠使劲。
刀刃和墙砖刮出刺耳的动静。
小丫头的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死胖子,你搬快点!”
“把那些黄澄澄的金砖都铺在车底,上面拿破烂布头盖着。”
“省得等会儿出城的时候让人看见,又要交那个什么入城税出城税的。”
王金蟒光着个膀子,累得像条死狗。
身上的肥肉挂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肚皮往下淌。
两只手抱着四五块金砖,哆哆嗦嗦地往木板车上堆。
“阿草姑奶奶……真搬不动了。”
“这板车的轱辘都已经压得嘎吱作响,再放一块金子,车轴就得断!”
赵师叔在旁边更是翻着白眼,两条腿直打晃。
“对对对,不能再装了。”
“外头还有三大车蛇肉呢,这全运走,咱们俩得直接累死在这地窖里。”
阿草头也不回。
直接把手里的金镶玉算盘朝后砸了过去。
算盘精准地砸在王金蟒的秃脑门上。
“少废话!”
“车轴断了你们就扛着车走!”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这可是咱们隐村全村老小大半辈子的嚼谷。”
“今天哪怕把地皮铲下一层来,也得统统搬走!”
她手腕猛地用力。
一块松动的墙砖掉下来。
那颗巨大的夜明珠终于滚落在地。
阿草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刚想伸手去抱。
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捏住了她的后衣领。
陆云泽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她凌空拎了起来。
阿草双脚悬空。
手里的短剑还比划着那颗夜明珠的方向。
转过头,对上陆云泽那双带着极度暴躁的紫金眼眸。
她赶紧把短剑往腰带上一别。
扯出个讨好的笑脸。
“大侠,你吃饱啦?”
“你看这珠子,又大又亮。”
“拿回村里放在祠堂顶上,晚上连油灯都省了。”
陆云泽没有理会她的盘算。
直接把她往王金蟒那辆装满金砖的木板车上一扔。
阿草哎哟一声,摔在金堆里,赶紧用手护住腰里的账本。
“别在这捡破烂了。”
陆云泽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一点破铜烂铁,搬了半天也没个完。”
“赶紧收拾东西。”
“大爷我带你们换个地方去进大货。”
阿草一听这话,眼睛先是亮了一下。
紧接着看了看还没搬完的一大半金库,脸直接垮了下来。
她心疼得直拍大腿。
“大侠,这哪里是破铜烂铁啊。”
“这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金子!”
“那地方的货能比这里的值钱吗?”
“咱们起码把这堆金子装完再去啊,留在这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陆云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军靴直接踩在木板车的车辕上,压得整辆车向下猛地一沉。
“废什么话。”
“我只说一次。”
“要么跟我走去吃肉,要么你就抱着这堆金砖在这里养老。”
“再啰嗦半句,我把你按到墙里当夜明珠用。”
纯物理的压迫感当面袭来。
阿草赶紧捂住嘴巴。
飞快地把手边能拿到的几块金砖塞进怀里。
鼓囊囊地揣在衣服里,像只囤食的松鼠。
她转过头,一脚踢在王金蟒的后腰上。
嗓门尖利得差点把房顶掀翻。
“死胖子,聋了吗!”
“大侠说换地方了,还不赶紧推车走人!”
“要是耽误了进货,我把你扒光了挂在城门口吹冷风!”
王金蟒如蒙大赦。
管他去哪进货,只要能离开这阴森的地下金库就行。
他赶紧拉起麻绳,和赵师叔一块使出吃奶的劲往外拽车。
苏清清也把装满高阶功法的锦囊系在腰间。
快步跟在队伍后面。
她知道。
接下来的路,绝对是一场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疯狂之旅。
坠星谷。
这个沉寂了百年的禁地,即将迎来它有史以来最狂暴的入侵者。
就在众人刚拉着车来到通道阶梯的中段时。
地下金库头顶的那个用来透气的铁栅栏通风口处。
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
那声音透过厚重的土层传递下来。
十分沉闷。
像是大批重装部队正在城主府外面集结。
急促沉重的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伴随着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钢铁脚步声。
金属铠甲碰撞的摩擦声甚至盖过了风声。
一股股毫不掩饰的中高阶武师气血波动,正从四面八方。
将整个城主府死死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云泽停下脚步。
仰起头,视线透过漆黑的通道,盯着通风口的方向。
那原本烦躁的眼底。
缓缓爬上了一层期待已久的狂热。
他咧开嘴。
舌尖舔过森白的牙齿。
“刚想着去加餐。”
“没想到,这外卖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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