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往事淋漓
“卫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禤吹痕冷冷道。
“属下不敢!属下只希望玄主不要陷于儿女私情,忘记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
“呵,“与生俱来”,你说的真好……”禤吹痕的眼里满是冰寒。
卫一自觉失言,让玄主又想起了那段往事……
生而有雷霆之兆,便注定了一个婴儿的命运。
那一夜,禤族长老亲自下令,带走那个孩子,进宫培养。
也是那一夜,父母就死在他眼前,他们的血被一点点抽干,撒向夜空,倾入圣坛。
禤族有训:玄主者,应天而生。需以至亲之血灌养,灵力方可大成。
当他长大后意识到这些残忍的真相时,他孤身闯进了禤族毒谷,十天没有音讯。
没有人知道那十天里发生了什么。
他回来后,沉默不言,很长一段时间里失去了笑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一动用玄血之力,那股深深的窒息感犹如洪水一样铺天盖地,想要将他淹没。
——那是他的至亲之血。是作为玄主的牺牲和代价。
“罢了……”禤吹痕长叹一声,撕掉了桌上本已写好的信。
卫一抬起头,目光复杂。“玄主……您要去哪里?”
“不必跟着我了。”禤吹痕说完,便走了出去。
屋外,一钩新月,天寂静。
次日清晨,马车上的物品都已准备妥当。水月灵即将出发,先去夏府,再和夏子翩一起转道宜州。
“吹痕哥哥,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必太担心我。”水月灵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但却还是有些伤感。
她转身离去,却一下子被禤吹痕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哥哥……”
禤吹痕深深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不愿放手……灵儿,宜州地远,这一路不知你要走多久,若是遇到奸邪之人呢?若是在难民中染上疫病呢?若是发生意外的变故,他能及时赶来吗?夏子翩又能依靠吗?
灵儿……
太多的担忧,他却没有说出一句,只是紧紧地抱住她,在这一刻,把所有的话,都化为这一个动作。
水月灵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哥哥……难民的事情一处理完,我就回来……”
禤吹痕轻轻放开了她。
一阵风吹散了她的发梢,她含泪微笑地着看他,那一瞬间,姿态倾城。
*
一路舟车劳顿,白蔹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泷月国都城——月氏。此时已经入夜,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
圣女殿前,一众奴婢护卫等候已久。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粉衣侍女,一看到白蔹,立马迎了过来,“圣女殿下,您总算回来了!奴婢可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呢!沈将军派去的迎接队伍不知为何没有接到您,为此还发了怒,他吩咐说您回来了就派人通报一声,好让他安心。”
“嗯,”白蔹颔首道,“此事我自会与他解释。碧纹受了轻伤,先去请大夫来看看。”
“什么!受伤?圣女殿下,您没有受伤吧?是谁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你的侍女怎么这么啰嗦?”一句不耐烦的话,让众人注意到了白蔹身后那名红衣男子。先前他一直站在阴影里,又不发一言,所以众人没有注意到,此时定睛一看,不禁都惊住了!
这这这……圣女殿下竟然带了个如此美男回来……完了完了,沈将军又要发脾气了……
“好了,”白蔹冷声道,“碧玺,不要再说了,去看看碧纹要紧。你们带这位公子去东厢房休息。今日之事,若让我听到任何闲言碎语,定不轻饶!”
“是。”
苏祎被引进了东厢房,却听见外面婢女低声议论的声音。
“诶,你知道吗?今日,碧玺吃瘪了呢!”“是啊,她平日里不是总仗着圣女殿下的宠爱么……”“什么宠爱嘛,不过是因为和圣女来自同一个地方,圣女特殊照顾她罢了……”“你是说,那个小山村?”“哎呀,这可不是我说的啊……可别被圣女听见,要受罚的!”
不一会儿,声音逐渐消散了。苏祎望着茶几上的茶,端起来品了几口。
“你叫碧玺?”
苏祎对着上茶的粉衣婢女,极随意地问了一句。
碧玺对这个曾经羞辱自己的人可没什么好感,恶狠狠地回答:“你说呢?”
苏祎没什么表情,继续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这是什么茶?”
