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解民倒悬【拜谢!再拜!欠更59k】
第1098章 解民倒悬【拜谢!再拜!欠更59k】
徐载靖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有感染痘疮的风险。
在此时的医疗条件下,感染了痘疮,夭折的机率很大。
当徐载靖看到兽医书中的牛痘」二字时,最先想到的就是,它能作为痘疮的疫苗使用。
只要感染了牛痘,基本就能免疫痘疮天花!
想著这些,徐载靖绕过书桌,兴冲冲地朝著书房门口走去。
可刚走了几步,徐载靖又猛地停了下来。
侧头看著一旁的透明的琉璃窗,徐载靖眉头紧蹙了起来。
作为进士,徐载靖也是熟读律法,知晓当今伦理礼教的。
徐载靖记忆里,若是用牛痘种痘,那是要用到牛痘出痘时的脓液的。
在大周,可没有什么免疫系统的概念。
而种痘又是将动物的脓液,通过破损肌肤植入到人体中。
这涉及到了人禽之辩!
人不是禽兽,禽兽身上的浊物怎么能随便植入到人体中?
若是郎中医生敢这样做,往轻了说,那是庸医,往重了说,那就是乱来的妖人。
这种行为还可能被认为是造畜蛊毒」、巫蛊厌魅」,在大周律法中,这些行为直接可以判绞刑的!
「唉!」
想著这些,徐载靖转过身,缓缓朝著书桌走去,重新坐下。
「哗!哗!」
徐载靖翻了几页兽医医书。
看著上面对牛痘很是详尽的描述,徐载靖轻轻闭眼,将医书给合上。
书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等徐载靖再次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色已有些暗淡,傍晚的天空已是蓝调时刻。
深呼吸了一下后,徐载靖朗声道:「来人!」
天色已黑,积英巷,盛家,「酉时正刻!天寒物燥,小心火烛!」
院外更夫的喊声,传到了盛家后院儿。
今安斋,亮著蜡烛的正屋内,长槙坐在桌子边,怀里搂著妹妹盈兰,看著正在熨烫衣服的卫恕意,道:「阿娘,学究说了,因为京中这波痘疮,学堂提前休沐。」
卫恕意抬头看了眼儿子和女儿,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待在家里,我还能放心些!」
说著,卫恕意眼里有了回忆的神色,道:「之前我也见过痘疮爆发,那时的情景,简直是......惨不忍睹。」
长低头看著握著他手指头的妹妹,说道:「阿娘,知道此事之后,儿子还问过学究。学究说,这种疫病乃是从胎里带的毒。」
「到了一定年纪,被外面的邪风一引,这毒就要散发出去。」
卫恕意头也不抬的回道:「这说法,我也听说过。」
说话间,长怀里的盈兰,伸出小手抓住了小脚上的袜子。
看到此景的长,赶忙上手阻止自家小妹。
「盈兰,可不能随便脱袜。」长叮嘱道。
听到这话,盈兰小嘴一瘪,就看向了不远处的卫恕意,伸著小手喊道:「娘.....
