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你好高尚
秦风院子里所有人听完这位二皮脸冠冕堂皇的说辞，全都被气笑了。
刃站在人群后方，眼底寒意渐起，指尖微微动了动，心里已经憋着一股火气。这种仗着职权欺压学生、私心极重的小人，属实该好好敲打一番，放放他身上的戾气，给这家伙放放血，看看这人的血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院子里跟进来看热闹的，也在低声交头接耳，今天敲锣打鼓上门逼人家姑娘下乡，大伙心里都看得明明白白，只是普通人不敢当众插话得罪这些人，毕竟里面有很多红袖章。
风起以后，大家都学会了闭嘴，如今可以说，各扫门前雪！
秦婉神色平静，看着眼前一脸虚伪、满口大义的班主任，语气淡淡开口：“既然是学校统一安排的光荣名额，那老师不妨说说，咱们学校这次都有谁下乡？”
这件事本就需要公示名单，没有隐瞒的必要，二皮脸也没多想，顺势报出了学生的名字。报名字的时候，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些人家的孩子本就该理所应当被派往乡下。
而且这些人下乡，是他们的荣誉，他们还应该感谢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婉直接抬手轻轻鼓起掌来，掌声清脆，落在众人耳里，尤其是二皮脸的耳朵里显得格外讽刺。
她目光直直盯着二皮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老师，我真是佩服你，把不要脸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你就不怕哪天，天道轮回，打雷劈死你这种私心作祟、欺压普通学生的人渣？”
这话秦婉可以说指着二皮脸骂娘了，直白又尖锐，瞬间让二皮脸的脸色彻底黑沉下来。屋子里其余跟着过来的学校老师全都低着头，不敢抬头，他们心里清楚内情，可都是下属，不敢反驳这位主事的二皮脸。二皮脸双目圆睁，怒视着秦婉，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秦婉！你别太过分！你马上就要离校下乡，信不信我最后在你的个人档案里，给你扣上宣扬封建迷信的帽子，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档案跟着人一辈子，以后不管你是在农村还是以后回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面对他的恐吓，秦婉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在场街道来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有出面劝解，更没有提醒这个大傻子，他们不想掺和人家学校内部这种烂摊子。
秦婉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心思龌龊的老师，淡淡嗤笑：“二皮脸，你不光脸皮厚，连脑子都没有吗？”
被学生当众喊出外号，还是当着街坊邻里、街道工作人员、一众老师的面，二皮脸彻底被激怒。他狠狠一拍桌子，桌面震颤，桌上的搪瓷茶杯都震得哐当作响，伸手指着秦婉厉声呵斥：“秦婉！你这是要造反！学校好心好意为你考虑，给你争取这份光荣的下乡名额，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当众羞辱师长！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发配去最苦最偏的新疆牧区，让你一辈子扎根乡下回不来！”
看着他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模样，秦婉只觉得无比可笑，眼神里满是鄙夷。屋子里气氛紧绷，院子里堂屋门口看热闹的街坊越聚越多，不少人踮着脚往屋里张望。
“光荣？”她轻声重复两个字，随即反问，“既然这么光荣，老师怎么不优先让你自己的孩子去？我记得你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全都在家待业，正好符合上山下乡的政策要求。尤其是你小儿子，和我还是同一届学生，凭什么这么好的事情你不让你孩子去？我就要被你强行凑名额下乡？”
一句话，直击要害。
二皮脸的脸色瞬间青红交替，精彩至极，活脱脱上演了一出川剧变脸。被戳中最近最烦恼的心事，他嘴唇动了好几下，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
最近这几天，他确实四处托人、四处奔走，拼尽全力给自己三个孩子运作出路、留城名额。按照当年的政策规定，一户人家子女多人待业，最多只能留一人在京城，其余全部必须响应号召上山下乡。他费尽心思，四处送礼求人，就是想要给孩子安排一个工作，保全自己的儿女，舍不得让孩子吃苦受累。
学校那些有些权势的家长，跟二皮脸保证，只要是不让他们孩子下乡，就帮忙把他们的孩子给安排工作。
听到领导的话，二皮脸没有任何心里负担，转头心安理得压榨普通学生，拿别人的前途给自己孩子铺路。
秦婉根本不给他遮掩辩解的机会，继续当众质问：“既然是公平下达的名额，为什么选中的全部都是毫无背景、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咱们学校那些高干子弟、家世优渥的学生，为什么一个名额都没有落到头上？像程家三兄，李家那几个孩子弟样样符合条件，凭什么全部不用下乡？”
一连串直击本质的问题，句句戳破对方的私心与虚伪，彻底让二皮脸心态崩裂。
他彻底恼羞成怒，疯狂嘶吼出声：“闭嘴！今天我们只谈你的下乡问题，我们是来通知你的！其他事情学校安排、领导决策，轮得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指手画脚、妄加议论？”
一旁旁听的秦婉，全程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急躁，语气沉稳开口：“有理不在声高，你没必要大声叫唤。我作为本校学生，也替在场所有老师提一句忠告，别让你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学校、整个教师队伍的一锅汤。”
几番句句诛心的对峙，彻底激怒了二皮脸，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凶光，甚至抬手想要上前动手打人。边上别的老师见状连忙挪了挪身子，想要上前阻拦，又怕迁怒到自己身上，犹豫之间动作慢了半拍。
可还没等他动作，秦婉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二皮脸你不光脸皮厚，还没脑子，刘小军、张丽娟、黄二发，这三个被你报上名单的学生，全都是家中独苗，更是实打实的烈士子女。国家明文政策，烈士子女、独生子女豁免上山下乡，你胆子倒是够大，竟敢私自篡改名额，把这些为国牺牲的英烈后代，强行报去下乡！”