“哼,这可是我们圣女殿下最爱的杏花微泠茶,便宜你了!”碧玺继续发挥碎碎念的特长,“圣女殿下最喜欢的便是杏花,当年她还是一个……额,反正很多年前她就喜欢了!那时我家山下就有一片杏花林……”
苏祎看着那茶水波光潋滟,似是极轻地叹了一句:“杏花……么?”
*
“那里有动静!”夏子翩凝神看着水月灵身侧的箱子,做了个“嘘”的手势。
“啪——”
箱子一打开,一个紫色的东西飞跃而出,准确无误地跳到了水月灵怀里!
“离耀?”水月灵惊讶无比,“你怎么跟来了?”
我们高冷的紫毛小兽只是扫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躺在水月灵怀里呼呼大睡了。
夏子翩很汗颜,水月灵很无语。
离耀内心:哼,还是这女人的怀里睡着舒服。
两人一兽最终顺利抵达宜州。
作为善济堂和夏府的代表,州县令自然是热情无比地接待了他们,免费食宿不说,一日三餐简直丰盛得不行,连离耀都不挑食了。
然而,水月灵却没什么胃口。
上午施粥,下午坐诊,可几天过去了,仍然有数不清的饥民,数不清的伤者。
这几日,亲眼目睹了什么是家破人亡,什么是挖草充饥,水月灵不忍再看城下的角落里瘦骨嶙峋的尸体,还有那些稚嫩的孩子脏兮兮的面庞,他们仰望着她,眼睛里是说不尽的乞求……
她心里明白,灾难总有一天会过去,但伤痛,却是永久地留了下来。
“夏子翩,我想一个人去城楼上静一静……”
水月灵这几日消瘦了不少,但也成熟干练了不少。夏子翩看在眼里,不知该欣慰还是该不忍。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背影里竟也有了萧索的味道……
水月灵缓缓登上城楼。大风呼啸,吹起她的衣袖和如瀑的长发,苍白的脸美得让人心惊。
她缓缓掏出颈上系着的玉佩,润白的光泽,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中间的花纹组成了一个“痕”字。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指尖微凉。
吹痕哥哥……这几日不知你过得怎样……
我很想你……
水月灵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日光缓缓下移,暮色渐起。
水月灵打算回去了,却忽然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
夏老爷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师妹喜欢跟在他身后,低头羞涩地笑。“明诚师兄,等等我……”她笑起来很好看,比九崇山下的杜鹃还要好看。
他牵着她的手拜别了师门,一起创立了一家医馆。
他娶了她,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女儿。
医馆越开越大,女儿健康活泼、聪明伶俐。他们一家过得很幸福。
……
“明诚,对不起……请你理解我的苦衷……”
“涟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是我们的女儿啊!”
那是她第一次哭。他很心痛,可更痛的是,她竟然私自送走了他们的女儿!
她哭着说自己也没有办法,可是他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愿告诉自己?
他一气之下再没有去见她。
自那以后,他夜夜留宿李婧妍房里。终于,老天给了他第二个孩子……
是个男孩,像他。
之后,升迁,贺喜。府里一片喜庆,爆竹响彻天际。
……
“老爷,您快去看看大夫人吧!”
……
“她病成这样,你们是怎么侍奉的?啊?”
“明诚……不用请大夫了……”
“不要说话……你会好起来的……”
……
“明诚,你还记得……当年我为什么要给女儿起‘今朝’这个名字吗?”
“我希望她快快乐乐地活着,永远没有明日的忧愁……”
“我当年送走她,也是为了……唔……”
“涟衣!涟衣……”他的手颤抖着,记忆里一片鲜血……
“涟衣!”他惊叫着醒了过来。
手上干干净净的,没有鲜血,有的,只是名贵的扳指和岁月留下的皱纹……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快喝点参汤吧。”李氏端了一碗参汤过来,侍奉他喝下。
“婧妍啊……你说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夏老爷叹息道,“今朝被送走了,连你我的儿子也早早地……唉!莫非,我夏明诚注定不能享儿女之乐?”
“老爷,不要再说当年的事了!”李婧妍满脸伤痛,“是妾身福薄……”
“这些年……苦了你啊……”夏老爷握住李氏的手,有些愧疚地说。
“老爷……”李氏也有些动容。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今朝……”夏明诚望着李氏,盯着她的眼,道,“你能接受她吗?”
(https://www.xdlngdian.cc/ddk64764/397107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