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十二品黑莲现

如来掌心那团功德金光正在缓缓流转，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他慈悲庄严的面容，将那张脸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光辉。西游量劫十四年积累的气运，此刻尽数汇聚于此，只需将其炼化，他的修为便能再进一步，佛门大兴之势也将彻底稳固。他垂目低眉，正要催动法力——

一朵黑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雷音寺的上空。

那莲花通体漆黑如墨，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仿佛凝聚着世间最纯粹的黑暗。它悬于大雄宝殿的穹顶之下，缓缓旋转，黑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带着几分幽冷的静谧，可它所过之处，那漫天的佛光竟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白绢，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殿中诸佛菩萨齐齐抬头，无数道目光落在那朵黑莲之上，有惊骇，有茫然，有难以置信。那是十二品灭世黑莲，是魔祖罗睺的至宝，是与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净世白莲齐名的先天莲台。

自罗睺在龙汉大劫中陨落之后，此宝便不知所踪，有人说它随罗睺一同毁灭，有人说它被封印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没有人想到，它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灵山，出现在大雷音寺。

如来掌心的功德金光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眸子抬起，望向那朵黑莲，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

殿中一角，紧那罗嘴角微微扬起。

那弧度极淡，淡到即便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那是菩萨慈悲的笑意。可那笑容深处，藏着他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快意。他袖中那朵灭世黑莲的子莲，正与穹顶之上的母莲遥相呼应，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与那漫天的魔气融为一体。

殿中那些罗汉、比丘、护法伽蓝，那些在灵山修行了不知多少岁月、却始终未能突破大罗金仙的佛门弟子，此刻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那红光一闪即逝，快得仿佛只是烛火摇曳时投下的幻影。可那一瞬间，他们的目光变了。那目光之中，慈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被某种意志操控的茫然。他们的身躯依旧端坐，他们的面容依旧平静，可他们已不再属于自己。

黑莲猛然一震！

滔天的魔气从那十二品莲瓣中汹涌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大雄宝殿！那魔气阴寒刺骨，邪异无比，所过之处，佛光溃散，梵唱断绝，连那七宝莲台上流转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殿中那些修为稍弱的菩萨、罗汉，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死死压制在蒲团之上，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万分。

如来周身佛光暴涨，试图将那漫天的魔气逼退。可那灭世黑莲的威能远超他的预料，那魔气仿佛有灵性一般，无孔不入，层层叠叠，将他周身的佛光一点一点压缩、侵蚀、吞噬。

“魔气。”如来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可那平和中，已带上了几分沉凝。

观音、文殊、普贤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观音掌中净瓶倾倒，甘露化作漫天金光，朝那黑莲涌去。文殊手中智慧剑出鞘，剑光如虹，斩向那翻涌的魔气。普贤掌中如意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将身后那些修为稍弱的同门护住。

三道准圣之力同时爆发，大雄宝殿之中，佛光与魔气轰然对撞！

可那灭世黑莲只是微微一颤，便稳住了。那漫天的魔气非但没有被逼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涌来，将那三道佛光层层包裹、吞噬、消解。观音、文殊、普贤三人同时闷哼一声，面色微白，那净瓶中的甘露竟隐隐泛起了黑色。

如来的面色终于变了。

那黑莲之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婴孩，蜷缩着身子，悬浮于黑莲中央。他通体笼罩在一层漆黑的光芒之中，可那黑光深处，却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金色佛光。魔性与佛性，在他身上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存在。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一黑一金，左眼如深渊，右眼如大日，望向殿中诸佛菩萨时，那目光中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慈悲，与一种刻骨铭心的怨念。

唐僧浑身一震。

他看着那婴孩，看着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看着那张与他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脑海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他的孩子。

那是他在西梁女国误饮子母河水后，腹中孕育的那个胎儿。那黑气从唐僧体内涌出，凝聚成形，被一阵黑风卷走。他以为那一切都已过去，以为那魔胎已随那阵黑风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可此刻，那婴孩悬浮于灭世黑莲之上，正用那双诡异的眼睛看着他。

婴孩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父亲。”

这两个字落在大雄宝殿之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无尽涟漪。唐僧嘴唇颤抖，脸色惨白，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婴孩看着他，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中，有孺慕，有怨念，有期待，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父亲，”那婴孩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清晰了几分，“你不要我了吗？”

唐僧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他想起那日，想起那子母河的水，想起那腹中翻涌的黑气，想起那被泉水逼出体外的胎儿。那是他的骨血，那是他的孩子，那是他亲手舍弃的、从未见过一面的孩子。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沙哑而破碎：“你……你是……”

婴孩微微一笑，那笑容天真无邪，却让殿中所有人心中发寒：“我是你的孩子。是你给了我生命，也是你亲手杀死了我。”

魔气再次暴涨！

那婴孩周身的黑光与金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十二品灭世黑莲急速旋转，那漫天的魔气如同有了生命，朝着殿中诸佛菩萨疯狂涌去！

如来猛然起身，佛光大盛，与那灭世黑莲正面抗衡！观音、文殊、普贤三人同时催动全力，佛光与魔气在大殿之中疯狂对撞！

可那婴孩的笑声，却在魔气之中回荡，久久不散。

“父亲，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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