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准圣之下不配

鸿蒙紫气化作一道璀璨的紫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快上数倍，仿佛此前它一直在等待什么，如今终于等到了那个时机，便再无顾忌地全力前行。紫光所过之处，虚空震颤，混沌翻涌，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紫色轨迹，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绸带，将这片混沌与洪荒连接在一起。

身后，无数道遁光紧紧追赶。

有金色的佛光，有紫色的帝威，有五色的仙光，有漆黑的妖气，有清冷的月华，有厚重的土黄……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五彩斑斓的洪流，紧随那道紫光之后，朝着西方汹涌而去。

穿过混沌，掠过虚空，越过那些破碎的洪荒碎片，那道紫光忽然朝着下方落去。

那是人间界的方向。

凡间，正是黄昏。

夕阳西下，天边烧着一片绚烂的晚霞，将山川河岳染成金红之色。一个小村庄坐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陆续归家。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石墩上抽着旱烟。他身旁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扎着冲天揪，脸蛋红扑扑的，正仰着头望着天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忽然，天边亮起一道紫光。

那紫光璀璨夺目，从东方的天际划过，朝着西方疾驰而去。紧接着，紫光身后，无数道各色的光芒紧随其后，红的、金的、青的、白的、黑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染得绚烂无比。

孩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圆圆的，半晌才扯着老人的衣袖喊道：

“爷爷，爷爷！你快看！好多好多好多流星啊！”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天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浮现出惊奇之色。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那些光芒璀璨夺目，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东到西，划过整片天空，美得让人心醉。

他低头看着身旁的孙儿，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小宝快许愿。爷爷跟你说，看见流星的时候许愿，最灵了。”

孩童闻言，连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他那张小脸上满是认真，也不知在许什么愿。

天空中，一道青色的遁光微微一顿。

李衍低头，目光穿过层层云海，落在那棵老槐树下，落在那对祖孙身上。他看着那个闭目许愿的孩童，看着那个抽着旱烟的老人，嘴角微微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清光从指尖坠落，朝着那个孩童的方向飘去。那清光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混在那漫天的流光之中，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清光落在孩童眉心，一闪而没。

孩童浑然不觉，依旧闭着眼认真许愿。

李衍收回目光，遁光再次加速，继续朝着那道鸿蒙紫气追去。

凡人眼中的流星，是他们追逐的机缘。

而他眼中的凡人，是这天地间最鲜活的存在。

云端之上，是仙神的争夺。

云端之下，是人间的烟火。

各安其命，各行其是。

那道鸿蒙紫气继续向西飞去，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紧随其后的遁光中，开始有人渐渐落后。

起初是那些大罗金仙中期、后期的存在。他们拼尽全力追赶，却发现与那道紫气的距离越拉越大。有人不甘心，燃烧精血催动秘法，试图追上去，却只是让自己落后得更快。

终于，有人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从混沌归来的紫霄宫中客，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在方才的混战中并未受损。他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紫光，又看了看那些还在奋力追赶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机缘不到，强求不得。”

他摇了摇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遁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大罗金仙一个接一个地停下脚步，或叹息，或无奈，或不甘，却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光消失在天际尽头。他们知道，以他们的速度，追不上了。

那道鸿蒙紫气，仿佛有灵性一般，正在自动筛选着追逐它的人。

只有真正的强者，只有那些足以触及圣位的人，才有资格继续追下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连那些大罗金仙巅峰、半步准圣的存在也开始落后。

他们比之前那些人多坚持了一会儿，却终究还是被甩开。有人试图挣扎，有人拼尽全力，却都无济于事。那道紫气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让大罗金仙望尘莫及的程度。

最终，还能继续追赶的，只剩下那批真正的准圣。

鲲鹏冲在最前面，那双幽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紫光，周身妖气翻涌如潮，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他是上古妖师，以速度见长，在准圣之中也属顶尖。可他发现，即便如此，他与那道紫光的距离也只是勉强持平，无法缩短半分。

镇元子紧随其后，地书化作土黄色的光芒护住周身，脚下缩地成寸，每一步跨出都是万里之遥。他的速度不如鲲鹏，可他气息悠长，法力浩瀚，不急不躁，稳稳跟在后方。

西王母手持昆仑镜，镜中时光流转，她不时借助时光之力加速，在时间长河中穿梭，时隐时现，诡异无比。

阐教这边，李衍一袭青色深衣，周身清气流转，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中。他身旁，玉鼎真人剑意冲霄，遁光凌厉如剑；云中子拂尘轻摆，气息平和；广成子面色沉凝，番天印悬于头顶，随时准备应对变故；太乙真人手持拂尘，周身清光流转，神色淡然。

截教那边，无当圣母一袭素袍，面容清冷，遁光沉稳如渊；金灵圣母金甲霞衣，凤目含煞，速度极快；云霄一袭月白道袍，清冷出尘，稳稳跟在无当圣母身侧。

佛教这边，如来端坐莲台，佛光普照，不急不缓，却始终保持在队伍前列。他身后，三大士各执法器，紧随其后；药师琉璃光王佛周身琉璃光转，普照十方；弥勒尊王佛笑呵呵地驾着遁光，那笑容底下，却是深不可测的威压。

还有几位从混沌归来的紫霄宫中客，能跟上这个速度的，也都是准圣中的佼佼者。他们或孤身一人，或三两结伴，各自沉默地追赶着，谁也不肯落后半步。

李衍目光扫过这支队伍，心中了然。

二十七人。

这就是如今还能继续追赶鸿蒙紫气的所有人。

二十七位准圣。

放在任何一个时代，这都是足以震动三界的力量。可此刻，他们只是追逐者，只是那道紫光身后的影子。

那道鸿蒙紫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速度忽然又加快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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