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after party
创意总监没有请她坐下。
他绕过沙发，走到房间左侧一面落地镜前，从镜子里看着裴夏安。
“告诉我你对这场秀的看法。”他说，语气不像考官，更像一个真心想知道答案的人。
“别说很美很震撼，这种话我今天已经听了四十几遍，我想听你说实话。”
裴夏安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她注意到的细节。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在这种级别的对话里，任何背诵式的回答都会被一眼看穿。
她思考了一会：“第三套。”
“第三套？”
“解构主义的斜纹软呢长大衣，袖口没有收边，面料是故意做旧的，我在秀场里看到这件衣服的背面有三道纵向的拼接缝，走秀的时候模特转身的那一下，那三道接缝的走向和您10年前的秋冬系列几乎一模一样。”
裴夏安一口气说完自己的真实想法，脑子里好像听到了系统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的时尚课总算没白费。
创意总监从镜子里转过头来，这次是直接看着她，不是通过镜子。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十年前你多大？”
“不到十岁。”裴夏安老实回答。
总监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笑了。
“连我的团队都没人提过这个。”他把手插进裤子口袋，朝裴夏安走近了一步，“第三套确实参考了我十年前的解构实验，你说得对，袖口没收边是有意为之，我做了二十年这个主题，每一季都在拆同一个东西，每次拆的角度不一样。”他顿了顿，“你做了多久功课？”
“大概一周。”
系统空间里可不止一周时间，但现实时间确实是一周左右，这也不算说谎。
“一周能看出十年前的东西。”创意总监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用法语对卡特琳说了一句话。
裴夏安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mémoire visuelle。
这是在说她有过人的视觉记忆。
卡特琳用英语回应他，声音不高，但裴夏安离得足够近：“我跟你说过她很特别。”
创意总监没有接话，他重新转向裴夏安，换了一个话题，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
“你在韩国做音乐，为什么来巴黎看秀？音乐和衣服，对你来说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她在系统的英语模拟训练里练过。
但当时准备的答案太长了，现在站在这个人面前，那些精心打磨过的句子突然显得很笨重。
“音乐是我的语言，时尚是我的语法。”
裴夏安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在音乐里说的话，和我在穿某件衣服时说的话，应该是同一个意思。”
创意总监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袖口上那枚极小的双C袖扣，然后抬头，朝裴夏安伸出了手。
“裴小姐，我很高兴CHANEL找到了你。”他说，然后松开手，朝门口走去，“晚上见，After Party上会有更多人想认识你，准备好。”
私人沙龙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裴夏安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分钟里出的汗比之前一整个大秀加起来还多。
徐智宥从角落里走过来，耳朵已经不红了，她拉住裴夏安的胳膊，低声说：“做得不错。”
……
After Party在巴黎第八区一栋私人宅邸里举行。
是一栋真正的、有百年历史的老宅，外墙上爬满了三月尚未发芽的枯藤，门厅里铺着黑白菱形格的大理石地砖，和CHANEL康朋街总店的装潢一脉相承。
受邀人数不超过一百人。
没有红毯和媒体，唯一的灯光来自水晶吊灯和壁炉里真实的火焰。
裴夏安换掉了下午看秀的白色连衣裙，穿了一套CHANEL黑色丝绒短外套配阔腿裤。
尹院长重新给她改了口红色号，从白天的裸粉换成了一支暗红色，薄薄涂了一层，不太满，刚好衬得上晚上的灯光。
裴夏安走进大厅，第一眼看到的是今天白天看到的第一排正中的那个时尚界大佬，她正在和创意总监用极快的语速说着什么，两人都端着香槟杯，表情轻松。
然后她看到了Vogue法国版主编、几个她叫不上名字但认得脸的这个世界的好莱坞演员、那位第一排边缘的日本演员，对方也看到了她，隔着半个大厅微微点了一下头，裴夏安回了一样的礼。
徐智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她。
“卡特琳在那边。”徐智宥朝壁炉的方向微微偏了偏下巴，“她让你过去，不止她一个人，CHANEL全球公关团队的核心成员都在。”
裴夏安穿过大厅，壁炉旁的沙发上坐着四个人，除了卡特琳，另外三个她不认识。
卡特琳看到她之后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扶手椅：“坐吧，这些人你迟早要认识。”
卡特琳从左到右给她介绍。
第一位是CHANEL全球数字营销主管，一位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负责品牌所有社交媒体内容策略。
第二位是CHANEL亚太区公关总监，一位华人女性，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法语。
第三位介绍的时候卡特琳的语气明显不一样。
“这位是CHANEL全球品牌总监，所有大使官宣的决定，最终都要经过她签字。”
裴夏安一一回应了，全程用英语，偶尔掺杂一两句法语寒暄。
聊了大约十分钟，话题从时装周转到了音乐，裴夏安全程没有主动推销自己，只是在被问到的时候给出简短而直接的答案。
那位全球品牌总监起身去拿酒的时候，和卡特琳用法语耳语了几句。
坐在裴夏安旁边的那位华人女性，倾身过来，悄悄用中文对她说：“她刚才和卡特琳说的是，这个人可以签。”
裴夏安意外的看向她，压下惊喜，用中文回答：“谢谢你帮我翻译。”
对方笑了一下，对她眨眨眼：“不客气。”
裴夏安心情大好，开始幻想自己的title，CHANEL没有代言人，那她会是挚友还是大使？
她低头抿了一口香槟，系统突然在脑子里说话：“那个法国男人一直在看你……算了，他是gay。”
裴夏安差点把香槟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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