」
卫恕意看著小女儿,道:「你哥哥说得对!」
盈兰顿时老实。
长笑著往上抱了抱盈兰,看著卫恕意道:「阿娘,儿子听同窗说,之前南边曾经爆发过喉疾,得病后的症状又快又重。」
看著面露惊讶的卫恕意,长又道:「听说爆发后,当地找到了一种对症的药方,药效卓绝!」
「若是京中也能找到和痘疮对症的药方,那该多好呀!」
卫恕意认可地点了下头:「那得看朝中的医官了。」
这时。
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引得卫恕意等人朝著屋外看去。
九儿撩开门帘走了进来,朝著卫恕意等人福了一礼后,说道:「小娘,公子,后院儿的人说,是卫国郡王到了。」
「来的时候,卫国郡王还带了两车粮食果蔬。」
「姐夫来了?」长槙高兴地站起身:「姐姐她也回来了么?」
卫恕意也看向了九儿。
九儿摇头:「六姑娘没来。」
长槙高兴的表情稍减了些。
盈兰大大的眼睛,在自家兄长和卫恕意之间看来看去。
卫恕意点头道:「槙儿,既然是你姐夫来了,你也去看看吧。」
说著,卫恕意朝著长伸出手,准备接过女儿盈兰。
长槙道:「阿娘,自从你回京,姐夫他还没怎么见过妹妹呢!不如儿子抱著妹妹过去?」
卫恕意迟疑片刻,道:「也好!」
随后,卫恕意给两人戴上了帽子护耳,这才放人出去。
寿安堂,坐在老夫人对面的徐载靖,轻声说道:「姑祖母,侄孙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路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也就没带明兰过来。」
老夫人微笑点头:「靖儿,你做得对!能少一分风险也是好的。」
徐载靖又道:「马车里除了粮食果蔬,还有几袋蜃灰,咱家可以多多撒上一些。」
「主君来了。」
随著女使通传,盛弦带著王若弗走了进来。
看著起身的徐载靖,盛弦赶忙招手:「殿下,坐,您别起身。」
盛炫身后的王若弗,笑著连连点头。
没等盛弦和王若弗落座,长柏带著海朝云也进了屋子。
没说两句话,长和盈兰也过来了。
「去,让姐夫抱抱你吧。」长槙抱著盈兰笑道。
可盈兰没见过徐载靖几次,感受著自家兄长的动作,小嘴一瘪,本能地看向了熟悉的老夫人。
「哦,不让姐夫抱,让祖母抱。」老夫人心疼地说道。
长槙无奈,只能转而将妹妹放到老夫人怀里。
众人又说了两句话。
老夫人看著徐载靖的神色,轻声道:「靖儿,你若是有什么事儿想和你岳父或者长柏说,就先去说。」
长柏在旁微笑点头。
徐载靖微笑颔首:「姑祖母,既然您这样说,那侄孙就先和长柏过去了。」
「好。」老夫人笑道:「你们想聊多久就聊多久!云儿。」
海朝云起身:「祖母,孙媳知道。这就去备些点心茶水。」
「有劳嫂嫂。」徐载靖笑著拱手道:「也可备些酒水。」
海朝云闻言一愣,随即笑著点头:「好。」
一刻钟后,今安斋,抱著女儿的卫恕意面露惊讶地看著长:「你姐夫他居然去了你二哥哥书房?」
「嗯!还让嫂嫂她备了酒水。」长槙道。
卫恕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姐夫成亲这些年来,少有这样的情形。」
「阿娘,儿子瞧著,姐夫他许是遇到什么难事儿,来咱家是找二哥哥和父亲商量。」长道。
听到此话,卫恕意表情凝重了很多,道:「如今你姐夫位高权重,能让他认为是难事儿,那事情小不了得。」
长重重点头。
长柏书房,地龙烧的更旺了。
烛光中,徐载靖和长柏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摆著几样干果肉干,一旁还温著一坛酒。
长柏看了眼对面的徐载靖,用提子从酒坛中舀出了一杯的量。
「帮忙啊。」
举著提子的长柏道。
徐载靖赶忙将长柏的酒杯拿起。
「你的。」长柏道。
徐载靖道:「谁先谁后都一样。」
长柏点头,将手里的提子一斜,让里面的酒水进了酒杯。
两人酒杯倒满后,长柏一边给酒壶灌酒,一边看著徐载靖道:「我说任之,咱们认识十几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徐载靖笑著摇头,拿起筷子夹口肉干。
许是肉干味道极佳,徐载靖一边嚼一边赞许地点著头。
「怎么,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长柏举起酒杯问道。
举杯和长柏捧了一下,徐载靖欲言又止,道:「来,喝一杯。」
「啪。」
两人碰杯之后各自饮尽。
长柏没有继续问,而是又给徐载靖斟满一杯酒。
徐载靖看著杯中晶莹的酒水,道:「长柏,我在.....
」
徐载靖本想说在一本书中看到某个法子,可看著对面博览群书的长柏,徐载靖转而说道:「我在府中,听到有人建言,说有办法防治痘疮。」
本来神色淡淡的长柏,听到此话之后,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什么?能防治痘疮?