二皮脸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你胡说八道！学生档案里根本没有这些标注！你凭空捏造！这些材料锁在学校档案室，你从什么地方看到的！”
秦婉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供销社正式工作证，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工作证鲜红的封面、清晰的任职信息，赫然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她抬眼看向惊慌失措的二皮脸，字字清晰：“档案？谁告诉你档案就一定真实？那你好好看看，档案里有没有记录，我已入职参加工作？我这如今已经工作，凭什么被你强行安排下乡？”
二皮手抖得厉害，慌忙拿起桌上的工作证翻看，一行一行仔细读完，越看心越凉，指尖止不住的发颤。他之前根本没有做核实，只捡看起来没有靠山的学生往上填报。
他猛地抬头，怒视秦婉，依旧不死心，拿出老师的架子威胁：“秦婉！你太无组织无纪律！已经参加工作却不向学校报备！我立刻以学校名义，向你所在单位发公函！我倒要看看，哪个单位敢留你这种目无组织无纪律的员工！到时候把你退回街道，照样还是要下乡！”
秦婉还未开口回应，院子门外骤然传来一道冰冷强势、带着滔天怒意的男声。
“你敢！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二皮脸今天在秦家接连碰壁、屡屡被怼，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听见外围有人敢插嘴挑衅，瞬间炸了，转头朝着院外人群嚣张怒骂：“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乱插嘴？谁裤裆没拉紧跑出来丢人现眼？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被人从两侧缓缓扒开，几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院子里看热闹的老百姓纷纷向两边退让，不敢挡路。为首的正是许自豪的父亲与杨二愣子，两人气场沉稳，自带威压。
二皮脸看见这两人，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并未太过忌惮，只当是秦家的亲戚。
可当他看清两人身后紧随的中年人时，双腿一软，身子一晃，差点直接从板凳上摔翻在地。
这位中年人，在杨二愣子一行人当中级别很低，却是实打实管着他、能直接拿捏他前途命运的顶头上司——京城教育局副局长，侯杰出。
二皮脸脸上的嚣张戾气瞬间消失殆尽，变脸速度快得惊人，顷刻间堆满谄媚讨好的笑容，慌忙起身弯腰鞠躬，语气恭敬到了极致：“侯副局长！您、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侯杰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刺骨，盯着他冷冷回怼：“怎么？我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裤裆没拉紧、蹦出来的东西？”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二皮脸耳边。
瞬间，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后背疯狂渗出，浑身冰凉，手脚僵硬麻木。屋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这位二皮脸窘迫的模样。
这侯杰出是二皮脸一直想要巴结，却是连门都没进过的人，
他心里彻底清楚，自己今天彻底踢到了铁板，还是坚不可摧的超级铁板。
无尽的后悔席卷全身，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好好管住自己的嘴。若是世上有后悔药，哪怕倾家荡产，他也愿意换来重来一次的机会。
杨二愣子、许父一行人，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瑟瑟发抖的二皮脸，径直快步走到一脸茫然的秦风父亲面前，态度恭敬又热情，主动伸手问好、自我介绍。
他们此前数次想要登门拜访秦风家里人，全都被龙战、刃拦下，没能进门。想去单位拜访，又被蒲江北、龙战严正警告，不敢贸然打扰，怕打乱秦家的正常生活。
今天赶上秦风家里出事，得到消息便立刻赶过来，态度格外诚恳。
一旁站着的二皮脸，全程看在眼里，脑子彻底宕机，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他一辈子攀附权贵、巴结领导，见过最大的官员级别，都远远比不上眼前随便站出来的一个人。他终于明白，自己嘲讽拿捏、肆意欺压的普通学生家庭，根本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就在二皮脸心惊胆颤、浑身冰冷的时候，院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龙战今天带着妻子、外孙和外孙女出门游玩，刚靠近家门口，就看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院内气氛紧张无比。
他第一时间以为家里出事了，心头一紧，立刻把两个孩子交给妻子看护，抬手快速掏出手枪，大步冲进院内。
沿途围观群众躲闪不及，被他撞得东倒西歪，刚想开口抱怨，看清他手中的枪，瞬间噤声闭嘴，慌忙退让开路。
龙战手持枪械，快步冲进屋内，看清现场对峙画面，一时间也有些愣住。
而原本已经吓破胆，后悔不已的二皮脸，看见有人持枪闯入，吓得差点钻桌子底下，但是还残存着最后的嚣张，壮着胆子高声叫嚣：“哪里来的狂徒！这里全是领导在场！来人！赶紧把这人给我抓起来！”
他想好好表现一下，改变一下这些领导心里的看法，看看能不能饶了他这一次。
他带来的一众随行人员、有很多戴着红袖章的，他们现在有武器，又仗着人多，真的往前冲，想要上前制服龙战。
眼看场面要失控，担心龙战火气上头真的开枪，吓到屋里的孩子，一直安静伫立的刃立刻动了。
她快速把怀中孩子交到苏梦瑶手里，身形一闪，瞬间冲入场中。
如今的刃早已为人母，心性沉稳，不再像从前那般暴戾嗜杀，出手虽然有了分寸，不下死手。
可是冲上来的一众跟班只要被刃攻击，倒地虽然没人流血，却个个浑身剧痛、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杨二愣子一行人也瞬间出手，快速对着这些红袖章出手。
一众跟班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奉命保护领导、维持秩序，到头来，动手制服他们的，偏偏就是他们要保护的这些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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