「」
「不错!」徐载靖点头。
长柏眼神兴奋的看著徐载靖,说道:「这是好事儿啊!若能防治痘疮,可谓功德无量,大功一件啊!」
看著不置可否的徐载靖,长柏疑惑道:「任之,你这是什么表情?」
徐载靖举杯道:「来,喝酒。」
两人又干了一杯。
徐载靖看著对面长柏催促的眼神,道:「建言的法子还未经验证,且......有些危险在里面。」
长柏摇头道:「蹚出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哪有不危险的?」
「再危险,还能比用痘痂磨粉来的危险?」
徐载靖听著长柏的问题,轻轻摇头道:「危险的方式不同而已。」
「嗯?」长柏蹙眉看著徐载靖:「任之,有什么事儿,你还是一口气说完吧。」
徐载靖看著长柏,道:「那法子,用的乃是用母牛所患牛痘内的脓液。」
长柏闻言一愣。
徐载靖继续道:「说是用脓液沾著竹签,扎一下肌肤之后,人会不舒服三四天。待伤口结痂,便能不再患痘疮。」
「母牛牛痘内的脓液?」长柏蹙眉道。
徐载靖点头。
长柏感慨道:「怪不得任之你这么说!且不说这法子效果如何,单是用母牛的秽物,扎入人体之内,便是一桩大逆不道的事情。」
「若是让台谏们知道,怕不是会不要命的参奏。」
徐载靖点头,道:「且这个因头不能随便开启,不然......天底下那么多人,谁也不知道人会不会乱来。」
「不错!」长柏赞许道。
「我迟疑的地方也在这儿,明明知道有一条有可能挽救百姓的路,可......」徐载靖说著,轻轻摇头。
长柏看著徐载靖,举著酒杯道:「此事,我觉著还是请湖光和弘文他们过来好些。」
徐载靖和长柏碰了一杯。
一口饮尽之后,长柏继续道:「任之,此方法只要效果卓绝,比鼻苗法」安全,想来朝中不会缺乏为此事争取之人。」
「毕竟,不少大人在外为官的时候,见过痘疮肆虐后的惨状。」
徐载靖点了几下头。
长柏道:「下午,祖母她老人家知道此事后,曾经和我说过一桩旧事。」
「哦?」
看著徐载靖好奇的眼神,长柏解释道:「说是真宗在位时,当朝大相公王旦王老大人,五个儿子接连因为痘疮夭折。」
「只有小儿子,因为鼻苗法的原因得以幸存。」
「有此前车之鉴,任之你以此番缘由进言,想来陛下和几位大相公,是有可能同意你试一试那法子的。」
「而且,当年在金明池中,若不是你仗义出手,如今朝中七八成重臣...
「7
「有这些情分在,便是有什么,朝臣们也多半视而不见。」
徐载靖露出了一丝微笑,端起酒壶,亲自给长柏斟了杯酒。
长柏道:「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那句话,这法子得效果好!」
「效果足够好,那就是解生民倒悬,更是国之祥瑞。」
说著,长柏举起了酒杯。
徐载靖笑著和他碰了一下。
再次一口饮尽,长柏看著对面的徐载靖,笑道:「任之,难道你之前就没想到这些?」
徐载靖笑而不语。
看著徐载靖的笑容,长柏更加好奇了:「任之,你这笑容又是什么意思?」
徐载靖笑道:「长柏,你长在清流世家书香门第,乃是读书人家的子弟!我知道你对此事的看法儿,心中的石头便也落下了。」
长柏无奈摇头,道:「我说任之,你乃当朝郡王,麾下将士众多!」
「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儿,只需一句话,有的是人去给你实现。」
「或光明正大,或暗自行事,到时只需观察效果即可。」
徐载靖没有接话,而是笑著点头:「长柏,你说的这法子很不错!我就按这个来吧!
若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你出的法子。
「你!」长柏无奈地等著徐载靖。
看著徐载靖的样子,长柏转而说道:「行啊!若这法子真能成功,这功劳也得全归我!」
徐载靖感慨道:「长柏,这和你聊了聊,我这心里有底了!明日便进宫,将此事禀明圣上。」
晚些时候。
骑马而来的徐载靖,坐著盛家的马车回了广福坊。
站在门口灯笼下,目送马车离开的盛炫,收回视线后看著长子,道:「柏儿,任之他来找你,到底是为了何事?」
长柏呼出一口白气,道:「父亲,是为了造福万民之事。」
「哦!」盛炫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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